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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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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婶把晚餐热到第二遍的时候,别墅大门才从外面打开,她忙迎上去:“褚先生,褚太......”
到嘴边的话顿住了,她眨了眨眼,确认进门的只有褚云平一个人,脸上的喜色也消了些,恢复成规矩的下人模样:“褚先生,您回来了。”
褚云平轻“嗯”了声,换鞋、脱大衣,把包递给涂婶,声音低沉沉的:“医院的饭送了吗?”
“哎,送了,”涂婶想起张盼盼那傲慢的样子,嘴角撇了撇,“张小姐胃口不太好,素菜吃的不少,荤菜倒是没怎么碰,我回头再改改菜单。”
褚云平洗了手,抹了把脸,拉开椅子坐下,袖口卷到肘部:“行,你看着安排,她骨头要长,还是要多吃点荤的。”
别墅里只有涂婶和几个钟点工,褚云平和秋瑟都是喜静的人,生活上也简单,不搞奢侈那一套,早饭常常就是油条稀饭,午餐和晚餐也是米饭配菜,好打发的很。
依旧是三菜一汤一甜,两道素菜,一条红烧鱼段,虾仁豆腐三鲜汤,还有秋瑟最喜欢的玉米烙。
褚云平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她晚饭没吃吗?”
涂婶刚才就想说了:“您是说太太吗?”
褚云平看她:“不然呢?我看菜都没少,她还在三楼工作吗?“
“太太没回来啊。”涂婶听出了点意思,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我是三点钟来的,家里就一直没回来人,我还以为......”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褚云平起身,三两步来到玄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部手机,低头在其中一部上点着。
涂婶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看到褚云平背影挺的很直,慢慢就变成了僵。他在打电话。
涂婶听到了,那边是太太的电话铃声,还是她给太太设置的,一首粤语歌,秋瑟很喜欢。
歌声响了断,断了又继续响,足有十分钟,褚云平突然拿起一旁的车钥匙,抓着大衣出了门。
“褚先生,换鞋!”涂婶在后面喊,可那人已经跑远了。
秋瑟的手机关机了,褚云平一手开车,一手拨打应小茶的电话,通着,没人接。
车子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褚云平犹豫了下,拨了另一个号,那边接的很快:“小褚啊。”苍老的,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爷爷,是我,秋瑟在老宅吗?”
“没有啊,怎么,找不到人了?”声音很稳,但已经带了压迫感。
褚云平喉咙有些干涩:“打电话没接,我再找找。”
那边顿了下,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走路声,然后就听到压低的声音:“打这个电话。”
电话中很快响起了应小茶的声音,褚云平一边开车,一边凝神去听,可声音太小,他听不清。
一分钟后,秋玉坤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淡的,威严的:“秋瑟住院了,市一,我们待会见吧。”电话挂断。
等褚云平来到整形外科病房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黑衣黑裤的保镖,穿着军装的警务员,屋内是秋玉坤和秋锦鸣。
秋瑟醒了,靠在秋玉坤怀里,声音蔫哒哒的:“我好好的,就是上电梯的时候,脚滑,摔了一跤。”说着,还摸摸自己的头,撒娇似的笑,“可疼了呢。”
秋玉坤枯瘦苍劲的手指在秋瑟额头蹭了蹭:“嗯,能不疼吗,缝了八针。”
到了门口的褚云平听到这句话,心头一缩,感觉一口气梗在了胸口,扎扎的难受,他叫:“爷爷,爸。”
秋锦鸣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床:“快去看看。”
秋瑟歪着头,越过秋玉坤,冲褚云平笑,喊了他名字。
褚云平应了声,视线在她额头停留很长时间,坐在床边:“怎么回事?”
秋瑟有些生气的控诉自己买的这款鞋子防滑效果差,秋鸣大厅的地面拖得太干净,说了一圈,最后拉住褚云平的手:“医院的味不好闻,咱们回家吧。”
秋锦鸣也跟着点头:“我问了医生,伤口要养一段时间,还是家里更方便,后续就让老李接手吧。”老李是秋家的家庭医生,老资历了。
秋玉坤看着秋瑟抓着褚云平的手,叹口气,起身:“把人送到我那儿去。”
褚云平一怔,起身说:“爷爷,她去了,会打扰您休息的,还是回前塘湾吧。”
“我就是个退休的老头子,打扰就打扰了。”秋玉坤背对着他,声音慢悠悠的,“不像褚总,忙的连见老婆一面的时间都没有,既然有那么多会,就继续开吧。”
虽然秋瑟把摔倒的理由全揽到自己身上,但秋玉坤哪里会真的信,前脚挂了应小茶的电话,后脚就让人查了事情经过。
褚云平还想说什么,秋锦鸣冲他小幅度的摇摇头,于是只好把话压下去。
“爷爷,我想回家。”秋瑟突然开口,秋玉坤回头,有些无奈的说:“你想回哪个家,说清楚。”
秋瑟指了指褚云平:“和他的家。”
秋玉坤狠狠叹口气,挺拔的背微微软了些:“你想好了?”
