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我是继续悲呢？还是继续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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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颜依再度回到那座旧宅的时候。
那天，空气有一些沉闷，炎热的午后大雨迟迟不来。苏颜依触摸着门外的石头，石头却有些烫手。看了看微红的指尖，颜依有些想不起来那年五人在这里刻下的话语。抬头还能看到那个写着“望月山庄”的牌匾，似乎还能看到刚买下这座宅子时他们兴奋的表情，似乎，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南宫和晓柒笑着向她扑来。
他们曾说过会在原地等待。无论哪一天，只要你记得回家的路，就可以在这里看到我们。南宫说过的，只想有个家，在这里留一个可以让自己回去的地方。
巴陵镇。小桥，流水，杨柳依依。
我回来了，可你们在哪里。
这个江湖依旧不平静。
相隔三年之后离开那山野小林再度回到这繁华盛世，颜依显得有一些不习惯。
离开之前把筱筱交托给了隔壁学堂的教书先生，懂事的筱筱却还是耍赖扯着她的衣裳往上抹眼泪鼻涕的，哭着喊着师傅不许走，可昨日收到久未联络的挚友的来信，她的心里有一些不安。
信上只有短短两字，念君。甚至连署名都没有。可颜依知道，这是晓柒给她的。
三年前一句话都没有留下，颜依离开巴陵消失在这个江湖，甚至连自己的师姐都不知道自己去了何处。此后也给望月山庄去过一些信。安静的死他们该是知道的，只是，始终说不出口事情的来去，仅仅在信上写着，让他们不要来找自己。
三年过去了。这些年，她始终是记挂着他们的，颜晓柒，南宫于轩。
望月山庄大门紧闭，推开的时候抖落许多灰尘。院子里的桃花树早已枯萎，各个房间里也都积满灰尘蛛网，看起来，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向周围的一些村民打听了下，却也没人知道这座宅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没人居住。想来，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们也早就离开了。
龙泉村。
山顶上依稀可见一轮圆月，无论白天黑夜。
再度辗转至这个村落，颜依站在山头，仿佛看到若干年前落座于此的她和他。
颜依绝不是轻易落泪的人，那年之后一人躲在永嘉，有筱筱相伴，也极少哭。可也许那天她是真的难过了。坐在原地终于撑不住自己，向后倒在平地，默默地看着青空白日，然后，在泪眼朦胧的时候，发现头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姑……姑娘，你还好吧。”
揉了揉眼睛，擦干眼泪，看到眼前面相看似书生衣着看似莽夫说话好似呆子……的男子，颜依开口：“你谁啊。”
他抱拳一笑：“在下巫成落。”
巫成落。“我叫苏颜依。”颜依伸手，而他傻呆着没动作。
“拉我一把。”
哦。他这才伸出手来。颜依借力站了起来，身后有女子喊他：“猪，干嘛呢。”
那是个打扮妖娆的女子，只是身形比一般女子高大，颜依将此归结到习武之人比较强壮。仔细看了看，若是洗去脸上的妆容，也该是个面目清秀的姑娘吧。颜依歪头想了一想，说道：“哦，你娘子啊。”
“呃，那个，不，其实，呃……”巫成落挠头，语无伦次。身后的女人踹了下他的屁股。女人勾着巫成落的肩膀看向颜依：“哪里来的小姑娘，要跟姐姐回家吗。”巫成落的表情有一些僵硬：“老李……”
离开永嘉已有一段时日，虽有一些记挂着筱筱，但是龙泉离永嘉还是近的。颜依看着面前的两人，觉得他们还算是蛮好玩的。她拍了拍身后的灰尘随口说道：“正好没地方去，去你们家看看也不错呀。”
于是三人结伴下山，颜依知道了这个女人名叫李渝，而直到李渝怪怪一笑放低了声音时颜依才听出来，其实，他是个男人，不过精于易容而已。这勾起了颜依的回忆，貌似最初见到晓柒时她也是一身男装略有改扮，看上去竟也真的就像一个俊秀少年。随后听李渝介绍，他和巫成落是旧相识，而后各自前往唐门和昆仑习武，不久前出师后一同加入了龙泉的一个小组织倚剑仙庄。
