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80、第 80 章 吃人的梵黎 深夜。

　　深夜。

　　十来号胜家村村民从外面回来，皆用手抱头，痛苦哀嚎。盖因，人们脑中出现有关红蛇女鬼的诡异童声。艾涅薇往胜家村人们哀嚎声最重的地方走去。

　　“髓……是髓……”

　　妇人坐地上哭喊。

　　艾涅薇步子，本是径直越过这妇人。忽地，她一步步回退到这妇人身前。对抱头痛哭的妇人问：“在说你的脑子吗？”

　　在中医理论里，脑跟髓，是可以联系在一起的。

　　“髓海……在脑。”

　　艾涅薇一指指尖，点上自己太阳穴。

　　妇人抬头，她眼眶深陷，双目空洞得吓人：“对，髓……在脑，在头。”

　　艾涅薇不动声色，跟这妇人拉开段距离：“红蛇女鬼，对你脑子下手，对那髓下手？”

　　妇人摇头：“我不知道……髓……髓。”

　　“睡一会吧。”

　　艾涅薇隔空指向妇人额头。

　　话音落时，妇人双眸闭上，一下昏死过去。呼吸一下下，忽深忽浅。不是很舒服。

　　“红蛇女鬼……红蛇掉头，你来当鬼！”

　　“红蛇掉头，红蛇……掉谁头上？”

　　“红蛇，掉谁头上！”

　　“掉谁头上，红蛇……掉谁头上！”

　　不少胜家村村民从自己家门跑出，蹦蹦跳跳流着鼻涕，痴傻笑道。后面跟着一群，或着急，或看戏跑向那些玩红蛇游戏的“大龄儿童”。

　　“别玩了！都别玩了！”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跑向自家男儿身边，泪如雨下，又对着那群，围在一起蹦蹦跳跳的“大龄儿童”，带哭腔大喊：“什么红蛇女鬼！快点……大家，大家都回家好不好！都回家好不好……”

　　从家里跑出，来管这些像孩子一样大人的，多是上年纪老人。

　　老人们哭天抢地。

　　“都叫你们别管，别去找那几个成天鬼混的……他们当初说要去偷那些贵人的马，我就不赞同……”

　　“到底，为什么要去……那林子动静闹那么大，那声巨响，我现在想起都怕……”

　　“那林子肯定有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去……现在倒好，都疯了！疯了，哈哈哈……”

　　人们又哭又笑。

　　“到底……还让不让人过日子？老天，老天，你睁开眼睛看看。睁开，眼睛看看……”

　　还有人双手大张，头朝天大喊。

　　恶魔残忍本性，使艾涅薇在这种情形下，无法不去幸灾乐祸：“哈哈哈……”

　　人们的苦难，那些真实的痛苦绝望……恶魔很难抗拒。

　　“姐姐。”

　　一道稚嫩童声，忽地从恶魔身后传来。

　　艾涅薇笑声止住。恶魔本来正乐着，突如其来一声姐姐，打扰了她。

　　艾涅薇转身，一个脏兮兮小屁孩抬头，便对恶魔咧嘴笑，身量比胜无怜还矮：“有事？”

　　小孩一双眼睛，在夜里发亮：“我有看到那些人去林子后，今天……驾马车出现的那些贵人，便也去了那林子……可现在，没见她们出那林子。”

　　艾涅薇：“有事？”

　　小孩抬眸，眼睛亮晶晶：“姐姐，你把名字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什么事。”

　　艾涅薇：跟恶魔谈条件……

　　艾涅薇上下打量这小孩一眼，顿觉无趣。

　　算是很经典……那种为了活命，把自己脸弄脏，再借着年纪小，使旁人不太能看出自己是女孩的类型。

　　艾涅薇转过身去，背对小孩。

　　“姐姐，你不好奇？好奇一下……”

　　小孩抬手，往抓艾涅薇衣角抓去，可手指，在即将触碰恶魔衣角那一刹那。那指甲里有着黑泥的脏脏小手，却硬生生停在半空。

　　小孩那小脏手，与艾涅薇身上衣服，对比太过明显。恶魔身上衣服跟新的一样，不见半点污秽。小孩的脏手若真抓上她衣角。大抵会很显眼，很突兀。

　　小孩把手收回：“那些贵人，至今没出那林子……”

　　“红蛇女鬼的来历，你一点不好奇吗，姐姐！”

　　小孩把手藏在身后。

　　艾涅薇没有回话。

　　过了会，小孩也不卖关子：“红蛇女鬼，几百年前就存在……”

　　不待小孩把话说完。

　　“红蛇掉头，你来当鬼！”

　　人们围着老人蹦蹦跳跳，“红蛇红蛇

　　——掉你头上，掉你头上，你是鬼！鬼！”

　　人们指尖指向被围在中心处的老人。

　　人数从十来号，变作几十号。人明显比回来时，多一点。

　　老人被人们围在中心，从外看不太清身形，和人群里面场景。

　　“鬼，鬼……鬼来了，大家快跑！”

　　人们四散奔逃。

　　“我不要当鬼！你要当吗？”

　　人们蹦蹦跳跳，看着像小孩子，声音也不知何时变得稚气，说话声音里，透出小孩独有的天真之感。

　　又似人们故作姿态，扮演孩子。莫名有些虚假之感。

　　人们寻找自己平日里相识、亲近之人，手指指向往日里相处很好的朋友家人：“你来当鬼吧！好鬼，坏鬼……我们要把鬼，骗去梵黎，封印鬼！”

　　“梵黎，让鬼去梵黎！让鬼去梵黎！”

　　“梵黎封印鬼！梵黎吃了鬼，吃了人……”

　　人们把小孩想向艾涅薇交代，有关红蛇女鬼来历的相关故事，都基本说个干净。

　　艾涅薇：“人们那时，是故意把一些人骗去梵黎，让梵黎吃掉？其中，以红蛇女鬼最为出名？”

　　小孩：梵黎吃掉的人不够多，又要怎么仙地变险地……

　　东香人对修炼长生的追求，是刻进骨子里的。梵黎过往顶着仙地名头，会吸引一些人过去，是正常的。但刻意把一些人骗去，给梵黎吃掉。便不正常。

　　艾涅薇抬首遥望梵黎，那片古老的仙地正在苏醒。跟它过往吃了多少人，两者间，必然是有些联系。

　　人吃人，和动物吃人，尚且要承担一些代价。可如果是土地吃人，就是完全可行。不用承担任何代价。

　　这是土地的特权。

　　可把人骗进去吃……哪怕梵黎是曾经的仙地，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胜家村的历史，并没有几百年这么久……”

　　艾涅薇垂眸。恶魔低头看着小孩，“通过游戏，把这些口口相传，记录下来？”

　　以此让吃人的梵黎，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