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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风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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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无错他们偷袭之时,王小石和白愁飞已经迅速离开了这片废墟,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以为是个愣头青的少东家以及其凛然的气势发出道道白练剑光。
在短短的一刹那,暴雨中突现如月凝光,数十道剑气同时绽放,长鲸吸水,灵动飘渺,精妙地绕过了苏梦枕身边的同伴,毫不留情地向敌人而去!
“那是积矩九剑!”豆子婆婆惊声道,“你和西门吹雪什么关系!”
少东家眉眼间一片漠然,在其他人看来,当真有几分西门吹雪那种尘外孤标的气度。
但只要凑近一点就能听见少东家在默默认真地念“春分秋分,日在中衡,冬至日道,在于外衡……”
……他只是在背积矩九剑的功法而已。
然后。
——一声如美人女子的轻吟,一道浮动的暗香,红袖刀绯红色的骨脊挥舞而出,刀光漾映一片水红。
金风细细烟雨迷,伴随着暴雨侵盆落下,红袖刀刀锋上绮丽血色一滚而落,溅在苏梦枕脚下的泥泞中。
逆着风,逆着雨,在这血色与亮色之中,都各自感受到了一股豪情。
花无错和古董的人头落地,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被少东家的积矩九剑打空了真气,一个处决之后收掉人命。
收剑入鞘,少东家眨了眨眼睛,刚刚那一瞬间凛然的神色宛若幻觉,他又勾起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容。
这点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四面的破墙轰然倒塌,数百道弓弩对准了这方寸之地。
“哎呀。”少东家惊讶地说,“好凶险啊。”
脸上却没有一点害怕的迹象。
“好铁子。”少东家看向苏梦枕,“还需要帮忙不?”
少东家话音刚落,只见整整齐齐的弓箭手,忽然像波分涛裂似的,逐个踣倒在地,未仆地不起的,忙掉头应战,但都如滚汤淋雪,当者披靡。
是两个年轻人蹿高伏低,遇者当殃,不消一回,已倒下四、五十人,其他的箭手,发现包围已不成包围,一想到苏梦枕的刀,全吓得丢弓弃箭、抱头鼠窜。
是王小石和白愁飞。
当猝击突然发生的时候,王小石和白愁飞已发现不对劲,一溜烟、一抹影似的逸出了废墟。对方的主力都集中在苏梦枕的身上,自没功夫去理会他们。
恰在这时他们偷偷绕后,两个人便把那群弓箭手打得落花流水。
“哦,看来不需要我帮忙了。”少东家耸耸肩,把剑收回背上。
王小石与白愁飞手下留情了,并没有杀人,那群弓箭手四散而逃,他们便从高处下来,来到苏梦枕面前。
“走吧。”苏梦枕收回红袖刀。
白愁飞道:“走去那里?”
苏梦枕道:“回风雨楼。”
白愁飞抱拳道:“我们素不相识,只是有缘并肩作战一场,何不就此功成身退。”
苏梦枕如寒火的双目迅若星火的在他睑上一掠,只道:“这不是你内心的话。”
然后他道:“你们现在想不跟看我走都不行了。”
这次轮到王小石问:“为什么?”
“苦水铺这一战,不是雷损的想法,他想让我去破板门复仇,趁机截杀我,却不想在这里他的四名大将便已人头落地。”苏梦枕道,“我没了去破板门的理由,你们坏了他的计划,还杀了六分半堂的堂主,雷损不会善罢甘休。
而在京城,得罪了六分半堂,便只有金风细雨楼这一条路可以走。”
白愁飞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打从救了你开始,这儿场祸事就脱不了身。”
苏梦枕冷冷的描他一眼,道:“难道你们希望这开封府里事事皆与你们无关?”白愁飞没有答腔。
他和王小石来开封,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他们蹉跎了半年时间,这一次救了苏梦枕,可谓是一举成名。
苏梦枕注意到少东家一直没说话,问道:“少侠?”
少东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苏梦枕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看见了一团金色的蝴蝶。
开封各处都有这样的蝴蝶,蓝色、红色、金色,是寻常事物,苏梦枕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那片小小蝴蝶。
在大雨中,那团蝴蝶仍在飞舞,散发着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少东家上一秒杀出了一片血舞,下一秒却看起了蝴蝶,表情堪称纯粹。
苏梦枕只得又喊了他一声。
“少侠。”
少东家这才回神,看向苏梦枕:“什么,去风雨楼么?我没有意见。”
他来到一百多年后两眼一抹黑,当地的帮派自然是最好一览众生人情的地方。
去六分半堂还是金风细雨楼对他来说没什么不一样,现在先碰到了苏梦枕,那便去金风细雨楼好了。
何况金风细雨楼似乎有天泉的遗存。
少东家又看了眼那片蝴蝶,标记了这个点位,等之后有空再来追蝴蝶开宝箱。
他们一行人行至东三北大街,在茫茫雨中,这条街上竟然摆满了小摊小贩,好似没下雨一般在进行吆喝贩卖。
少东家眨眨眼睛,全是红名。
也就是说,这里全是六分半堂的人。
是埋伏。
他犯了看见红名就想开打的病,手痒痒的,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剑上。
苏梦枕压住了少东家的手,微不可微地摇了摇头。
少东家:*失望*
忽然,自东三北街的尽头,走来一支撑着绿伞的队伍,是白名,少东家看见了苏梦枕脸上勾起一抹笑意,也就是说,这是金风细雨楼的支援。
又是一群撑着黄色纸伞的女子前来,与绿伞成对峙之势。
是六分半堂的支援。
少东家狐疑地看着最前面的那位率领整个黄伞军队的女子——她是白名,叫雷媚。
其他黄伞女子都是红名。
嘶,了不起的烧冬瓜!你发现了盲点!
两方僵持不下,势均力敌,王小石怔怔地道:“原来你们是要激出六分半堂的实力,在此地来一场对决。”
苏梦枕看向旁边的一家酒楼,忽然问道:“来的是雷损?还是狄飞惊?”
“大堂主已恭候多时。”雷媚眉眼弯弯。
苏梦枕便道:“那今天只算是谈判,不是对决。”
叽里咕噜打什么机锋呢,听不懂一点。
苏梦枕看少东家的表情,低声耐心解释道:“雷损是六分半堂的总堂主,我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如果来的是雷损,加上这群六分半堂的势力,这意味着雷损有意在这里与我对决。
来的是狄飞惊,是六分半堂的大堂主,他管理六分半堂的大小内事,不通武功,这说明他们是来谈判的。”
少东家看着苏梦枕,内心思忖苏梦枕究竟信没信他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他仔细观察着苏梦枕的神情,半点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