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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谢玉章转动着手中小小的U盘,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想好了?”

      “嗯。”褚云平收拾掉餐盒,重新坐回椅子上。“你准备得怎么样?”

      “你想要越过一些人做这件事,我确实可以帮你。但我必须提醒你,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要想好。”

      褚云平的眼前闪过很多张脸,最终定格在那根拐杖和那根鼻饲管上。他点点头。“按照计划办。”

      谢玉章叹了口气。“你想定在什么时候?”

      “等她出院。”

      “她还好吧?”

      “嗯。”

      谢玉章站起身,把U盘塞到口袋里。他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突然,他没来由地笑了笑。

      “我想起来以前在地下室的时候,秋瑟每天来给我们送饭,尽职尽责得像个小保姆。还有在三楼的时候,太阳真好。哎,你说你们俩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褚云平没回答他,而是说:“你公司不忙啊?”

      “刚起步能不忙吗。但是再忙也没有你的事重要啊。”他冲褚云平眨眨眼,“喂,欢迎你来我的小公司高就哦。”

      褚云平也冲他笑笑。“只要你不嫌弃,我很乐意。”

      谢玉章从秋鸣离开的时候,秋瑟刚从康复室回到病房。刘主任穿着白大褂,正在和护士交代着什么。

      看到秋瑟,他笑着点了点头。“刚做完康复?”

      “嗯。刘医生,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好,新病人就先这样。”刘主任冲护士小声说了句,然后和秋瑟走到角落里。“有什么想问我的?”

      “后天是我爷爷的寿辰,我能出去看看他吗?”

      “寿辰?哦,那确实算是个大事。”

      “是,七十整。”

      “欧呦,看不出来秋老已经七十岁了,上次见他,倒像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呢。”

      这话倒是不掺假。秋玉坤的身子骨,只怕五十多岁的人也不一定比得过。

      秋瑟笑笑:“今年也是他退下来之后的第一个整寿,我不想缺席。”

      “行吧。到时候我让张医生带个护士和你一起去。你们早去早回,毕竟还在康复期,不要过于劳累。”

      “谢谢刘医生。”

      “对了,虽然这些事情都和褚总他们说过了,但既然见到了,还是和你说一下。你最近的血检结果、脑脊液复查结果和影像复查的结果都不错。出院指日可待。”

      “大概要多久啊?”问话的是涂婶。

      “我的想法是半个月,但褚总好像希望能再稳妥一点。他的意思是一个月。秋小姐,你毕竟是病人,我还是想征询你的意见。”

      “听他的吧。”秋瑟对住在哪里没有意见。她只是有点想念自己的泥巴。

      “好的,那我知道了。”

      回到病房,秋瑟惊讶地在病房门口看到一个身影。她在脑中思索好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但她肯定自己见过他。

      那人和褚云平差不多高,长相白净、斯文,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像个大学老师。

      “你是?”涂婶问。

      男人的目光从刚才就停留在秋瑟脸上。他微微颔首,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秋小姐,我是孟青璋。你还记得我吗?”

      秋瑟想起自己做的那个长长的梦。

      梅子酒吧……莫吉托……

      “那个调酒师?”秋瑟脱口而出。

      孟青璋愣了下,随即哈哈笑出声。“没错,我就是那位调酒师。你的记性不差嘛。”

      秋瑟的记性自然是差的。直到几人走进病房,她才想起来,这位孟先生正是张盼盼的男朋友。

      “病房环境不错。秋小姐住得挺好?”孟青璋解开大衣扣子,坐在涂婶搬来的椅子上,和秋瑟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秋瑟歪头看他几秒。“你是听张盼盼说的吗?”

      “是,也不是。秋小姐生病的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我知道也不奇怪。别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实在是不知道过来合不合适。”

      孟青璋说得不假。秋瑟生病之后,最初半个月,每天都有相熟或不相熟的人过来看望。她也习惯了。

      虽然她从来不认为自己融入过所谓的“圈子”,但毕竟秋鸣还在,秋老也还活着。探望是必不可少的。

      “没什么合不合适。”

      她还记得那杯莫吉托,只是对给自己调酒的人毫无印象了。现在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对于秋瑟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谈不上观感好坏。

      孟青璋点点头,他脸上始终挂着风度很好的笑容。“秋小姐的身体还好吧?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还好。大概一个月。”秋瑟如实答道。

      “一个月啊……”

      “嗯。医生说半个月就可以,但褚云平说一个月。”

      秋瑟习惯性地拿起毛线团,低头织起了围巾。她的帽子已经织好了。

      孟青璋听到那个名字,心里跳了下。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冒了上来。他说:“秋小姐和褚总的感情很好啊。”

      秋瑟拿长针的手一顿,没有回话。

      如果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那就会知道她和褚云平之间尴尬的夫妻关系。所以孟青璋刚才那句话并不友好,甚至有些挖苦的意思。但是秋瑟不打算理会。因为类似的话她听过太多——从七年前开始。

      “那我不打扰秋小姐休息了。先告辞。”孟青璋没打算久留,起身离开。

      到门口时,秋瑟突然说:“看病人要带礼物,下次不要空手了。”

      孟青璋扶着门框,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哦,好的。”

      秋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合上的房门。她混乱模糊的记忆好像又清晰了几分。她想起了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

      “秋小姐是看上哪位小姐的包了吗?好像……也没什么特殊啊。”

      “哦,不是,我也不确定,只是刚才看到有女生进来,就瞎猜了下。”

      是的。那晚孟青璋也在。

      所以,他是知道张盼盼做过□□的。

      孟家当家人会找一个曾经的□□女做女友吗?

