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芽芽改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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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杨蔓和蒋昭一起过的第二个年。
这一年，杨蔓的刺绣生意越做越红火，赚得的银钱也越来越多，她很少会想到以前在薛岭村的日子。
只是年前她带着芽芽逛街买年货时，偶遇了薛家老大。
他是进城来卖山货的，杨蔓本想装作没看见略过他去，没想到他先叫住了她。
许是怕杨蔓不应，他边叫她名字边从后方追上来。
杨蔓只得转身喝住他，“就站那，离我远些。有话快说！”
若是以前杨蔓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必是要挂脸的。但如今几乎全城都知道杨蔓是明绘私绣坊的老板，他自然也知道，他还知道蒋昭是捕头，是能将人抓进监牢里的，自是不敢造次。
“我爹三日前走了，你带着芽芽去给他磕个头，毕竟是我薛家孙辈。”
他话音刚落，杨蔓就答：“不去！”没有丝毫犹豫。
“你！”薛海敢怒不敢言，结结巴巴道：“你……不能这样，芽芽好歹是薛安的骨肉，身上流着薛安的血。”
“还敢提薛安？薛安要是知道你们父子是怎么对我们母女的，怕是在地下见到你爹也要抽他的筋扒他的骨！”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爹！”薛海这次是真怒了，说话声音都大了些，“无论如何她都带着我薛家的姓，我爹是她爷爷，哪有爷爷去世，孙女连面也不露的！你就教出这样不孝的孩子！”
街上行人被这动静吸引，纷纷停下脚步，侧目看来。薛海好似有了倚仗，肆无忌惮起来，朝着围观人群道：“大伙都来看看，来评评理，这亲爷爷去世了，孩子娘拦着不让孩子去给爷爷磕头，这是什么道理？”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像是给薛海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假惺惺哀道：“可怜我兄弟去的早，他走后可是将所有屋田财产都留给了你，你如今用他留下的钱住着城里的好房子，开着绣坊当着老板，你公爹离世你不去送他一程就算了，还拦着不让孩子去！”
“大家伙自己说，这样不顾情谊的人做生意能信吗？”
围观人群中有杨蔓的老顾客，出声问了一句：“杨老板，这是……要不要我去叫官府的人来？”
薛海听到，面色一变。
杨蔓朝那位老顾客点头道谢：“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是个蠢货，就不用麻烦官府的人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明显嗤笑，高声道：“从未见过如此蠢货，这里是故安城内城，杨老板新开的铺子就在前头那条街上，在场各位没听过杨老板名字不知道明绘私绣的不超过一只手。你以为你是谁，随便乱吠两句，我们就信你了？”
众人都跟着笑。
杨蔓好整以暇，抱臂看着他跳梁小丑似的胡说八道。
这时芽芽突然喊道：“你是坏人，就是你要强占我们的房子，我娘才带着我住进城里的！”
“呸，欺负女人和小孩，什么东西！”人群中有人骂道！
杨蔓却没兴趣再看他这张猪脸，“从今以后我姑娘随我姓杨，与你薛家再无瓜葛，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再纠缠，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杨蔓对围观众人道了谢，牵着芽芽往家走。
到家后，杨蔓把芽芽带进怀里，搂着她问：“芽芽，刚刚那些话，你听谁说的？”薛海抢占房子那段时日，芽芽在她娘家，她不该知道那些的。
“舅舅告诉我的，”芽芽将杨蔓的衣带缠在自己指尖玩，“舅舅说爹爹死后他们一家都欺负我们，让我再不要认那门亲戚。”
杨蔓无奈，这一看就是孩子小舅舅专门说与孩子听的。她本想着这些糟心事不必让孩子知晓，不过眼下芽芽也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和想法，告诉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因着这一遭，杨蔓又想起了一个被自己一直搁置的想法——给芽芽改姓。
她方才放话说芽芽随她姓杨不是随口说说的，她一直有这个打算。
思及此，杨蔓摸了摸芽芽的头，问道：“那娘想让你随娘姓杨，你可同意？”
芽芽眉眼带笑，抱着杨蔓的腰伏在她怀里，“那当然好！”
夜里，夫妻俩云消雨歇后，杨蔓在蒋昭怀里抬头问他:“律法上应该没有规定孩子必须随父姓吧？”
家里有这样一本活的律法，杨蔓习惯了有疑问就直接问蒋昭。
蒋昭如今可以说是将各项律法烂熟于心，闻言不假思索道:“没有。随父姓只是延续以往的礼法原则，律法没有这方面的强制规定。”
