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前夕 到底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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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墨知道这件事很难，但为了他的夫人还是要开口，全然不知方枝纠结的不是想不想给，而是她根本没有。
方枝话到嘴边，把“我没有”咽了回去。
陈如墨道，“方姑娘，还有六天，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尽我所能。”
他起身，冲着方枝深深地拱手鞠躬。
方枝下意识往后退一步，“陈先生，你言重了。”
她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陈先生，不是我不想给，是我真的没有。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陈如墨有些急了，“方姑娘还是在为之前的事介怀吗？我道歉，当初是我考虑不周，让姑娘孤身涉险，姑娘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方枝摇头，“陈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是我真的没有，和之前的事也没关系。”
她从储物戒中摸出来一个匣子，推到陈如墨身边，“这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对你有点帮助，剩下的我也没能为力。”
陈如墨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团没有光泽的胶质状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发现是一个废弃的七叶简，他沉默半晌，“能不能麻烦你，问问周公子。”
周自横？
方枝皱眉，还没等她开口，陈如墨接着说道：“周公子出自大家，背靠玉台门，手里肯定有。”
他掀起衣服，扑通一声，直接跪在方枝面前，“方姑娘，请你帮帮我，我的夫人真的要不行了，任何条件你都可以提，我求求你帮我。”
方枝几乎是跳起来躲到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陈如墨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衫，袖口还有补丁，看得出来日子过的清贫，他平时收拾得齐整，头发一丝不苟地拿木簪簪起，即使落魄也风度依旧。如今跪在地上，真真是走投无路。
方枝伸手扶他，陈如墨纹丝不动，看样子她不说点什么今天是无法善了。
她蹲在地上，与陈如墨对视，道：“陈先生，我和周自横本质上与我和你没有什么区别，况且，”她自嘲般一笑，“我还欠周自横住宿费和伙食费呢。”
陈如墨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方枝打断，“哎，你先听我说，周自横他曾救过我，就冲这一层关系我也不能给他添麻烦，或许一个七叶简对一个大宗门来说不算什么，但当初咱们相遇，也是因为你和我都有同样的诉求，所以才能在怀远战场上达成一致，不是吗？”
陈如墨沉默了，他知道方枝说的是事实。
方枝这时扶他起来，给他倒了杯茶，“陈先生，你着急自己夫人可以理解，或许你可以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陈如墨过来好久才开口，“方枝，我从小是个孤儿......”
方枝一听他这个开场就头皮发麻，“陈先生，我今天还有事，谢谢你的茶。”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离开。
陈如墨看着方枝的背影，低下头，沉默地喝着茶水。
方枝出了茶楼，长舒一口气，今天完成了一件大事——拒绝陈如墨。
是那种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那种心安理得的拒绝。
也没有听别人沉重的身世，虽然直接离席对刚刚请自己喝茶的人有些不礼貌，但这本身没什么不好的。
方枝一身轻松地回到小院子。
李月虽然不记得她，但还是记得洛嫣给她传过来的话，看到方枝回来出屋门迎上去。
“方姑娘回来了，你在这里有熟人我也放心一些，别一个人人生地不熟，怪难受的。”
李月还如前两天般热情，对待方枝很不错，“我总觉得见到你亲切，咱们还是很投缘的，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别客气。”
李月把人拉进屋子，方枝看着自己刚睡过的屋子，心念一动，“这屋子......”
