《偏要你心动》舒桃

7、黑色机车。 "迷路了？

　　谈也瞄了眼仰头和女生聊的正欢的夏诗尔，又想起佴伝这个转学生。

　　偏头目光略过眼前的郇予宥，故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她。

　　"宥哥今天心情不错？"谈也凑过来小声问，"简挽追着他骂了十分钟，他连眉头都没皱。"

　　佴伝低头转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像条迷路的小蛇。听到动静，她指尖顿了顿，笔杆在指间转了个方向，却没抬头。

　　夏诗尔瞪圆眼睛回头，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弧线："谈也你找抽是不是？"

　　“啧，你听我刚说什么了吗？”谈也咧嘴一笑问道。

　　夏诗尔回想起刚听到的话 挑眉，吸了口奶茶，吞吞吐吐道：“怎么，想讨好简挽去？”

　　佴伝书本来就是立起的，她偏头侧脸几乎贴在桌面上，眼睛却越过书本边缘，偷偷瞄向旁边的男生。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猫。

　　郇予宥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毫不在意两人的对话。

　　"管他呢。"谈也收回视线，转着篮球往自己座位走，"那小子今天不对劲，连简挽都敢晾。"

　　教导主任戴着黑框眼镜，额头被照的发亮，在窗边来回徘徊巡查，室内又重新回归平静。

　　佴伝撇过一眼，便收回目光。

　　一瞬，有人笑了，她偏头，男生盯着教导主任的背影耻笑：“挺搞笑。”

　　佴伝多看去一眼，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一会儿，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简挽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校服衣角沾着粉笔灰："阿宥，出来一下。"

　　教室内所有人目光朝她看去。

　　夏诗尔听见动静，闻着味就来了，转头凑上前朝佴伝桌上靠，歪头见佴伝还目不转睛的盯着书。

　　把她握笔的手松开：“哎呀，快看。”语气藏不住的八卦味。

　　谈也在后排吹了声口哨："得，又来了。"

　　佴伝合上课本，看着简挽径直走向郇予宥的座位。男生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着打火机，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阿宥！"简挽走进课桌边，声音陡然拔高，"你到底什么意思？"

　　教室里再次响起窃窃私语。谈也吹了声更响亮的口哨："完蛋，简大小姐要炸毛了。"

　　佴伝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一颤，下意识攥紧了夏诗尔的手腕。

　　这下男生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打火机，语气懒散得像在谈论天气：“吓到我新同桌了。”

　　佴伝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夏诗尔拉的更紧了：“还有你的事。”

　　简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涂着甲油的手指在阳光下白得瘆人，隐忍开口：“郇予宥，我是你女朋友！”

　　教室里瞬间死寂。

　　谈也的篮球"砰"地砸在地上。夏诗尔的奶茶杯停在唇边，吸管发出细微的颤音。

　　佴伝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仿佛要冲破胸腔。她死死盯着郇予宥的侧脸，试图从他微扬的嘴角捕捉到一丝慌乱。

　　他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所以？"

　　短短两个字。

　　简挽的脸瞬间涨红："你...你居然..."

　　教室前门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影，手里抱着一摞教案，镜片后的眼睛扫视着教室。

　　简挽咬着嘴唇，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阿宥，放学等我。"她丢下这句话，便腿脚从后面离开了教室，白色校服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门口边有人吹了声口哨："宥哥，艳福不浅啊。"

　　郇予宥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佴伝身上。晨光恰好落在她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她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猫。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指尖轻轻一弹，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一节课很快，下课谈也跑到郇予宥身边，篮球在指尖转出残影："宥哥，不解释两句？"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簌簌落下的声音。

　　郇予宥收回打火机，金属外壳"咔嗒"一声扣上。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黑色校服外套擦过佴伝的课桌，带起一阵微风。

　　"伝伝。"夏诗尔突然凑近，"放学陪我去买奶茶？"

　　女生的友谊就是如此美好。

　　佴伝抬头，正对上郇予宥转身离去的背影。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漆黑的痕迹。

　　她听见自己轻声回答："好。"

　　窗外，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渐行渐远。有人摔门而出的闷响，也被淹没在嘈杂的课间喧嚣中。

　　谈也抱着篮球追着郇予宥跑出教室，嘴里还喊着："宥哥等等我！"

