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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剧本围读会 “沈老师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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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宫》剧本围读会定在上午十点,地点在剧组租下的影视基地会议室。
阮念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制片人、编剧、几位主要配角,还有……坐在长桌主位旁的沈知珩。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听见开门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又很快落回手里的剧本上。
阮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跟着夏栀走进去。
“阮念来了?快坐。”制片人笑着招呼,指了指沈知珩旁边的空位,“就等你了。”
阮念脚步一顿。
长桌明明还有其他空位,偏偏要把她安排在沈知珩旁边?
夏栀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走啊。”
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椅子时动作尽量轻,却还是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沈知珩的指尖在剧本上顿了顿,没说话。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三年前一样,干净又清冽,却让她莫名心慌。
阮念迅速翻开剧本,假装认真看标注,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他翻页的声音。
“人齐了,我们开始吧。”江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杯冰美式,一屁股坐在沈知珩对面,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夏栀身上,“这位就是阮念老师的经纪人?幸会,我是导演江翊。”
夏栀抱臂看着他,语气算不上热络:“夏栀。听说江导对演员调度很有想法?”
江翊挑眉,显然听出了话里的刺:“还行。毕竟拍的是权谋剧,演员站位都得有讲究,总不能让公主像个丫鬟似的杵在边上吧?”
这话暗指之前某部剧里阮念被恶意剪辑的镜头,夏栀立刻皱眉:“江导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家念念的站位,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
“哎,我这不是打比方嘛。”江翊啜了口咖啡,笑得玩味,“再说了,我是导演,演员调度我说了算。夏经纪人要是不放心,不如搬个小板凳天天盯着?”
“你——”
“好了。”阮念轻声打断夏栀,“我们是来围读剧本的。”
夏栀瞪了江翊一眼,没再说话,拉了把椅子坐在阮念身后。
江翊耸耸肩,清了清嗓子:“行,说正事。先从第一幕开始,萧彻和楚晚初遇那场戏,大家聊聊自己的理解。”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知珩和阮念身上。
沈知珩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平稳:“萧彻这个角色,表面冷漠,其实对楚晚的身份早有耳闻。他初见她时的‘审视’,不只是看阶下囚,更是在评估一个可能成为棋子的人。”
他顿了顿,翻到剧本某一页:“这里写‘萧彻指尖敲击着桌沿’,这个动作应该是在掩饰情绪——或许是惊讶,或许是别的。”
阮念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她的批注里,恰好写着:“萧彻的敲击动作,是内心波动的外化。他对楚晚的好奇,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
编剧眼睛一亮:“阮念老师怎么看?”
阮念抬起头,刻意避开沈知珩的目光,看向编剧:“楚晚此时的‘倔强’,不是硬撑。她知道自己是亡国公主,示弱只会更惨,所以必须挺直腰杆。但她攥紧断簪的细节,说明她其实很怕,只是把恐惧藏得很深。”
沈知珩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的批注里,关于楚晚的部分写着:“断簪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铠甲。看似要刺向别人,其实更像在保护自己。”
两人的观点,几乎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有人低呼:“沈老师和阮念老师对角色的理解好同步啊!”
阮念耳根微热,迅速低下头,在剧本上画了道横线,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沈知珩也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指尖却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红痕——刚才太用力,指甲掐到了掌心。
“看来两位主演很有默契。”制片人笑着打圆场,“这对我们拍戏来说是好事。”
江翊却突然开口:“默契归默契,该有的距离还是得有。”
他看向夏栀,故意提高音量:“比如接下来的拍摄计划,我打算把萧彻和楚晚的对手戏集中在前期拍,夏经纪人觉得怎么样?”
夏栀立刻警惕起来:“集中拍?会不会太赶?演员状态跟不上怎么办?”
“专业演员,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吧?”江翊挑眉,“还是说,阮念老师需要特殊照顾?”
