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酒吧姓韩。
只这一句,就值得韩东望发怒,因为应小茶不仅是在捉奸,还是在砸他的场子。
“给那个小狐狸精过生日,韩哥,你场子没外人,我放心。”
这是庞钰和自己说的话。
可现在,他不仅让应小茶这个外人进来了,自个兄弟还在自己的场子被打得半死。
应小茶打出去的每一下,都是在打他的脸!
韩东望的手伸向了那个红色按钮,可却被拦住了。
还是那双修长的手。
孟青璋冲他摇摇头,又转头看向地上的庞钰,最后才看向应小茶。
他语调轻柔:“应小姐,我知道你有气,但这么多拳打下去,气也该消了不少,剩下的,不如出门解决?”
说着,他眼神冷冷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朱阁:“朱小姐,过来吧,磕头。”
应小茶冷笑:“用不着,贱人的头,我怕折寿!”
孟青璋莞尔一笑:“应小姐是个大度的人,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善后吧。”
他指着几乎晕死过去的庞钰,“我兄弟都这样了,送个医院不过分吧?”
应小茶捋了捋微乱的发丝,掏出湿巾,使劲擦了擦手指上的血,扫了眼死狗一样的庞钰。
“随便。”
……
一楼卡座。
喧闹的音乐已经停了很久。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不是因为她美,不是因为她妖娆,实际上,她很普通,除了一身白皮外,并无太多亮点。
可所有人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东猜西疑,有人暗暗咋舌。
女人对这些视线浑然不觉,她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再拿。”
女人的声音很轻,侍者却听得浑身一震。
他小心地觑着面前的人,再看看满地的酒瓶,他感觉肉疼!
都是钱啊!
秋瑟就像是在撕花瓣玩,一瓶接一瓶的把酒倒入面前的大桶中,无聊的,随意的。
“记得拿贵的,最贵的。”
侍者心里抹了把汗:娘啊!一个多小时,这位姑奶奶起码倒掉了七位数!
秋瑟完全无感,她只是木然地倒!倒!倒!恨不得把整个酒吧的酒都倒掉!
她恨庞钰!恨到想弄死他!
秋瑟不能理解,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应小茶?
她是那么好的人,比冬天的太阳更温暖,比夏天的冰淇淋更甜蜜,她恨不得给她摘天上的星星,采池塘里的月亮。
这样的人,是该被爱包围着活一辈子的。
庞钰,他凭什么!
心中怒火又起,秋瑟手上用力,坚硬的玻璃瓶应声而碎。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娘啊,这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
储藏室。
侍者再次塞满一筐名酒,抹了把汗,哀叹一声:“这都什么事!”
说罢,他和另一个同事抬着酒快步离开。
二人刚走,休息室的帘子哗啦一声拉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男生手上拿着一本书,他看了眼手机,十点十分,距离他接班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可以再看一会儿。
眼睛刚落到书上,他就觉出一丝不对劲。
声音不对劲。
虽然是储藏室,但外面的音乐是能传过来的,所以他每次都要戴着耳塞才能静下心来看书。
可此刻,音乐声没了,安静得很诡异。
同事也不对。
来得太勤了。
虽说酒水消耗很快,但他粗略算过,除了周末的两天,其他时间,平均损耗率大约是每小时两箱。
而今天,同事已经来了至少十趟,尤其是最近一个小时,几乎是十分钟就来一次。
有人在拿酒洗脸吗?
心里的好奇被勾起来,他起身出来,眼睛在货架上大致扫了下,眉头微皱。
消耗得快也就算了,还都是好酒……
洗脸也挑种类吗?
他没来由地想起豌豆公主的故事,大概,洗脸的也是位公主,用牛奶洗个澡都要用有机纯牛奶的那种公主。
心中暗暗好笑,他干脆放下书,踱着步上了楼。
这间酒吧分三层,地下一层是储藏室,地面一层是卡座区,地上二层是包厢区。
他刚踏入一楼,就立即被卡座中的人吸引了全部目光。
褚云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隔着六年的时光,他再一次看到了她,几乎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秋瑟。
这个在他心里盘桓了数年的名字。
那边,她好似倒累了,换了只手,面前的桶满了,侍者忙抬下去,换新的。
褚云平远远站在人群外,双眼定定地看着她滴血的右手,眉头皱得更紧。
她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倒酒?手为什么会伤?
他心里涌起巨大的冲动,他想跑过去,抓起她的手,止住那刺他眼睛的血。
可他的脚没有动,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不能动,他再次把“癞蛤蟆”搬出来,告诫自己不要胡来!
告诫有用,却也没用,因为在秋瑟抬步去往二楼的时候,他还是不争气地偷偷跟了上去。
恰在这时,救护车刺耳的响声划破了酒吧的静谧。
秋瑟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往上走。
褚云平知道,今晚二楼被人包了场,那是个姓庞的贵公子,来给自己的女友过生日。
是她的朋友吗?
不等他在脑子里捋清楚,几个抬着担架的人就闯了进来,边走边大声问:“病人在哪?受伤的人呢?”
一楼众人面面相觑。
就听二楼传来一声清洌的男音:“这里!”
“来来来!都让让!快让让!”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爬上了二楼,问询了情况后,给庞钰做个大致检查。
秋瑟已经站到了应小茶身边,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个笑容。
褚云平则站在阴影中,和秋瑟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怎么伤的?都用了什么?”
中年男医生声音严厉,“不许隐瞒,这关系到后续的检查和治疗!”
应小茶淡声道:“拳头,酒瓶。”
男医生回头扫她一眼:“你打的?”
应小茶也回看着他:“不行吗?”
男医生摇摇头,没说话,继续低头检查,半晌后才指挥着几人把庞钰抬上担架。
“谁跟着?”
