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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玉烛新 “这什么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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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凛风关这道高耸入云的断崖式关隘,便是格鲁无边无际的荒原风雪;而关内,是盛澜千里冰封的绝壁。
今夜是除夕,子时的梆子声刚过,守城的校尉与军士们围坐在城楼下的背风处,路边架着几只粗铁火盆。军中禁酒,但除夕之夜,帅帐里特许了每人两勺掺了水的烧刀子。
“来喝,都慢着点。”一道沉静的女声在火堆旁响起来。说话的人正靠在一箱箭镞上,身上裹着一件黑铁锁子甲,手里端着酒碗。
“将军,”身旁的副将小口呷着酒,哈出一团白气,“今儿个除夕,过了子时,大伙儿又熬过了一年。”
陆栖枳低头,看着碗里倒映出的半截残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喝完这碗,下半夜的巡逻加双倍人手,越是过年,越容易出变数。”
“是!”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陡然传来。
“敌袭?!”
城楼上的哨兵瞬间尖叫出声,紧接着是弓弦拉满的声音,原本半醉半醒的数十名战士几乎是在一瞬间警觉,抽刀出鞘的声音唰唰响成一片。
陆栖枳眼神一狠,反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一步跨上箭楼居高临下地朝关口方向望去。
风雪弥漫的狂风里,两骑快马如破冰之锐,直冲凛风关而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否则万箭穿心!”陆栖枳的声音穿透风雪。
马上的骑手猛地勒住缰绳,骏马扬蹄长嘶。
借着城楼上明晃晃的火把光亮,陆栖枳看清了来人。走在前面的女子披着一领厚重的大红狐裘,青丝半挽,酡红的脸颊上带着尚未褪尽的醉意与风霜。她那双极美的眸子抬起来,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满城拔刀相向的将士,随后大咧咧地扬起手招了招。
在她身后,一名身材高的男子默不作声地勒马而立,手按刀柄护在女子身侧。
陆栖枳按在刀柄上的手猛然一松,厉声喝道:“收枪!放下弓弩!自己人!”
众将士一愣,虽感吃惊,却极其训练有素地退后半步,按刀入鞘。
故尘染翻身下马,径直走进了城门。江暮牵着两匹气喘吁吁的战马,沉默地跟在她半步之后。
“臣,陆栖枳,”陆栖枳上前几步,双手抱拳,弯腰下拜,“参见——”
“行了行了,陆将军。”故尘染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繁文缛节,“大半夜的,拜什么拜,折寿。”
陆栖枳抬起头,面庞上难得露出几分疑惑。她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位名动天下的女子前些日子不是才刚过关,深入格鲁王庭去解天光毒么?
“娘娘……”陆栖枳压低了声音,疑惑道,“您怎会此时出现在凛风关?格鲁的女皇……没有留您共度除夕?”
故尘染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糖,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嗤了一声:“留了啊。人家格鲁人讲究燃旧旗、开白牛,载歌载舞热闹得很。可说到底,人家那是人家一大家子人的除夕,本座算个什么外人?待久了,浑身毛发都不自在。”她抬眼看向陆栖枳,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子桀骜的风情:“思来想去,还是回咱们盛澜的地盘和自家人在一块舒坦。”
她这话说得顺溜极了,听得周围那些原本戒备的盛澜将士们心里一暖,暗暗称奇。
陆栖枳听完,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听懂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骨子里却是个最无处安身、最孤僻也最骄傲的游魂。她宁可跑来这死人堆里的关隘吹风,也不愿在别国的繁华盛宴里低头受赏。
陆栖枳让开一步,眼神越过故尘染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如影子般矗立的江暮身上,男子一脸木然,故尘染身后再无他人。她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纳闷。
“娘娘,”陆栖枳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您身边……就只带了这一位护卫?臣记得,当初随您一同入格鲁的,似乎还有一位……”她停顿了一下,试图在脑海中搜寻那个男人的相貌特征,“就是那位身形高高瘦瘦、肌肤白白净净,瞧着像个文弱书生,气度却极为不凡的公子?”
故尘染此刻酒劲上来,脑子飘飘忽忽的像踩在云端。她斜靠在城墙上,懒洋洋地斜了陆栖枳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说出来的话风流又招摇:“陆将军说的是哪一位啊?本座这身旁……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男人了。白净的、高瘦的、会照顾人的、会杀人的……成群结队。你不说名字,本座哪知道你问的是哪房的娇客?”
