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轮回 “染了疫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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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了疫病的人，全部被隔离在这里。”傅日暄抬手，面前的土墙开始簌簌掉落土块。
风漾第一次见傅日暄使用灵力，竟然是黄色的土系灵力，她甚至没有见过土系灵力的弟子。
直到显出全貌，土墙破开一个方正的窗子，里面的情形才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醒着的人都扭头看他们，嘴唇不约而同地动起来，他们却听不到声音。
众人不解地看着那些与常人无异的病人，努力想找到些染病的症状。
升卿绿瞳孔闪烁，快步走近窗口，探头感知，几乎要跌进去。
他感知到死气，了无生气，可是明明他们还在呼吸，明明还有人恼怒地与他对视，神色鲜活。
伏绛唇不耐地把他拉回来，体内的火焰在叫嚣地窜动，想要冲出他的皮囊，将面前的人群燃尽。
他青筋暴起，很快放开升卿的手，说了句：“想死么。”
升卿猝然回头：“阿绛，你……”
风漾再次嗅到木头烧焦的味道，上前握住他的手，开始渡她的黑火。
伏绛唇失了理智的眸子还未恢复清明，就要把手抽出来，风漾却死死地握着他。
“阿漾，不要这样。”他的语气仍然冷硬，却带了丝恳求。
傅日暄动动手指，那些掉落的土块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
“风漾，先带他离开这里。”
众人走出那扇门，大门很快合上。
伏绛唇闭眼，风漾感到掌心的皮肤很快冷却下来，感觉手心有些疼，她松了口气，疲累地放开他。
伏绛唇却反握住她的手，周身青芒涌动，风漾感觉被烫了层皮的手心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以至于有些痒。
她拧眉看向伏绛唇，不觉得他这么快使用灵力给她治疗是件好事。
伏绛唇眉眼间还存着怒气，接到风漾的眼神，也没有说话，指尖挠了挠她的掌心，才放手：
“我说过，帮你治疗，我会好很多。”
“你小子，哪是帮风漾治疗会好很多，是用了那火治疗才会好很多。”傅日暄笑着开口。
“用榆柳之火治疗？阿绛不是用灵力治疗么。”风漾眼前一亮，想到什么。
“榆柳之火已入经脉，若是遇上受得住的对象，自然会融入灵力共同作用。”
“受得住？你是说我受得住。”风漾指尖短暂地冒出一簇黑火，很快收回去。
“对，你的槐檀之火与榆柳之火是两极之火，榆柳之火很难伤你。”傅日暄没有说完的是，拥有这两种火的主人，最适合双修。
可惜，他们并不能完全拥有这人为之火，也就难以驾驭这火的好处了。
“如何能完全驾驭这火呢。”风漾也明白过来，伏绛唇的种种异常，不过是因为那火是他生吞的，而不是他自己的。
“这，需得自己悟道了，我一介老朽，毕竟不能……拖后腿。”傅日暄言语间带着不自知的酸意，看了一眼羊微津。
羊微津被看得莫名其妙，他发现自己连傅日暄的运命都看不出，原来他的运命咒术还停在小儿科阶段，根本看不透实力强大的人。
风漾被呛得也莫名奇妙，这人就这么幼稚？
不过，她也明白，若是有办法，傅日暄早告诉他的亲弟子了。
“老师，那些人是生是死？”空青一边关注这边，一边悄声从升卿那得到答案，也觉得可怕。
“他们是……活死人，属于他们的生机仍然完整地存在，却被排斥在体外，他们抗拒自己的生，一心求死，准确地说，是虔诚地求死。这种求死意识像瘟疫一样，听到他们嘴里的话，可能就会沾染。
而生机，即使暂时不会消散，在外界久了，也便成了真的死人。”
傅日暄几句话把众人说的一头雾水，有些黏黏糊糊的难受。
“好古怪的病，这是疫病吗？药石无医，倒像是脑子坏了。”卞月恶寒地说。
“有传染性，倒算是疫病，不过，通过语言传播，未免太容易感染了。”图觅若有所思。
“是咒术！”风漾和空青同时明白过来。
“什么人能设下这样的咒术？”众人看向傅日暄。
“我们也不得而知，外邦也有感染者，也没办法。”傅日暄无奈地说。
“院长，你听到了吗？”风漾盯着傅日暄。
“你们是盼着我拖后腿是不是。”傅日暄一愣，苦笑着说。
“老师！”图觅见傅日暄没有正面回答，有些着急。
“阿觅，你老师我还有些实力，不至于求死。不过，我确实听到了。”
傅日暄顶着众人火热的视线，还是承认了。
伏绛唇就要搭上傅日暄的肩，察看异常，被他拂下去，微微摇头。