秋瑟拉着那温暖苍老的手,晃了晃,闷声说:“总是要回去的。”
应小茶和陆嘉去了秋鸣,扑了个空,等回到医院的时候,秋瑟已经被接走了。应小茶车头一转,就准备二次加入战斗,被陆嘉拦住:“我总觉得吧,秋瑟不是真傻,她心里有谱,咱们最好多看,少插手,毕竟他们才是夫妻。”
“你可以少插手,我不行!”应小茶启动车子,“还有,我从来没觉得秋儿傻,但面对褚云平,她就是个渣渣,毫无战斗力,只有被欺负的份。”
“那万一你是帮倒忙呢?”陆嘉悠哉的坐在副驾上,扫她一眼,“要让花成花,让草成草,你要给人自由啊。”
应小茶慢慢踩下了刹车,陆嘉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安抚:“感情的事,外人真不一定看得懂,咱们就该出手时再出手吧。”
“我真后悔。”应小茶狠狠拍了下方向盘,把“出入平安”的挂件震得直打晃,“我那天为什么要带她去酒吧啊,为什么啊,我神经病啊!如果不去,他们这辈子也不会见面,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破事!”
“想开点吧,”可能是职业原因,陆嘉看待事情的态度比较宽松,不容易钻牛角尖,“该遇见的人就会遇见,谁也拦不了,命该如此。”
另一边,褚云平刚把秋瑟抱到二楼主卧,他一路上很沉默,只有视线始终在秋瑟身上,像个尽职尽责的看守,连上厕所也要跟着。
两人做了七年的夫妻,该做的事也做遍了,可秋瑟还是红了脸,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丈夫,小心的拽内裤。
右手在摔倒的时候撑了下电梯门,手腕有些肿了,不动的时候还好,一用力就丝丝的疼,她只能用左手,慢吞吞的去蹭,这边拉一下,那边拉一下。
她臀部有些肉,内裤卡在腿根,她有些着急的去拉,嘴里泄出了一点声音,很小,可褚云平听见了。他回头,就看到秋瑟弯着腰,右手耷拉着,左手慌里慌张的倒腾着。
叹口气,人走过去,两手从高处一路来到那片棉质布料,轻巧的把内裤退到膝盖:“能不能坐?”
“能......”秋瑟含含糊糊的说,左手戳了戳他腰:“转回去。”
褚云平“嗯”了声,走到门边,视线虚虚放在眼前的透明玻璃门上,身后慢慢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朦胧小雨打在水面,逐渐把人的耳根打热,让他想起了十三岁那年的春天,青草,荒山,晃动的白裙子。
身后,秋瑟低头坐着,等那股难堪的声音停歇好半天,才按了冲水键。内裤还是褚云平给她提的,动作很快,秋瑟手中捏着的纸都没来得及用。回到卧室床上,她还觉得内裤上湿湿的,有些不舒服。
“我想喝粥。”她声音闷闷的,刚换上家居服的褚云平应了声,“这几天,我让涂婶留家,我要是不在,你就喊她。”
“好。”秋瑟乖乖应了。
褚云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关上衣帽间的门,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就像在看一条垂头丧气的小狗,头压得低低的,两只手不安的绞弄着。
“怎么了?”褚云平坐过去,捏着她下巴把脸抬起来,“哪不舒服?”
秋瑟被他的动作惊了下,还没来得及掩饰的脸上挂满了颓丧,看得褚云平直皱眉:“秋瑟,说话。”
“哎呀,没事。”秋瑟把头扭过去,从那只大手里挣脱出去,“就是感觉有点丑,这个,”她指了指头顶的外科帽,“真难看,刚才照镜子,吓我一跳。”
褚云平松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解释:“明天就能摘掉了。”
“那你今晚别看我,我现在真难看。”她挤出一个笑容,“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丑了。”
“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褚云平起身,“我让涂婶给你熬粥,要什么样的?”
“白米粥,放两颗蜜枣。”
褚云平应下,转身下了楼。
涂婶一直担着心,可她只是个厨娘,也做不了什么,干脆在网上搜罗了一些滋补的药膳方子,记在备忘录里,想着给秋瑟试试。一听到秋瑟要喝粥,立即高高兴兴的准备去了。
从厨房退出来,褚云平抬头看了眼二楼,步子有些沉的走到客厅坐下,电话打给了程秘。
即便是深夜,那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仍是清醒而恭敬的:“褚总,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