身后的江暮眼皮微微抽搐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别过头去假装没听见自家阁主这荒唐透顶的风流话。
陆栖枳也是愣了愣,被故尘染这毫无顾忌的劲儿噎了一下,定神想了想,才认真道:“就是……一直随侍在您左右,替您料理大小事物的那位姜公子。”
“哦——姜淮望啊。”
故尘染恍然大悟般拖长了音调,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咂咂嘴:“他啊,被本座留在格鲁王庭了。正跟我那……跟我婆婆那位老前辈待在一起呢。说是什么要记录本座解毒之后的各种脉象变数、注意事项,省得以后复发。整天捧着个小本子记记记,烦死个人,本座这才偷溜出来的。”
“原来如此。”陆栖枳点了点头。
然而,这话刚一落音,原本神色坦然的陆栖枳,身形却骤然僵住了。
风雪呼啸,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陆栖枳那双锋利的鹰眼直勾勾地盯着故尘染,呼吸下意识地屏住。
婆婆?当今盛澜天子的亲生母亲,正是多年前便已离世的当朝太后,而故尘染的身份,是当朝皇后。普天之下,能被当朝皇后心甘情愿叫一声“婆婆”的人……唯有当年的太后娘娘。
“娘娘……”陆栖枳皱起眉头,眯起眼试探道,“您刚才说……您的……婆婆?”
太后当年在神都殡天,那是通传天下的国丧。可如今,当朝皇后竟然风轻淡写地说,太后正在格鲁王庭里?
故尘染原本半醉半醒的脑子,被陆栖枳这一声吓得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糟糕,嘴秃噜了。
这天光毒解得太彻底,脑子热过头,把这惊天大秘密当成顺口溜给说出来了。
故尘染眨了眨眼,眼底的慌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迷离。她揉了揉太阳穴,身子歪歪斜斜地往江暮身上倒去,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胡诌:“什么……什么婆婆?陆将军你听岔了吧……哎呦,这格鲁的马奶酒后劲真大,本座这脑子好痛……”
她一边装醉捂着头,一边伸出手在空中乱挥:“不行了不行了……吐了吐了……江暮,扶着本座,本座要找地方吐去……”
江暮极其配合地一伸手,精准地托住故尘染的胳膊,将她半拖半抱地架了起来。
陆栖枳深深地看着故尘染那张“醉醺醺”的脸,眼里的震惊与疑虑交织。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皇室秘辛知道了就是灭顶之灾,既然这位喝醉的皇后贵人为她留了退路,她自然不会傻到去揭穿。
陆栖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抱拳道:“娘娘醉了。后营有空置的帅帐,臣这就带娘娘过去歇息。”
“不用带路……你指个方向……本座自己能走……”故尘染半闭着眼,嘴里含糊哼哼。
陆栖枳随手朝军营左侧最偏僻的一座主帐指了指:“那座主帐平日无人,娘娘请便。”
“知道了知道了……”故尘染靠在江暮肩膀上,脚下一个踉跄,被江暮架着,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去。
……
深夜的军营极其安静,故尘染被江暮架着一路摸索。可她到底是真喝了酒,脑子里像塞了团浆糊,再加上风雪迷眼,走着走着,便偏离了陆栖枳刚才指的方向,径直推开了一处悬挂着白布帘子的狭小营帐。
厚重的皮帘被掀开,一股清香的冷气迎面扑来,这帐篷里并没有点火盆,光线昏暗,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立在案几前。
青年一身素衣,身形清瘦得几乎能看见凸起的脊骨。他正低着头细致地用湿布擦拭着陆栖枳换下来的佩剑。
这身形……这姿态……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人以为是陆栖枳巡营归来,忙不迭地转过身来,双手拘谨地贴在身侧,低着头轻声道:“将军回来了?照把您的甲胄……”
话未说完,油灯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素衣无尘,似月落清溪,孤影成诗。眉眼间带着畏缩,甚至连眼神都不敢与人直视。
故尘染原本昏沉的脑子,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所有的酒意立刻荡然无存,她的双眼骤然危险地眯起,眼底进发出冰冷的杀机。
照无还。
案几旁的照无还,在抬起头的瞬间也看清了站在门口的女子。
女子一双黑如深渊,威压万丈的双眸。照无还带着病态美感的脸庞刹那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膝盖一软,差一点直接摔倒在地上!
