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Russia with -》Day0

39、第100110章 电梯载

　　电梯载着他和另外三人——两男一女——降到了地下二层。门开了，与此同时电梯后墙突然移动起来，仿佛在推着乘客往外走。事实上设计就是如此——当后墙紧贴到门边时，电梯门缓缓关闭，伴随着马达的嗡鸣，轿厢上升离去，将新来者留在一方混凝土平台上。
　　正前方呈半圆形站着十五个纹身壮汉，正轻蔑地打量着新人们。他们个个肌肉虬结，有些赤膊着上身。其中那个体型庞大的胖子懒洋洋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简短说道：
　　"老子不管你们在外头是啥来头。在这儿我说了算，谁是什么东西由我定。有问题吗？"
　　四人阴沉地盯着胖子及其党羽，心知反抗只是徒劳。
　　胖子等了约十秒，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没意见。喂，那边的大婶！把衣服脱了！"
　　被称作"大婶"的三十五岁短发女人猛地抬头挑衅道：
　　"什么？"
　　她眼中闪着不服——这很正常，能进莱萨监狱的没有懦弱羔羊。正如某位昔日□□大佬的名言："莱萨不是给废柴准备的，进莱萨得凭本事。"
　　"脱衣服，"胖子重复道，"看不上眼就赏给弟兄们，看得上就自己留着。"
　　喽啰们发出窃笑。
　　"试试看啊，"女人毫无惧色。
　　胖子向前迈步。挡路的男人被他瞪了一眼，慌忙闪开。当胖子逼近时，女人绷紧肌肉攥紧拳头，但纹丝不动。胖子咧嘴一笑：
　　"我就喜欢这样的烈性子母老虎。可惜啊......"
　　他盯着女人的眼睛没往下说。
　　"可惜什么？"女人冷笑。
　　"可惜母老虎很快就会变母鸡。"话音未落，胖子毫无预兆地一记重拳捣在她腹部。
　　女人惨叫倒地，张大嘴徒劳地试图呼吸。胖子揪着她头发提起脑袋，指间寒光一闪——两指夹着的薄刃抵住她眼球。
　　"你给我躺着。要起来只能是脱衣服的时候。敢反抗？那就永远别起来了。"
　　他松开手，转身质问另一个男人：
　　"犯什么事进来的？"
　　"道上叫我索提克，"男人带着轻蔑回答，"三进宫，正牌黑手党，在莫斯科受的加冕礼......"
　　这次胖子抡圆了胳膊。对方虽然格挡，但胖子以惊人的敏捷潜身避开，一记上勾拳将这位"教父"直接揍昏在水泥地上。俯瞰着昏迷的"大佬"，胖子摇头叹息：
　　"每次押送都有你们这种蠢货......真以为在上面，"他朝天花板竖起中指，"是个人物，在这儿就能横着走？做你们的春秋大梦。把这...合法黑社会拖走。好好教教他这里谁才是法。"
　　胖子转向第二批新来者中的另一人，上下打量着他：
　　"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道上叫我泰格，"对方谨慎地回答，"抢劫加重情节，二进宫。被认定危险分子才送来莱萨。判了八年。"
　　"挺横？"胖子挑眉。
　　泰格耸耸肩。
　　"在这儿人人都得干活，"胖子解释道，"完不成指标大伙都得饿肚子。你们这种人横竖都得供养我们。要么老实干活，要是没饭吃——我们就吃你们。不装逼不搞事，熬完八年就能滚蛋。敢耍花样？等死吧。直走第七区，找卡伦安排工位。有问题吗？"
　　泰格摇头。
　　"那滚吧。"胖子转向电梯里第四个乘客——右臂缠着绷带的年轻人："你这残废来凑什么热闹？"
　　"你就是'小个子'维塔利克？"青年反问。
　　胖子缓缓点头，目光如刀般将他剖视一遍：
　　"正是。"
　　"贾姆巴让我带个好。"青年说道。
　　小个子维塔利克盯着他哼笑一声：
　　"啊哈…所以你就是那个黑警用系统的黑客？"
　　"没错，"青年承认，"代号Worm。"
　　维塔利克沉吟片刻，突然伸出手：
　　"叫我小个子就行。欢迎来到莱萨。"
　　Worm别扭地伸出左手，歉意地晃了晃包扎的右臂。维塔利克会意地咂舌，握住他左手警告道：
　　"我欠贾姆巴人情，他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但记住——要敢打着我的旗号搞事，老子把你手指一根根掰断。不是针对你，兄弟，但总有人给脸不要脸。"
