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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堪破咒 迷龙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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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完全灵体，就是精神体么，那我要你的眼珠有什么用。”
“你不能碰到黄泉水，我便给你我的眼珠。”升卿语气坚定地说。
“我又不傻，既然看不到，我回去便是了。”迷龙摆摆手。
“你为何要看这些。”升卿急切地问。
“因为我好奇，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掉？为什么要折磨我？”迷龙没有回头，语气变冷。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活着找到真相，作为祝福，我的眼珠就送给你了。”迷龙忙回头，看到眼前的绿色晶球，十分愤怒，破口大骂。
“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我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人。”说着，迷龙把升卿的袖子推上去，那手臂上有数道青紫色的伤痕。
“这是什么？你不是有蛇蜕吗，为什么不换一副躯壳，你以为你能救得了那些死人吗?他们的怨念为什么要你来承受？”
迷龙觉得自己从未这样毫无形象地对一条小蛇发脾气，他自从进入帝都学院，就再也没有显出他幼时粗鄙浅薄的模样，因为他不再缺衣少食，不再需要看别人脸色过活。
他开始故作高深，背地里不知回味了多少次那些赞美与追捧，他深知自己依仗的唯有实力，于是他的时间越来越多地用在修炼上。
尽管他拥有的越来越多，可是他越来越害怕，害怕这些锦衣玉食一朝化为乌有，他小心地前进，不能踏错一步。
帝都学院人才济济，他只能压榨自己，才能脱颖而出。
他记得第一次对自己施时咒的反应，在那个密闭的屋子里毫无知觉地躺了半个时辰，才找回自己的感知，那半个时辰他像一个陌生人，看着自己的躯体，不断告诉自己，他还没死。
幼时有个人告诉他，他是从此往后这片土地上最有天赋的人，除非这片土地湮灭，他才会死掉。
起初他不信，他问那人为何知道自己的未来，那人只是笑着说，阿龙，一切都是命定的。
原来他生下来便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原来他只能吃糠咽菜喝泥潭水是命定的，他身体里的某处忽然灼热起来，好像所有烫伤过那些可憎面孔的火，全部集中在他的丹田里，将那痛楚百倍千倍地归还于他。
后来，他被傅日暄的“野无遗贤”理念带到帝都学院，真正成为了那人口中最有天赋的人。
他开始接触运命咒术，奈何帝都的所有藏本，都没有任何记录。
再到后来，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灵力在一夕之间消失。于是他终于能放心，什么命定的天才，还好他还懂得咒术，不然真的信了那命。
只是，卑劣的面孔终于浮出水面。他无法装作风度翩翩地看着自己拥有的逐渐被更有天赋的弟子享有，在变得更坏之前，他离开了帝都。
去哪里呢？原来他来水都是想死啊，面前这条小蛇是看出了自己的死气吧。
蛇这种生物，在黄泉旁生长，阴湿可怖，怎么会孕育这样一条愚蠢的蛇。
他突然想，运命真的存在吗，他真的不该死吗？
上一刻还在嘲弄运命，下一刻他便恶意地想，自己便顺了那运命又如何，左右不过已经不是天才。
“我叫迷龙，你叫什么？”想通之后，他轻松下来，忽然想认识一下这条小蛇。
“升卿。”
“好，升卿，你往后便跟着我吧，别在黄泉旁边呆着了。”
“迷龙，这不好，这是我的天职。”升卿十分认真。
“天职？就是把尸体投放进黄泉里？”
“是引渡。”
“不行，你若不跟着我，我自有办法去死，到时候你亲自为我收尸。”
升卿一噎，竟是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把……”
“不行，你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包括那蛇蜕，都不能给别人，听懂了吗……万一我死了，你说不定就是那个救我的命定之人。”顿了顿，迷龙煞有其事地说。
“不过，你这眼珠说不定可以帮我完善一下堪破咒，你帮我安一下。”迷龙看到那绿色晶石，转移话题说着。
他在帝都学院找不到运命咒术，便想着自己创造一个，于是他愈发沉迷研究咒术。
奈何终于使出这咒术的时候，只能看到那人的内里，完全感觉不到所谓的运命，他要看别人的功法经脉有什么用？
于是他可耻地将创造的咒术命名为堪破咒，希望自己堪破红尘，不再有执念。
当然，能够希望的，意味着不是现实。
很快，空青决定继续研究这运命。他告诉升卿，他决定去外邦，建立一个赌场，专门消耗赌徒的运气，看看能否让自己受到天谴。