“阁……阁主?!”
故尘染面无表情,微微偏了偏头,给身侧的江暮递去了一个眼神。
旋即是一声沉闷的撕裂声,照无还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江暮以一种绝对压倒性的力量狠狠按在了冰冷干硬的地上。
江暮的双手反剪住照无还的两只手腕,猛地向上一提,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骨节易位的剧痛瞬间席卷了照无还全身。一瞬间,大颗大颗的眼泪混杂着冷汗,从照无还那张惨白的脸上刷地滚落了下来。他整个人被迫双腿跪地,上半身被死死按在地上,双手被扭在背后,疼得浑身痉挛,发出痛苦的呜咽:“疼……放手……求求你……放手……”
江暮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过一下,重重踩在照无还的脊背上,将他彻底死死钉在地面,动弹不得分毫。
故尘染缓步行至照无还面前,大红色的裙摆掠过冰冷的地面,停在了照无还的视线里。她缓缓蹲下身去,伸出纤长的手指死死掐住照无还的下巴,强行将他那张布满泪痕与恐惧的脸抬了起来,指节用力,几乎要将照无还的下颌骨捏碎。
“照无还,”故尘染扯唇,笑眯眯地道,“本事涨了啊。本座当你是死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胆子逃到这凛风关来?嗯?”
照无还被掐得呼吸困难,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泛滥而出。他看着眼前这尊杀神,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阁主……阁主饶命……照……照没有叛阁……照只是……”
他从万尊阁私逃,走投无路,仓皇之中只能一路向北逃窜,最终来到了凛风关。是陆栖枳动了恻隐之心,看他可怜,收留他在帅帐里做个整理卷宗、打扫杂物的贱役杂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老天爷竟然跟他开了一个如此残酷的玩笑。在这偏远至极的关隘里,他居然再次撞见了这位掌控他生死的魔头。
“私逃万尊阁……”故尘染的手指缓缓收紧,看着照无还因为窒息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冷笑道,“按阁里的规矩,抽筋剥皮,挑断手脚筋丢去喂狼。照无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背叛本座?!”
照无还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眼泪流进嘴里,一片苦涩。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就在此时,营帐的皮帘再次被猛地拉开。
“发生何事!”
陆栖枳快步跨进帐内。当她看到帐内的场景时,整个人彻底愣住了,陆栖枳面色大变,立刻抱拳高声道:“娘娘!不知此人如何冒犯了娘娘?他不过是军中一个寻常的杂役!还请娘娘看在臣的面上,有话好好说,手下留情!”
故尘染听到陆栖枳的声音,眼皮微微一挑。她冷哼了一声,极其厌恶地松开了掐着照无还下巴的手,甚至顺手接过江暮递来的手帕,当着陆栖枳的面,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肮脏不堪的秽物。
“陆将军,”故尘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喘气的照无还,“你的面子,本座自然是要给的。不过……本座倒是真没看出来啊。”她转过头,眼神玩味地在陆栖枳和照无还之间来回打量,“照无还,本座当初在万尊阁养着你,只当你是条会报恩的狗。没想到你私逃出来竟有这般大本事?居然爬上了我们镇国大将军的床?真是不知廉耻的贱人!”
趴在地上的照无还听到这刺骨的辱骂,身躯剧烈一震,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屈辱地咬紧了下唇,眼泪流得更凶了,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陆栖枳的眉头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她一直都察觉到这个照无还对自己有着一种近乎痴狂的卑微情愫。但她陆栖枳是个心中只有家国边关的将军,从未回应过分毫,只是见他可怜,收留他做个杂役罢了。当初在玉阳府,故尘染不是一次两次私下告诫过陆栖枳,说照无还这种沉溺于男女小爱的男人最是误事,迟早是个祸害。陆栖枳当初虽未给出明确回应,却也并未厌恶。
而现在——陆栖枳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照无还,又看了看满脸嘲讽的故尘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荒谬的误会。
陆栖枳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因为故尘染的身份而忍了下来,只是默默上前了一步,半个身子将照无还挡在了身后。
故尘染将陆栖枳这护短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一阵无趣与烦躁。她冷眼旁观着,如今看陆栖枳这护短的态度……两人之间就算还没破那层纸,怕是也离情投意合不远了。若是旁人,故尘染早就一掌拍死这个叛徒了。可偏偏是陆栖枳,陆栖枳是盛澜镇守边关的功臣,是夜楠手下的得力干将,更是她故尘染敬重的巾帼英雄。
她若是当面弄死照无还,岂不是硬生生打陆栖枳的脸?况且……这照无还长得清秀文弱,本来她是打算亲手好好“调教”一番,改日风风光光的送给陆栖枳当个内人、解语花的!如今倒好,这小子居然自己跑来“爬床”了!