　　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佴伝望着窗外发呆，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刚开学，还没什么忙碌的，大家脸上都泛着朝气蓬勃。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夏诗尔拽着佴伝的胳膊："走啦，买奶茶去！"

　　佴伝点点头，起身经过郇予宥座位时，她刻意放慢脚步，却看见他早已不在教室。空荡荡的桌椅，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夏诗尔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哒哒作响，像一串急促的鼓点敲在佴伝心上。

　　“发什么呆？”夏诗尔回头，马尾辫扫过佴伝的肩膀，“奶茶店要关门了！”

　　佴伝收回目光，跟着她拐进热闹的街道。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地叠在一起，像某种笨拙的默契。

　　“诶，你和宥哥同桌感觉怎么样？”夏诗尔突然问，语气里带着八卦特有的雀跃。

　　奶茶杯壁凝结的水珠滑下来，滴在佴伝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她想起课堂上那道漫不经心的目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空气。

　　“还行。”佴伝盯着奶茶店橱窗里旋转的灯牌，光晕在脸上投下斑驳的色块。

　　“还行？”夏诗尔夸张地瞪大眼睛，“他可就是脾气有点……”她没接着说，突然压低声音，“你没发现他今天特别奇怪吗？连简挽都敢晾。”

　　佴伝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也不了解，有些沮丧。

　　“可能……有事吧。”她含糊地应道，目光越过夏诗尔肩头，落在街道转角处——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机车轰鸣，也没有熟悉的身影。

　　旁边夏诗尔吸了口奶茶，甜滋滋的味道，她听完点点头：“也对，我就没见过那个女生在宥哥身边待的超过两个月。”

　　佴伝咬着吸管，只吸上来两颗珍珠，她不太喜欢喝甜水，有些腻。发了会呆，无意识又想起今天简挽来班上的样子，她好像是挺漂亮的。

　　两人在奶茶店坐了会，透明玻璃将外面人来人往的的情节看的一清二楚，窗外，学校外已经没多少人，脚步声都变轻了些。

　　手中奶茶没来得及喝到底，佴伝急着赶最后的末班车，把剩几口的杯子“哐哐”扔入左侧垃圾箱内，杯子感受到撞击，黏糊的汁水在里面嘀咕。

　　“明天见。”她收手，又抬起朝夏诗尔挥挥，便转身往马路对面的小型车站跑去。

　　来的很及时，末班车刚停在她面前，佴伝松了口气踏上台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腿脚往里走，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戴耳机刷手机的大学生、裹着毛毯打盹的老人，还有靠窗坐着玩硬币的小男孩。

　　她找了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坐下。车载电视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窗外广告牌的光影掠过座椅，将她的影子切割成碎片。

　　硬币在小男孩指间翻飞，突然“叮当”一声掉在她脚边。男孩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能帮我捡一下吗？”

　　佴伝闻声看了眼，明白过来后，将书包放在腿上，弯腰她捡起硬币递过去。

　　男孩乖巧的在旁边看着，连忙接过，“谢谢姐姐。”声音甜甜，又让佴伝想起刚喝的那杯奶茶。

　　车载广播突然报站：“下一站，川水巷。”

　　公交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路灯突然熄灭了一盏。佴伝望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黑暗，手指紧紧攥住书包带。

　　最后一站，下车的人寥寥无几的，身后车门关闭，又重新启动。大家都快步往家方向走，佴伝也顺着这种感觉走。

　　路灯在佴伝脚下投下细长的影子，她放慢脚步，目光不自觉地被街角一抹亮色吸引。

　　郇予宥靠在一辆黑色机车旁，指尖夹着的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衬衫。

　　佴伝攥紧书包带，犹豫要不要换个方向走。这时郇予宥突然抬头，烟头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

　　隔着半条街，他冲她扬了扬下巴："迷路了？"

　　夜风把这句话吹得七零八落。佴伝假装没听见，低头加快脚步，却听见机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帆布鞋。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突然逼近，佴伝感觉到距离的靠近，闭住呼吸。

　　忽然，“嗖。”的一下，黑色机车已经擦着她的校服袖口呼啸而过，佴伝呆愣地眨了眨眼睛。

　　后视镜里，郇予宥的额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始终没转头，只是左手突然松开油门，朝路边的积水潭指了指。

　　佴伝低头。
　　浑浊的水面倒映着被尾灯染红的夜色，还有她攥着书包带发白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