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流民 一行人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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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很快看到一个更大规模的流民棚，脚步慢下来，都不再说话。
这个流民棚明显有组织与头目，隐约可见一个身形肥壮的男子在干净的席子上躺着，身旁还有人帮他捏腿。
在这里还能吃成这副肥胖如猪的模样，可见剥削了多少粮食。
风漾忽略识海中居无辜的哼唧，挂上假笑和众人一起走向那男子。
那人打量着他们，见空青和弓影等穿着尤为华贵，其余几人周身气质也是强者模样。
他微微起身，却不说话，眯眯眼盯着卞月和风漾，满脸横肉，尽是猥琐神色。
伏绛唇等人恶寒地挡在三个女子面前，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
“你是这里管事的？”空青率先开口。
“怎么？几位贵人到这来赈灾？”男子粗声粗气地说，感觉下一秒就有痰要堵在嗓子眼了。
卞月翻了个白眼，希望他赶快噎死。
“我们来调查，流民数量增多的原因。”伏绛唇说。
“哈，这不是明摆着，闹饥荒呢，没粮啊。”那男子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
“那是什么？这里的麦子长势良好，怎么会没粮？”空青不耐地打断他油糊住嗓子的笑声。
“贵人们，这麦子是要运送至帝都的，帝都没粮啊。更何况，你们以为，这就算长势良好了？
没下过田吧，这是今年头一茬麦子，长得还不如第二茬呢，近几年已经没有能种出两茬的麦子了。”
“这里不是帝都？帝都买进你们的粮，不是你们自愿的么。”空青冷静下来，继续问。
“帝都？帝都在帝都学院那块，我们……或许是外邦吧。”那男子不屑地说。
“该死的你再说一句？”空青骂了句脏话，想动手，被伏绛唇按下。
“你想叛离中都？我们是帝都学院的弟子，你可以随时离开。”伏绛唇手里窜出绿火，盯着那男子。
“果然是帝都学院的人，那你们倒是杀了我呀。”那男子看到伏绛唇手里的火焰，冷笑着说。
“不要，您不要杀了他。他是保护我们的。”帮他按腿的女子出声。
“你们不能杀他。”
“帝都学院救不了我们，他才能救我们。”
“走开，快走吧。”
“滚蛋吧……”
陆陆续续，所有流民都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们几个，风漾按下伏绛唇冒火的手，转身：
“他怎么保护你们的？”
“给我们干净的水源，让我们有东西吃，活下来，就够了。”率先出声的女子说。
“干净的水源？”风漾看了升卿一眼。
“阿漾，我可以制水，但是有限，不能供给这么多人。而且，干净的水源，需要水系的净化开源能力，我还没到那一步。”升卿指着棚子外一条细弱的水流说。
这水虽是活水，但附近用水紧缺，不能保证是净水。
要净化水源，需要的灵力是庞大的，升卿在黄泉边呆了小半生，对灵力的修炼，其实有些疏忽。
“能净化水源的那人，是外邦的？”弓影此时上前问。
“是，是帝都许可进来的，不过也是他们主动来帮我们的。”那男子依然躺着，不正眼看他们。
“南吴的人么。”弓影接着问。
“你们知道？我可没说过。”男子警惕起来，眯眼看弓影，本就不大的眼快陷进肉里失踪了。
“南吴人擅长水系灵力，想必对此颇有研究。”弓影冷哼一声，不想多说。
“带我们去找他。”伏绛唇说。
“你们要做什么？”男子十分不情愿，挪了挪身子，床铺吱呀作响。
“你记住，我们是帝都的人，只会比外邦人更希望帝都好。”空青一字一顿地说。
“他在最大的棚子里，就是小溪最上游，你们去，我才不去。”男子沉默一瞬，还是不动。
“你为何不肯带路。”伏绛唇继续逼问。
“我……不能离开，你们看不到她们对我的依赖么。”男子支支吾吾地说。
“好，阿绛，我们走，你最好没有任何欺瞒。”空青拉过伏绛唇就要走。
一行人走出棚子时，听到那男子低声说了句：“有疫病，你们送死去吧。”
空青想回头，被风漾拉住，朝那溪水上游走去。
“阿漾，那人贪生怕死，我不知道帝都如何派了那样一个人。”空青言语间带着怒气。
“他到底也是提醒我们了，更重要的是，那些流民护着他，民心所向，证明他不差。”
“民心所向，把他喂成猪倌了。”弓影也气不过那人做派，呛了句。
“弓影，他许是有病，你别说了。”伏绛唇拧眉。
“……阿绛，很少看你骂人这么直白，好，我不说了。”弓影挑眉看伏绛唇，顿了顿，又说：
“阿漾，我不是对你发火，我就是气不过。”
“小影子，也没事，今日居的肉，就没你的份了。”风漾可惜地说。
弓影惨叫一声：“阿漾，我保证往后对你温柔小意，你知道我最爱吃肉了，而且是那猪的肉。”弓影就差给风漾下跪了，为了口肉，太不容易了。
伏绛唇没眼看弓影没出息的样子，想说两句好话。