抢了她的台词,砸了她的计划!
最重要的是……像陆栖枳这种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何等强悍?照无还落入陆栖枳手里,以后怕是被关在那军帐深处,被陆栖枳拿捏得死死的,再无重见天日之期了。
想到这里,故尘染心里那股子莫名其往的赌气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她又左看看右看看,陆栖枳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只当是这两个人真的日久生情、私相授受了。
她虽然嗜杀,但到底还算给陆栖枳留几分薄面。既然陆栖枳愿意保这个贱人,她若是今日硬当着陆栖枳的面把照无还给宰了,未免太伤了盛澜君臣与将领之间的和气。
“罢了。”故尘染冷哼了一声,将手中擦过手的帕子狠狠砸在照无还的脸上,掩盖了他那张落泪的脸,漫不经心道,“既然陆将军喜欢收留这种货色,那本座便卖将军一个面子。这条贱命,本座今日暂且不收了。”故尘染拂袖而立,“不过陆将军,管好你的人。若是哪天他又犯到本座手里,到时候,别怪本座连将军的面子也不给!”说罢,故尘染猛地转身径直朝帐外走去。
“娘娘!”陆栖枳急忙起身追了出去,“臣这就带您去歇息的帅帐……”
“不必了!”故尘染头也不回,“本座还住什么帐子?本座今晚就睡在城楼外面的雪地里!冻死本座算了!反正天底下没一个人省心的!一个个全跑来气本座!”
江暮冷冷地扫了地上的照无还一眼,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
“将……将军……”照无还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他双手关节脱臼,剧痛难忍,更为刚才故尘染那些尖酸刻薄的辱骂而感到无地自容。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陆栖枳的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小声道:“照……照该死。照确实是万尊阁的叛徒……照这就离开凛风关,绝不连累将军……”说着,他咬着牙,试图用那双受伤的手支撑着站起来。
然而,下一秒,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栖枳蹲下了身子。她没有像故尘染那般嘲弄,也没有丝毫嫌弃。那张平日里威严冷酷的脸庞上,此时竟流露出一种极少见的无奈。
“别动。”陆栖枳的声音低沉。
照无还身形一僵,呆呆地看着她。
陆栖枳伸手拉过照无还那双红肿脱臼的手,动作虽然熟练,却尽量放得轻柔,和声道:“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两声轻响,陆栖枳利落地将照无还脱臼的手腕复位。
照无还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虚脱般地倒在了陆栖枳的怀里,把头深深地埋在了陆栖枳宽大干爽的袍子里,无声地抽泣着。
陆栖枳叹了一口气,她顺势揽住怀里单薄的人,大掌轻轻抚摸着他冰冷纤细的脊背,帮他顺着气,边道:“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陆栖枳低声安慰道,“她若是真想杀你,刚才在那个男人动手的那一刻,你便已经是个死人了。她放你一马,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顺水推舟把你甩给我罢了。”
照无还身躯一震,抬起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将军……您不怪我骗您吗?您不觉得照……贱吗?”
陆栖枳看着怀里这个被风霜折磨得形销骨立,却依然绝美的男子,眼神渐渐暗了暗。正如故尘染所言,她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习惯了掌控一切。面前这个如琉璃般脆弱、毫无反抗能力的男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激起了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占有与保护欲。
她勾唇:“胡说八道些什么。”陆栖枳抬手,温柔地拭去了照无还眼角冰凉的泪水,“在我陆栖枳的营帐里,你不是什么万尊阁的贱奴,也不是什么叛徒。”
然而,气氛刚缓和,外面又传来一道女子的骂街声。
“这什么狗屁不通的大千世界!”
“……”
帐内的二人面面相觑,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