韩东望阴沉着脸站在一旁,没说话。
还是那个皮肤黝黑的男生上前一步:“我跟着吧。”
“行,准备好钱和医保卡,联系家人去医院,回头还有很多事,你做不了主。”
男生一听就有点慌:“那,那我现在就给他家里人打电话!”
庞钰却在这时候说话了:“别……别打……”
他们这种人,在外面玩可以,玩出事了,小事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才敢捅到家里。
要是睡个女人都要让老子善后,那简直就是蠢到家,无能到家了!
韩东望吼一声:“打什么打!钱你是没有还是怎么的!先去医院!”
男生再不敢说什么,连声应了。
担架刚抬几步,一直窝在角落里的朱阁突然哭着奔过来,趴着担架哀号:“庞……庞哥,你别丢下我啊,我……我害怕……”
担架上的男人别过头,一言不发。
应小茶冷哼一声,刚想骂两句,就听到那女人凄厉地叫嚷。
“你不能不管我,庞哥,我……我怀孕了!两个月,真的!我验过了!”
满场寂静。
庞钰不可置信地看向朱阁,嘴巴滑稽地张着。
秋瑟握紧了拳头。
韩东望骂了声娘。
应小茶……笑了。
她顺手抄走一个酒瓶,然后施施然的走到担架旁,冲庞钰嫣然一笑:“恭喜啊,二十岁喜当爹。”
庞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听应小茶继续道:“怎么办呢,我很生气,可我不能打孕妇,打你就没关系了。”
话音落下,众人只听到一声脆响!
韩东望不可置信地看着应小茶,再看看满头是血的庞钰。
他彻底怒了:“应小茶!你找死!”
韩家游走在黑白两道,韩东望也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他的兄弟被人打得半死,即便理亏,他也看不下去了!
几乎是吼出那句话的同时,他飞快抬脚,直冲着应小茶而去,可脚还没伸直,他就只觉得膝弯处一麻,随后整个人都向前栽了下去。
危急间,还是那双修长的手拉住了自己。
孟青璋几乎是立即插在他和秋瑟之间:“秋小姐!手下留情!”
秋瑟不想留情,在那女人喊出“我怀孕了”四个字的时候,她就想打人!
韩东望,他来得正好。
和秋瑟有一样想法的是韩东望,他这口恶气憋了一晚上,现在只想畅快地释放,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
一场混战开始了。
一方是韩东望以及他身后的一众保镖团,另一方,是单枪匹马的秋瑟。
秋瑟下手确实凌厉,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她后背就挨了一棍。韩东望也没好哪去,秋瑟就挑他打,没一会儿,他全身就火辣辣地疼了起来,那拳头像是铁块,一下下砸在他身上!
一个转身,秋瑟眼角扫到逼近的棍子,她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撞上,腰上却突然多出只手,灵活地把她转了个弯,生生躲过了那一棍。
秋瑟眼前晃过了一张脸,有些熟悉,可她来不及细想。
她手脚很忙!
几个急救人员眼看形势失控,纷纷抬着庞钰,飞也似的跑了!
管他娘的呢!老子只想快点下班!
应小茶先是淡定地站在一旁,拨打了一个电话,随后抄起一把椅子就冲了上去。
“秋儿,打赢了陪你喝酒!”
就这样,阵营变成了二对多。
韩东望打红了眼:“妈的,给我上!”
挨了几闷棍的孟青璋揉揉胳膊,呼出口气,一错身拦在了两拨人中间。
一向温文尔雅的人难得骂了声娘,吼道:“韩哥!她姓秋!”
这声暴喝总算让韩东望找回了一丝理智。
秋,这个姓在江城完全可以挑起一场争端,也可以平息一场争端。
他韩东望可以咬咬牙得罪应小茶,但秋瑟……他咬碎了牙也只能咽肚子里!
韩东望在心里咆哮,一口气从胸到腹,再从腹到胸,最后,他猛然扔了手中的棍子,双眼猩红地看向靠在一起的两个女人。
“两位,你们打也打了,庞钰的那张脸说不定都毁了,该解气了吧?祖宗!”
应小茶扶着肚子哼笑:“怎么,不打了?”
韩东望牙齿咬得咯咯响:“不打了,咱们扯平,出了这个门,就当谁也没见过谁,怎么样?”
“韩哥,刚才还口口声声喊兄弟呢,这会儿就扯平了?”
孟青璋脸色不虞地看向应小茶:“应小姐,差不多得了,说白了,这件事是你和庞钰的私事,你对他是打是杀,都随你的便,我们是兄弟,可管不了兄弟的家务事。
我知道你有气,所以韩哥陪你打一场,也算是发泄发泄,他也没恶意,谁还没个上头的时候呢?今晚,咱们大家都上头了。
说句难听的,这真不符合各位的身份,都什么人啊,居然在酒吧聚众打架?被家里人知道,只怕没那么容易过关吧?
退一万步,你也看看身边的人,你真要秋小姐为了你受伤流血吗?你忍心吗?”
最后一句话说完,应小茶的脸色变了。
她不再假笑,缓缓直起身,拉着秋瑟的手:“孟公子,今日的人情,我领了。”
孟青璋吁出口气:“你放心,出了这个门,咱们都把今晚的事忘了,我保证没人敢出去乱说,至于庞钰那边,我们来处理,你带着秋小姐去医院看看吧。”
说着,他把视线挪到秋瑟脸上。
这个女人仍旧冷冷地站着,不管是打人还是挨打,始终一字未发。
孟青璋冲她轻轻一笑:“秋小姐,身上的伤一定要处理,今晚的事,我替韩哥和庞钰说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