      秋瑟只觉得脑子有点微微地疼。这是颅内出血留下的小毛病。她强迫自己停下。

      晚上褚云平来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秋瑟没有把孟青璋前来探望的事告诉他。倒是褚云平先提起了。

      “护士说白天有陌生人过来?”

      褚云平简单洗漱好,坐在床上帮秋瑟按摩足底。这是他最近每天都会做的事——据说是从哪本康复书上看到的,说人体足底有很多穴位,按摩对脑功能恢复有帮助。

      “嗯。张盼盼的男朋友。”

      褚云平抬了抬眼睛看她:“孟青璋?”

      “嗯。是他。”

      “他没别的事?”

      “没有。坐了五分钟就走了。”秋瑟说完又加了一句,“空手来的。”

      而让秋瑟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来自孟青璋的礼品——整套的小型泥塑装备。

      工人把装置组装好,将一张纸条交给她:“这是买主托我们给您的。”

      纸条上写着:昨天是我失礼,今天补上。希望秋小姐的住院生活更加有趣。

      工具十分考究,大小也合适,堆在角落里不占地方。秋瑟怀疑他昨天偷偷丈量了病房面积。

      但不管怎样,她对这个迟到的礼品十分满意。等到褚云平过来,看到秋瑟正满手泥巴,和涂婶一起捏小人的时候,他吃了一惊。

      “孟青璋送的。”秋瑟冲他说。

      褚云平走过去,把她嘴角的干泥巴拿掉,打量了一会儿这套装备。“嗯,玩的时候小心点。每天不能超过两个小时。过来洗手。”

      涂婶偷偷冲秋瑟吐了个舌头,应道:“好的,褚先生。”

      秋瑟洗好了手,笑眯眯地宣布了刘主任的特赦令。

      “明天我也可以去看爷爷。”

      “只能在院外半天,如果有不舒服,马上和我说。记住了?”

      “记住了!”秋瑟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可真啰嗦。”

      褚云平摸了下自己的脸。“都是口水。”

      秋瑟咯咯笑起来。“我还有呢!”说着凑上去和他接吻。

      秋玉坤是个做事高调做人低调的性子,即便是七十整寿,也只是在老宅摆了几桌,请了相熟的战友、朋友和家人。

      秋瑟和褚云平到得很早。秋玉坤把褚云平打发去收拾院子,自己美滋滋地拉着孙女的手,跑到二楼阳台晒太阳。

      “您别总打他。”秋瑟窝在躺椅上嘟囔。

      秋玉坤差点没蹦起来。“天地良心,虽然你男人非常无耻,但你爷爷我至今也只给过他两个巴掌,还是收了力的!”

      秋瑟不乐意了。“他才没有无耻。都是我的错。”

      这么多年,秋玉坤已经懒得再去和孙女掰扯这些事。他认命了。

      “好好好,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爷爷的错,都是你爸爸的错。就他褚云平一个人没错。行了吧?咱们秋家就是欠他的!”

      “嘘。您可小点声。”

      秋玉坤简直想撞墙。他郁闷地咬了口苹果,差点把牙齿硌掉。

      秋瑟看着咯咯直乐。

      “笑什么呢?”秋锦鸣也来到阳台。他穿着舒适的休闲装,脸比以前更红润,应该是过得不错。他身后跟着崔荣芳和秋添。

      秋瑟没有起身,冲几人笑笑。“爷爷吃苹果硌到牙了。”

      “那你还笑。”秋锦鸣隔空点了点秋瑟,走到秋玉坤面前,“没事吧爸?”

      “死不了。”

      “爸,今天这样的日子可不能说这个词。”崔荣芳的声音比清晨的阳光还温柔。她拍拍秋添的肩膀,示意秋添过去。

      秋添好似有些害怕,但最终还是偎到秋玉坤面前,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爷爷”。

      秋玉坤在她头上摸了下,嘴角还是挂上了笑意。

      此后很多年,秋瑟都记得这个场景——太阳洒在秋玉坤和秋锦鸣的身上,秋添依偎在爷爷怀里,崔荣芳微笑着看着祖孙三代。而自己被毛毯裹着,只露出两个黑亮的眼睛,像个参与者,又像个旁观者。

      她说不清楚那一刻的感受。但大抵是幸福的。

      后来很多年,她都没有再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楼院子的某个角落里,褚云平呆呆地看了他们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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