　　"明白，绝不惹事，"Worm点头，"我想找个人——荣耀托里克，约一年前进来，判了十五年一级重刑。"
　　"也是个黑客？"维塔利克皱眉回忆，转头问喽啰们："伙计们，谁认识托里克？"
　　众人纷纷摇头——这个名字无人知晓。
　　"兄弟，这可是莱萨，"小个子维塔利克解释道，"这里归公司管，我们只是他们的实验材料。你那朋友可能在训练中丧命，可能被拖去实验室……就算和'沃尔霍兰'公司无关，也可能被同牢房的做掉，或是被警卫处决……我会帮你打听，但在这里人命就像海里的沙粒，没人在乎。老兄，这儿关着三千号最凶残的罪犯，从电梯开始到厕所的每个角落都充满暴行。你是长期服刑？"
　　Worm看着他，苦笑了一下，点头：
　　"嗯，长期。"
　　他抬起头，扫视着混凝土墙壁，目光停在通往深处的走廊上。前臂隐隐作痛——那是莱萨监狱植入皮下微型电子追踪器的位置。他想起狱医先解释刑满后会取出，随后又"安慰"他说，他Worm永远不需要这个程序了。
　　他盯着皮下若隐若现的数字，用手捋了捋头发，重复道：
　　"是啊，长期。"
　　二十四小时前，法庭宣读了他的判决。
　　一级重罪，认定为极度危险分子……终身监禁，不得赦免。他的余生将在罗斯托夫州沙赫京斯基区的第十七号特殊监狱度过。
　　在莱萨。
　　这座监狱由"沃尔霍兰"公司承建——据称是受国家委托。"莱萨计划"是一座专为最危险的累犯设计的实验性监狱。全俄最恶劣的暴徒、疯子和无法无天之徒被押送到这里，不分年龄、性别或信仰，本质上任其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以及归公司所有。
　　广阔的监狱区域被数道高墙围住。最外层三十米高的围墙上架着狭窄的步道网，警卫在上面巡逻。下方是两三层高的混凝土营房和生产车间，完全由囚犯自治。监狱内没有受监管的建筑——从杂役到区域头目，所有职责都由囚犯自行担任。这里没有大门，进出只能通过几部货运电梯，将人和物资送到地下的"接收区"，再经长隧道进入监狱。
　　管理方与囚犯的互动极其简单：货运电梯向监狱输送原材料、食物和药品，同时运出制成品——主要是各行业的零部件。如果囚犯拒绝工作并暴动，管理方直接切断补给，等待他们屈服。当然，有时也会派出特种部队——几十名全副武装、从头到脚穿戴盔甲的士兵，他们毫不留情，对任何可疑动作直接开火。反正管理方不要求他们提交报告。但通常特种部队进入莱萨，不是为了恢复秩序或突击检查——管理方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下来只为获取"沃尔霍兰"公司所需的原材料。
　　人体原材料。
　　最初有多少人高喊这里无法无天，控诉大规模人员失踪、暴力泛滥和人权被肆意践踏——但这些呐喊撞上公司筑起的高墙，就像豌豆砸在石头上般弹开。因为在这个废除死刑的国家，在这个犯罪猖獗程度远超他国的国度，莱萨是唯一能让惯犯胆寒的存在。那些在道上呼风唤雨的大佬们初到莱萨时，也曾试图在这里建立自己的规则，但最终都徒劳无功。讽刺的是，混乱恰恰是管理方最需要的——他们几乎不干涉监狱内部事务，对其中暴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无政府状态比有组织的反抗更容易控制。
　　曾几何时，有些监狱被称为"红色"或"叛徒"集中营。在那里，□□的地位毫无意义，甚至适得其反——狱方会以最残酷的手段对待这些"教父"。莱萨与这些监狱有几分相似，唯一的区别在于，这里的狱方并不打算"改造"这些□□分子。他们很清楚，那些从全国各地运来的终身监禁的□□犯、杀人狂和精神变态者会替他们完成这项工作——这些人在普通监狱根本活不下去。
　　莱萨就像一台粉碎机，用混凝土的利齿将人嚼碎，再吐出残渣。那些活着离开的人，对里面的遭遇三缄其口，只会在最亲近的圈子里透露只言片语。"沃尔霍兰"公司擅长在火苗燃起前就将其掐灭。无论是追逐热点的记者，还是多嘴的囚犯，都会迅速落入公司的掌控——这家企业完全有能力将人送进精神病院、投进莱萨，或者干脆让其消失。关于莱萨的传闻数不胜数，但真假难辨。不过，这不仅是莱萨的特色。"沃尔霍兰"公司在所有涉足领域都竭力保持低调，从不张扬自己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