蒋昭也立时领会她问这话的用意:“你想给芽芽改姓？”
“嗯。”杨蔓道:“今日上街遇着薛海了，他让芽芽去给他死去的爹磕头。”
“真是笑话！当初芽芽要给她亲爹上坟磕头那老头子都不让，现在想起她是薛家孙辈了，我还不依了呢！打量他薛姓是什么好姓！”
“我打算让芽芽随我姓，从此和他薛家再无半分关系，路上见着了也只当陌生人。”
“可以，我亲自帮你办。”
是以，年后杨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芽芽改姓，她还特意问过芽芽要不要换一个她喜欢的名字，不过芽芽说她现在的名字就挺喜欢，于是芽芽只改了姓，叫杨苗。
那几日，芽芽逢人就介绍自己的新名字。
“周婶婶，我改姓了，和我娘姓，现在叫杨苗！”
“乔婶婶，我现在叫杨苗……”
“冯姨，你叫一声我的名字杨苗……”
看得出来芽芽很喜欢她的新名字，只是芽芽年纪还小，看不出来街坊们的欲言又止和相互间打的眼神官司。
街坊们不好意思开口，冯娇倒是没这方面的顾虑。
寻着在绣坊算账的间隙，冯娇凑上前去问杨蔓:“你和蒋捕头也成亲快一年了，你这肚子还没动静？”
“要我说，你可得抓点紧。他对芽芽再好，可芽芽终究不姓蒋。”
杨蔓捏着针的手一顿，随即神色自然道:“蒋昭不在意这些。”
“蔓娘啊，我拿你当亲妹子看，你别嫌姐姐说话难听。”冯娇深深叹口气，道:“男人呐就没有不在意这些的！只不过是有些人放在明面上，有些人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在意。无一例外啊！”
“我家巷子口有一对夫妻，女方身子弱不能生养，男方见人就说他不在乎子嗣，起初大家都不信，眼看过了十年夫妻俩还是恩恩爱爱，街坊们谁不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谁知，今年年初，那男的好像中了邪，一声不吭就把女方休了，五十多岁的人了又娶了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天天念叨着要生儿子要留后。”
“生儿子留后那种东西，就好像是刻进他们骨子里的烙印，或许年轻的时候是真的不在乎，但总有那么一天，这烙印开始发痒发烫，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们，要生儿子要留后。要么说，还有七老八十抱麟儿的呢！”
冯娇说着一顿，“嗐，是我多话了。实在是家门口发生这样的事，听得我一肚子憋闷没地发，你就当我在发牢骚吧。”
“再者说，你们这才成亲不到一年，还早呢！是我杞人忧天，没分寸了，蔓娘莫怪。”
杨蔓摇摇头，“姐姐也是为我着想。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冯娇拍拍她的手背，“你心里有数就好。”
冯娇走后，杨蔓呆愣愣的坐着，久久没回神。
良久，她放下手中布料，起身走了出去。
——
今日蒋昭领命抓捕重犯，那人对周边地形极为熟悉，领着他们一种捕快在山里转了一整日，索性最终还是成功抓捕。
蒋昭到家时已至子时，他特意放轻动静开门，却看到内室还亮着烛光。他下意识挂上笑脸，加快脚步进房门。
进了房门看见杨蔓端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碗，碗里有黑色的液体，看起来是药。
他伸手就要抱起她，边连连发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药了？你身体如何？怎么没和我说？说了不用等我，你每日那样劳累，可不能再晚睡了。”
“我无事，”杨蔓侧身躲开他，指了指面前的凳子：“你先坐，我有事和你说。”
蒋昭这才注意到杨蔓此时面色极为凝重，当初她发现有人盗用她的绣样时都没有这样凝重的表情。
蒋昭心里咯噔一下，乖乖坐好，收起笑脸：“什么事，你说，我听着呢。”
杨蔓却缓和了神色，抬手给他理了理额角凌乱的发丝。
“我们成亲也快一年了，这一年来我忙活着绣坊生意，没太顾得上你。”杨蔓语气滞涩道。
蒋昭心下一松，他还以为家里发生什么大事了。他捉了杨蔓的手放在唇边亲，“怎么会呢，你特意将绣坊选到家里隔壁，不就是顾着我么。”
“要这么说，我才该抱歉。出门抓人一走就是一月，让你和孩子独自在家，你又忙生意又照顾孩子。”
“今日这是怎么了，突然说这些？”
“有件事我本该在我们成亲前告知你，但因着我抱有侥幸心，觉得往后慢慢看也未尝不可。不过现下我觉得，还是趁早说清比较好，省的越拖事情变得越复杂。”杨蔓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
蒋昭眼睁睁看着杨蔓眼里突然涌入浓浓的悲伤，他刚刚放松的心，又开始紧张地咚咚跳，他握着杨蔓的手不自觉收紧，开口竟不自觉结巴起来：“什……什么事？”
“你想有一个能延续你血脉的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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