风漾闷笑，扫了他一眼，伏绛唇就打消了说话的心思。
撒泼的弓影没看见，不然怕是会更疯。
“咳，看在阿绛的份上，我才不计较这些，不过你演得动情，我也不好打搅你。”风漾和卞月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好啊，卞月月，你也笑我，我还记得一肉之仇呢。”弓影抱臂，走在前面，不想说话。
眼看他越走越快，风漾清清嗓子开口：
“阿绛，那人有什么病啊。”
“哦，我后来经常看这方面的书，那男子疲于动弹，肥胖得有些不合情理，我想……”
伏绛唇声音慢慢放低，就看到前面的弓影也慢下脚步，支起耳朵听着。
弓影急得抓肝挠腮，却怎么也听不到二人的对话。
他不解地转头，就看到，所有人都好整以暇地看他，眼里带笑，明晃晃的打趣。
不过弓影不觉得，他只看到所有人都在嘲弄他，登时红了脸，扭头就走。
卞月喊了声：“阿漾，你说要给盈盈两块肉，还是肘子肉？”
弓影的肚子没出息地响了，他步子又慢下来，暗骂自己不争气。
两个盛着肉的小泡浮在他面前，弓影立马接过来，两只手满满的，满足地啃起肉来。
“阿漾，我永远是那只猪忠实的追随者。”弓影含糊地说。
“阿漾，哄小孩有一套。”空青啧了声，对风漾说。
风漾没说话，听到居在识海里哼哼唧唧停不下来。
她到底有几个孩子，她真的很想哄吗？
伏绛唇看着她，掏出几个苞米，塞给她。
风漾感激地接过喂居，居终于闭嘴了。
她连忙喂阿满一把面包虫，她是个公平的母亲，是的。
“阿绛，你的苞米还真多。”空青自愧不如。
伏绛唇拂了拂衣袖，一派淡然。
空青选择眼瞎……弓影凑上来，喷了他满鼻子肉味：“是吧，贼能装。”
空青推开那张油花花的脸，暗叹自己一介贵公子，交了什么朋友。
“书上说，经历过饥荒的人，若是饮食不规律，很容易得肥胖病，代谢不稳，极大损害身体健康。
所以我想，那人应是饿过许久的。”伏绛唇接着说完。
众人一时沉默下来，只听得双脚压过地面与溪水潺潺流过的声音。
风漾把眼光放到麦田之外，入目是翻滚的麦浪，极目远眺，却是无尽的群山。
山外有山，她已经走了许久，却还未能窥得这片大陆的十分之一。
“阿漾，你在看什么。”卞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是些单调的田野。
“阿月，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风漾不答反问。
“我啊，和你一样，苗疆吧，从小就一直在彩都呆着。等我们从兽都回来，我带你去彩都玩。”
“我也要去，我要看你们的花魁赛。被小娘子的衣衫薰得晕过去，是我此生夙愿。”弓影向往地说。
“呵，我就是彩都小娘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卞月嫌弃地远离凑上来的弓影。
“我知道，就是因为看了你，所以对彩都小娘子有期待的。”弓影继续往近凑。
卞月一时分不清弓影是夸赞还是讽刺，俏脸不自觉染上红晕。
弓影也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又走到前面去了。
“阿漾，你是想完成那个任务吧，咱们一起去。”空青显然也有些期待。
风漾轻啧，同卞月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不是，我是真心……”
“我们到了。”空青还没说完，伏绛唇开口，众人都看向前方。
溪水从较高的山间流出来，曲折经过分散的流民棚。而流民棚已成一定规模，一直绵延到视线尽头。
这里的人们还能行动，来来往往有许多人正在做清理工作。
有人看到他们，小跑进棚子里，于是几人就这么在外面等着。
风漾看了片刻，惊觉此处的人们身上的衣衫都十分洁净，头发和露出的皮肤也保持应有的光泽，可见那人治理得极好。
一片粗布衣衫中忽地出现一抹白，女子光洁的小腿裸露在外，身着无袖连衣裙，就这么穿梭在流民中，似是暑日山间的凉风，让人顿觉清爽。
女子几步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是何人？”风漾在青玉楼里见过无数风情万种的女子，无一与面前女子重合，她眼里的天真竟让她相形见绌，觉得自己有些卑琐。
“我们是帝都学院的弟子，想来调查粮食产量下降的原因。”空青面带微笑，对她说。
“我只是来帮他们净化水源，防止疫病传播，并不知道太多你们帝都的事情。”女子说完，好奇地看着空青，他对自己的态度礼貌得体，全无敬畏与谄媚，倒让她有些不适。
“你有意中人了么？”想了想，她忍不住问出来。
空青拧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克制住自己回头的冲动，笑意淡了些：
“姑娘为何问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流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