李月看着屋子，慢慢皱起眉头。方枝追问，“这房间我不能住吗？”
李月回神，“哦，哦哦不是，”她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道：“昨晚有个姑娘借宿，在我这里临时住一晚，今天一大早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你别介意。”她说完抱歉地看着她。
方枝道：“没事，本身就是我麻烦你了，还得多谢你收留我。”
李月很快就出去了，说是上街采买点东西回来。方枝便坐到屋子里，开始消化陈如墨的话。
李月这样的举动，相比就是当地人的生活方式，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记忆自洽方式，会忘掉一部分事情，忘记某些人，清醒的人痛苦，迷蒙的人前尘如梦。
那像陈如墨这样清醒的人有多少呢？
有个灵光一闪而过，她没抓住，皱着眉在屋里来回踱步，手指划过周遭流淌的灵气，像绸布一样，方枝随心而动，放在窗边的花便飞了过来，在她面前打转，她伸出手，花便落在掌心。
想来想去，她决定做一回梁上君子。
方枝婉拒了李月陪自己出门的好意，在街上随便打听就找见了陈如墨开的学堂。
这个小镇学堂没有几个，陈如墨开的门馆规模不大，诸生多是周围街坊家的孩子。
学堂就是个两进的院子，后院是陈如墨住的地方，前面是学堂。方枝打听清楚之后来到了门馆大门。
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进出出，方枝很从大门进去，绕过天井，来到了学堂后窗。
陈如墨平时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但面对孩子们却很平易近人。方枝站在后窗边上听了一会儿，听见的都是他耐心回答问题的声音，连天马行空的问题都一一解答。
方枝绕过学堂，面对一个上锁的角门，她身子一飘，翻墙而入。
前后院就靠这个角门连通，角门后面的院子打理的很有格调，院子里有一片不小的花圃，栽种得颗颗分明。还种了些菜，都被归置妥当。
正房的门帘晃动，方枝急忙躲在大水缸的后面，看着一位妇人从屋中走出来，年纪不大，一根玉簪挽起头发，浅蓝色的衣裙微微晃动，她身旁有个姑娘扶着她。
“夫人，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去外面转转？”妇人身旁的姑娘问道。
那个妇人犹豫着，被拉着站到后院门口，那个姑娘推开门，外面有商贩路过，十分热闹。
“翠儿，外面......”那个妇人踌躇不前。
“没事的夫人，今天外面人不多，就在宅子周围转转咱们就回来好吗？”
方枝看着两人离开，闪身进入房间。
房间里充斥着未散的安神香，窗户开着，窗边摆着花束，插在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陶罐里。房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在房间深处摆了一个书架。方枝走过去，看到上面是厚厚几摞手稿。
她拿起几张，“六月三十，晴，砚淑今早做了饭，是一碗馄饨,不太好吃......”
这是日记哎，她立即放回去，还回身拍了拍这摞纸的最上面。
“没看过没看过。”
她随后绕着墙在屋里转圈，总感觉不太对劲——这走的也太顺畅了吧？
她换了个方向重新绕了两圈，手指一划，日记纸随着她的动作飞起来，也绕着屋子飞，方枝盯着这些纸页流动的方向，突然撤了力，那些纸页没有掉下来，顺着一个方向全部飞回原来的地方，各自归位。
哦~方枝挑眉，她顺着刚刚的方向，发现在一些特定的地方隐隐有些力推着她向某个方向转去。
这是...阵法吧....
屋子里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方枝匆匆看了一眼就退出来。
她还从前面门馆处离开的，临走之前还去看了一眼正在上课的陈如墨，他低着头，正在批改作业。
方枝没想过要破坏陈如墨摆下的阵法，她......她的想法刚一冒出来，立即感觉头被书砸了一下。
不对，要弄清楚为什么陈如墨要摆着阵。
方枝嘴里是这么念叨的，其实心里早就认定陈如墨就是用这个阵法来保存记忆的，他如此激动的为他的妻子求人，神情不似作伪，真挚的情感值得相信。
她这两天又重新和李月一起摆摊，晚上回来看看书，白天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她甚至和一个客官吵起来了，还是李月把她拽在身后，她实在忍得难受，晚上把人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并放下狠话：
“嘴巴里再不干不净的，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方枝一点也不怕这人打击报复，目前看来，她会在镇子上住很久，他敢来她就敢再揍他。
“来一次我揍一次！”
李月听了这话，知道她的好意，拍拍她的肩膀，“好啦，打了他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早点睡明天还早起呢。”
如果这算普通的事情的话，那么方枝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如果可以跨过第七天，这简直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陈如墨知道方枝的意思，平日里不来打搅她，只是在第六天的时候跟着她，不是悄悄的，是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
“陈先生，你到底要怎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