升卿目瞪口呆地听着，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你决定去哪里？”
“苗疆大漠，若是千辛万苦去往大漠的赌徒，死掉也不会有人在意。若是我没死，就是命了。
我会设一个入门筛选，活下来的人便是气运好的人，方有资格进入我的赌场……”迷龙缓缓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不能去，我去了帮不上你，估计很难生存。”升卿拧眉说。
“对了，你是水系灵力。那怎么办，我不想你身体的某一部分属于别人。我的东西，我是决不会让给别人的。”迷龙眨着那只绿色的眸子，纠结地说。
升卿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反驳，索性当没听见。
“我会离开这里，这是龙凤卵，水都的圣物，将来可能会被献给帝都，不如你拿去。”
迷龙接过升卿手中的石头，心底产生一股古怪的感觉。
“龙凤卵？这世上当真有龙凤么，有什么用呢。”
“我不知道，若要离开水都，你拿走它，我可能就会被赶走了吧。”
“看不出来你这小蛇还有些聪慧，我以为你性子正直，不会做这些事呢。”迷龙笑嘻嘻地说。
“龙凤卵于滔天大浪中自成空间，想必在沙漠中也能护佑你不被风暴裹挟。于你有用，便拿走吧，这东西，不就是这么用的么。”升卿白净的脸红了红，示意他快走。
不料迷龙看了他半晌，忽地对他捏了个沉睡咒，大喊一声：“龙凤卵我拿走了，有本事便来追。”
升卿就透过半闭的眼皮见那人走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
风漾对堪破咒的故事印象最深，因为她从这个故事中完全无法对堪破咒有更近一步的领悟。
当时只是奇怪，现在忽然明白，迷龙这人留下的故事，可能根本不愿让别人学会他的咒术，至于这咒术是如何传到阿娘手里，可能也经了多手……
回溯堪破咒的片段只用了几息，风漾竭力睁开眼，发现有一只细尾獴正在向她移动过来。
她的手瘫在流沙上，不知是敌是友，也不敢乱动。
那细尾獴身子轻盈，踩在流沙上如履平地，就这么到了她跟前，用乌黑的圆眼睛仔细看她的小界，像个圆球套在头上的小界。
它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突然，她感觉压迫减轻，周身的流沙被一个个圆球包裹着变硬，却又留足了缝隙，让她能从那里面出来。
风漾不可思议地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惊喜地看着那只细尾獴。
“你在救我？谢谢你，细尾獴，不过这片流沙区域太大，我怕我的轻身术飞不了那么远。
“空青，你会瞬移术吗？”她音量提高了些。
“我有瞬移咒符，能出去。”空青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闻言顿时答道。
“你可以救一下那边那个哥哥吗？”风漾小心地指了指那边的空青，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块肘子肉，撕下一小条，放在细尾獴嘴边。
细尾獴闻了闻，用爪子放到嘴里，又叽叽咕咕了两声，跑走了。
“它说，如果它救了空青，这块肉就给它。”卞月支着耳朵听完，对风漾说。
“好，没想到它真的会吃。”风漾盯着那个细小的身影，喃喃说着。
“细尾獴一般会吃面包虫或者别的虫类，阿漾，你从食灵器中拿出来的肉应该是能量很充足。”
空青此时也惊讶地发现身旁的流沙变硬，忙捏碎瞬移咒，出现在流沙之外的区域。
若不是这小兽，他最后可能会冒着断腿的风险捏碎这咒符，毕竟帝都学院的弟子身上保命的东西也不少。
只是，他看向那小乞丐，他如何会有瞬移咒符。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随即心急起来，该怎么救人？伏绛唇已经埋在沙子里，如今只剩一个罩子的尖了，那小和尚竟是连看都看不到了。
“阿绛？碎嘴？”他有些慌乱地喊。
“没事，只要我的小界不破，他们就死不了。”风漾冷静的声音传来。
“这流沙被迷龙设下阵法，气运不好的人陷进去，气运好的人浮起来。升卿，你觉得迷龙会杀人吗？”
“不会，他不会。”升卿也想起迷龙的话，喃喃说着，在他看来，迷龙是和风漾一样的人。
一样的只让自己痛，却见不得旁人疼。
“迷龙？你们说迷龙在这里？”空青看向图觅，却发现她并无异色。
“我们此行，就是来找迷龙……师哥的。”图觅对空青说。
“阿漾，你要做什么？”卞月声音颤抖着说，不自觉地向着风漾挪动了一下。
“你别动！”风漾和弓影的声音同时响起，卞月本在大腿的流沙开始陷至腰际。
空青四顾早已寻不到那小乞丐的踪影，紧抿着唇，眯眼看那流沙涌动，爬到流沙边缘，细细感知着。
“空青，他们由你来救，我沉下去看看，我们一定都能活下来。”风漾爬出那堆变硬的沙子，用力跳下去，很快，身形就淹没不见。
众人收回目光，强自把心神放在眼前的流沙上。
咒术与阵法密切相通，帝都学院的单纯咒术修炼者都需要有额外的傍身技能，空青自然懂阵法。
经过风漾的提醒，他也发现了蹊跷，但是这是迷龙设下的阵法，他只觉眼前蒙着一层雾，看不到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