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图：终焉画廊》火酱烤肉

14、画中陷阱与破绽

　　移动戏楼在赤雾中缓缓航行，窗外的城市废墟逐渐被嘉靖诡域的古代地貌取代。无念坐在戏楼顶层的阁楼里，看着墨魇绘制万佛窟的详细地图。画纸上的线条时而清晰时而扭曲，墨色颜料中混杂着暗红色的液体，隐约能看到细小的血管纹路——又是用活人血肉调制的“预言颜料”。

　　“这里是佛母分身的祭坛，”墨魇用画笔圈出石窟中央的位置，那里画着一尊由无数人脸组成的佛像，“她的力量核心在佛像的心脏位置，需要用你的血莲咒直接攻击才能暂时封印。”她的指尖划过画中佛像的眼睛，“但要小心她的‘万面凝视’，被那些眼睛看到的人会陷入永恒的恐惧幻境。”

　　无念的目光落在地图边缘的一处阴影上，那里画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石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与周围复杂的符咒图案格格不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没标注。”

　　墨魇的画笔顿了顿，随即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普通的石壁，没什么特别的。”她迅速用颜料将阴影覆盖，却没注意到颜料下的石门轮廓反而更加清晰。

　　无念没有追问，心里却升起一丝警惕。她太了解墨魇了，这个女人从不做无用的描绘，任何被刻意掩盖的细节都可能是陷阱——或者说，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

　　“你的眼睛怎么样了？”无念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墨魇的左眼上。自从血莲咒第一瓣绽开后，墨魇的虚空侵蚀就越来越明显，左眼的薄膜下时常能看到触须蠕动，有时甚至会渗出黑色的液体。

　　“死不了，”墨魇擦掉眼角的液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倒是你，阴气侵蚀还没完全清除，进入万佛窟前最好再进行一次血祭，用新鲜的阳气稳固佛力。”她指了指阁楼角落的铁笼，里面关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他的阳气很纯，是昨天从三清会手里抢来的‘童男祭品’，正好给你用。”

　　少年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无念看着他恐惧的眼神，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表妹。心脏传来一阵刺痛，掌心的血莲咒微微发烫。她知道血祭是必要的，却无法像墨魇那样坦然面对祭品的恐惧。

　　“我不需要，”无念别开视线，“佛力的修炼不该依赖这种方式。”

　　墨魇轻笑一声，用画笔挑起少年的下巴：“别装善良了，无念。你杀父母的时候可没这么犹豫。”她突然用力，画笔划破少年的皮肤，鲜血涌出的瞬间，墨魇迅速用调色盘接住，“不用他的血也行，用他的恐惧情绪调制颜料，画出来的护身符也能帮你抵挡幻境。”

　　少年的惨叫声在阁楼里回荡，无念的拳头越握越紧，骨珠念珠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知道墨魇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方式逼她面对自己的疯狂，逼她承认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普通的女孩。

　　“够了，”无念的声音冰冷，“我去准备出发，你自己处理。”

　　她转身走出阁楼，却在门口停下脚步，听到墨魇对少年说：“看到了吗？她在同情你，这种感情在疯世里最没用……不过没关系，她的同情很快就会变成你的催命符。”

　　无念的心脏猛地一缩，加快脚步离开——她不能再听下去，再听下去她会忍不住对墨魇动手，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回到自己的房间，无念立刻拿出墨魇绘制的地图，用佛力仔细探查。被颜料覆盖的石门位置果然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与噬罪佛陀的气息截然不同，更接近克苏鲁的虚空能量——墨魇在隐瞒与克苏鲁相关的秘密。

　　“万佛窟里有虚空裂隙，”无念低声自语，骨珠念珠在地图上移动，感应着能量的流动，“她想利用裂隙的力量……或者说，她想让我在裂隙附近吞噬佛陀碎片，让佛力与虚空能量产生更强的冲突。”

　　她突然想起墨魇左眼的侵蚀状况，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墨魇可能在利用她的佛力压制虚空侵蚀，甚至想通过佛力与虚空的冲突，彻底掌控克苏鲁的力量。而万佛窟的裂隙，就是她计划的关键一步。

　　“你想利用我，我又何尝不能利用你，”无念握紧地图，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你的破绽，就是我的机会。”

　　她开始运转佛力，主动引导血莲咒与体内的阴气对抗。痛苦的灼烧感传来，却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她知道进入万佛窟后，她不仅要面对佛母分身和佛陀碎片，还要时刻提防身边这个最危险的盟友。

　　夜幕降临时，移动戏楼抵达了万佛窟附近的入口。赤雾在这里变得异常浓郁，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腐烂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隐约的诵经声，却被克苏鲁的低语扭曲得诡异难听。

　　“准备好了吗？”墨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黑色风衣，左眼被一块黑色的眼罩遮住，手里拿着绘制完成的护身符，“戴上这个，能抵挡低级幻境。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那是佛母和佛陀在诱惑你。”

　　无念接过护身符，触到颜料的瞬间就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惧能量——是那个少年的情绪。她将护身符握紧，骨珠念珠在胸前旋转：“走吧。”

　　两人走进万佛窟的入口，黑暗立刻将她们吞噬。只有无念的血莲咒和墨魇的画笔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布满佛像的通道。那些佛像的表情都异常诡异，嘴角咧开诡异的微笑，眼睛里闪烁着红光，仿佛在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小心脚下，”墨魇的声音压低，画笔在前方探路，“这里的地板是‘幻阵石’，会让人产生失重感。”

　　无念跟着她的脚步前进，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被地图标记为“普通石壁”的位置。她知道，真正的陷阱和破绽，就隐藏在这片黑暗之中。

　　万佛窟的深处传来佛陀的低语和佛母的嘶吼，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举行一场疯狂的祭祀。无念握紧掌心的血莲咒，感受着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第一瓣已经绽开，第二瓣的绽放，注定要在谎言与鲜血中进行。而她与墨魇之间的这场博弈，也将在这座被污染的佛窟中，揭开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