“我的实力确实在倒退，不过暂时死不了。”
“院长，你在用什么抵抗求死的欲望呢。”风漾问的十分尖锐，却直指要害。
“用灵力的消散代替意志的泯灭，所以拥有灵力的人，能活得更久些。”傅日暄面对这个问题并不闪避。
“帝都学院的老师已经有人因此身死，留下的魂石能抵抗这瘟疫，而魂石将留给排名第一的七人小队。”
众人彼此看了一眼，他们有八个人，意味着必定有一人要退出。
空青拧眉：“老师，这七个人是如何确定的呢。”
“那是中都军的事，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七人小队，要面临正面战场上的最大火力，所以当下来说，提升自己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老师，我们当真要打这场仗么，饥荒蔓延整个大陆，历史上并未有如此大面积的灾难。”
伏绛唇有些艰难地开口，他不愿意说更多也觉得自己想得太荒诞。
因为他觉得，这片大陆的生机已经如此萎靡，为何他们还要争斗。
“阿绛，中都自古繁盛，人杰辈出，你以为我们失了这片土地，还能延续多久。
是能够适应大漠的干旱、高山的寒冷，还是南吴的热瘴。
阿绛，哪怕下一刻，这片大陆就要毁灭，我们也只能誓死捍卫。因为，我们已经失去更多存活的本领，更不能让我们的族人任人宰割。”
傅日暄说完，面上的难堪转瞬即逝，他一向磊落，连自己的利益都剖析得直白。
可逐利并不是说得直白袒露便不难堪，既然总有人要享受这片沃土，他们便不能让。
他在这个位子呆的太久，脸皮都厚厚挂了几层，他已经不只是自己。
“院长，我记得，您曾经发出集贤令，说想要中都野无遗贤。”风漾忽然开口。
傅日暄一怔，微微颔首，神色悠远起来，这是谁托他的遗愿？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可是，我只看到了，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若是乱世将倾，还会是这样的局面么。”
风漾一字一顿地说着，并不避讳，却也留了层遮羞布。
傅日暄身子一震，面色一瞬惨淡，轻笑一声。
“风漾，可是我到底找到了你。你说的没错，我已经老了。”
“傅院长，您只是生不逢时。我今日的话，十分冒犯，向您道歉。
作为赔礼，我将不胜不归，直至战死沙场。”风漾面上的冷意退却，真诚地对傅日暄深深鞠躬。
“战死”这个字眼，让室内的众人心头一跳，一室死寂。
傅日暄面色复杂地看了她半晌，轻叹一声，俯身将她扶正：“阿漾，对不起。”
风漾没想到会迎来这句话，迷茫地看着傅日暄，他却若无其事，仿佛只是她听错了。
于是她忘记自己还想说什么，傅日暄就挥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院长，我还是觉得，帝都该给那些农户一个交代。”风漾离开之前，终于想起自己要说的。
她背对着傅日暄说完，跟着众人一起离开，没有看到傅日暄怔忪之后柔和的神情。
一行人沉默地走着，影子被月光拉长，彼此纠缠，晃晃悠悠地重合在一起。
弓影出神地盯着投在前方自己的多重影子，忽地想起什么，刻意雀跃地开口：
“配合阿漾教的傀儡咒，我想到如何改进吸魂术。若是将我的魂魄换成傀儡小人，就有把握复刻我的实力，厉害吧？”
风漾也盯着那影子，随意应了句：“你要对你自己施法术，有没有想过下一世想做什么？”
弓影起初没搞懂她的意思，明白过来后，冷哼一声：“阿漾觉得不可行？”
“傻盈盈，阿漾都明白不可行，你怎么还一心寻死呢。”卞月揪着弓影的耳朵，想让他清醒些。
吸魂术的伤害力比傀儡咒大一万倍，比灵力攻击和咒术攻击的差距还大。
“阿影，这都晚上了，你怎么还做白日梦呢。”空青夸张地长叹一声，无奈地说。
“空青，你没有灵力，不会懂的！”弓影不服气地叫嚷起来。
“哦，我也不懂，活着不好吗？”伏绛唇冷不丁开口，成功让弓影泄气。
“不过，你们若是入了轮回，打算做人还是什么？”升卿从风漾发问，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我当然要做人，我要做这世上最伟大的天才，创造人人都能轻易使出的咒术，最好各地都有我的丰碑造像。”
空青脱口而出，美滋滋地说。
“哟，原来有人同我一样做梦呢。”弓影阴森森地说。
“你小子还记仇啊，不愧是暗系灵力。”空青不恼，指了指胸口。
“说了多少次，我，一点，都不阴暗，暗灵力又不进脑子！”弓影炸毛，很容易。
众人嘴角都在暗色里勾起弧度，他们当然知道，某人愚笨得无可救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