“你什么意思?”夏栀猛地站起来,“我们家念念拍夜戏连轴转都扛得住,还怕你集中拍对手戏?我是担心某些人借着拍戏的名义……”
“借着什么名义?”沈知珩突然开口,打断了夏栀的话。
他看向江翊,语气平淡:“集中拍可以,但要保证每天的拍摄时长不超过十二小时。”
又转头看向夏栀:“阮念的身体状况,我清楚。她能扛,但没必要硬扛。”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你清楚?”夏栀冷笑,“沈老师倒是关心则乱,我们念念的情况,不用劳你费心。”
阮念也觉得不自在,轻轻拽了拽夏栀的衣角:“坐下吧,听导演安排。”
夏栀瞪了沈知珩一眼,愤愤地坐了回去。
江翊憋着笑,清了清嗓子:“行,就按沈老师说的来。每天不超过十二小时,争取半个月拍完前期对手戏。”
围读会继续进行,轮到讨论萧彻与楚晚的“试探戏”时,阮念提出:“楚晚给萧彻下毒那场,她的手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犹豫。她恨他,却又不想真的杀了他——毕竟他是唯一能帮她查清国破真相的人。”
沈知珩立刻接话:“所以萧彻早就看穿了她的犹豫。他喝下毒酒时的眼神,应该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有点纵容。”
“对。”阮念下意识点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和他互动太自然,连忙闭了嘴。
沈知珩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只有夏栀和江翊还在较劲。
“下午的演员试装,我要求全程陪同。”夏栀对江翊说。
“没问题。”江翊笑得像只狐狸,“正好我也得盯着服装细节,省得某些人又说我偏心。”
“谁稀罕你的偏心?”
“那可不一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倒把会议室里尴尬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围读会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大家陆续离开,阮念收拾剧本时,沈知珩也站了起来。
他的剧本不小心从手里滑落,正好掉在阮念脚边。
沈知珩弯腰去捡,阮念也下意识地伸手。
指尖在半空中碰到一起,像有电流窜过,两人同时缩回手。
“我自己来。”沈知珩低声说,捡起剧本,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阮念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攥着自己的剧本,指尖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发什么呆?”夏栀走过来,把包递给她,“走了,去吃午饭,下午还要试装。”
“嗯。”阮念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和沈知珩坐过的位置,空着,却仿佛还残留着两人刻意保持距离的僵硬气息。
夏栀注意到她的目光,嗤笑一声:“怎么?舍不得了?我告诉你,沈知珩这人城府深,你可别被他几句话就骗了。”
阮念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我没有。”
只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试装间在隔壁楼。
阮念换上楚晚的素色囚服时,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眉眼间自带一股倔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沈知珩刚才说的话——
“楚晚的断簪,是铠甲,也是软肋。”
那她的软肋呢?
是不是就站在隔壁试衣间,穿着玄色龙纹朝服,正对着镜子,揣摩着如何演绎一个既冷漠又深情的帝王?
正想着,试衣间的门被敲响。
夏栀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隔壁那位刚试完装,江翊拍了张定妆照发群里,你自己看。”
阮念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沈知珩的萧彻定妆照。
他站在宫殿背景前,一身玄色朝服,腰间玉带束出窄腰,转身时眼神扫过镜头,带着睥睨天下的冷傲,偏偏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像极了三年来,他在公众面前的样子。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编剧连发三个感叹号:“这就是我笔下的萧彻!”
江翊还在群里艾特她:【@阮念你的楚晚定妆照呢?来张对比图,让大家看看什么叫‘一眼万年’。】
夏栀抢过手机:“别理他,明显是想搞事情。”
阮念却看着照片里沈知珩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拍一张吧。”
夏栀愣住:“你认真的?”
“嗯。”阮念点头,走到镜子前,挺直脊背,眼神冷冽地看向镜头,“就拍这个角度。”
夏栀虽然不解,但还是拿起手机,按下了快门。
照片发进群里后,江翊立刻回复:【完美!这眼神对峙,我已经开始期待初遇戏了!】
沈知珩几乎是秒回,只有两个字:【可期。】
阮念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然后锁了屏。
围读会结束了,但属于萧彻与楚晚的故事,以及她和沈知珩未完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