“唐门啊……”颜依仰头看着天，默念着。李渝问道：“怎么？”
“没有，想起两个朋友也是师出唐门，说不定你也认识，一个叫做颜晓柒……”说到这里，颜依停住了，倚剑仙庄就在不远处，她已经可以看到那座大宅子上的牌匾，而门外，正是她刚刚提起的颜晓柒。
再次见到晓柒，却没有想象中来得高兴。晓柒告诉他，南宫走了。那天他们离开之后，原本打算回唐门的晓柒还是转身回了望月山庄，山庄里，却没有了南宫的身影。起初她想也许南宫一个人待着寂寞，该是去了什么地方找朋友或者回了大理。直到很久之后才有一封书信对她说：我们分开吧。
那天的巴陵下起了大雨，而晓柒在屋内看着望月院中的那棵桃花树，在雨水中支离破碎。
“颜依，你曾说过，南宫想要一个家。我鼓起勇气想要告诉他一个答案，却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提前迎来了结局。颜依，我那时甚至觉得，我的爱情，就像那桃花树一样，死在大雨中。”
颜依有一些不知所措，她本来以为南宫该是在望月山庄等着他们回去的，她本来以为，就算自己没有回去，南宫和晓柒也该互相明了了心意在那个家里过他们的日子的。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那些她本来以为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对……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晓柒笑着说：“没关系的，那时候才多大，什么都不懂，以为一点点的喜欢，就该过一辈子。这几年我也想过了，那不过就是人生中的一段过程而已。”
晓柒笑得恬淡，可颜依却知道这些放在脸上的笑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伪装出来的。她们太过相似，都不是会把难过放在脸上的人。
“对了，师兄呢，没跟你一起吗。”
当年，青城的事晓柒知道，安静的事，她也知道，但她却不知道安静是因为青城的事而死。那时候颜依和布湘南一起赶回青城之后，便消失在这个江湖之中，晓柒从此失去了她们的消息。而颜依以为自己花了三年时间可以平静地面对过去的事情时，晓柒，却轻易击中了她的弱点。
布湘南。当年她对布湘南说：从此，你我再不相见。而从此，她就真的再没见过布湘南一次。
其实她也曾想过，布湘南，她知道他的，他不会轻易杀人，何况，那是安静。这些年是彻底没有了青城的消息，她也渐渐开始接受，青城是真的不在了，月叔，子奇，他们是真离开了。只是仍旧无法和安静联系在一起。青城是青城，安静是安静。安静怎么可能会凭一人之力就灭了青城，必定还是有别人，安静，并不是主因。而她也曾想过千万个借口为布湘南开脱，其实安静不是他杀的，其实他也只是报仇心切才对安静动手，其实自己是错怪了他的，可，那天，她记得的，布湘南没有辩解，他说：我要她死，没有理由。
晓柒问她：“颜依，你会留下来么。”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颜依看她，点了点头，这才看到她无神的眼睛里终于迸发出一丝光亮。
这些年，她是真的太寂寞了。
把自己躲在山野小村的颜依当然能够体会她的感觉，尤其是当五个人在望月山庄度过了那么一段美好的时光之后。当所有人都离自己而去的时候，当伸出手抓不住谁的时候，那偌大的一间宅子里，晓柒会不会害怕。
几人还站在门口，突然有几个人快速向仙庄奔来，颜依不知道他们是谁，而晓柒已松开搭着她肩膀的手迎上去：“袖，少言怎么了。”
扶着人的女子开口道：“中毒了，七心海棠，我解不了。”
颜依看着中毒的那人，全身颤抖，似是受穿心刺骨之折磨。
“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在外面做任务，突然有几个蒙面人袭击我们。”
颜依挽起他的袖子，意外看到一个紫红色的伤口：“青城……不，不可能，青城三年前就已经被灭门……”
晓柒皱了皱眉头，望向颜依：“不，其实，几个月前开始就不停有人被青城的人攻击。”
“是他？！”
晓柒摇头：“不是，我见过他们的城主，是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怪人，无论是身形还是声音，都不是师兄。”
身后的李渝突然开口：“先不说这个，少言快不行了。”
颜依给他一把脉：“是七心海棠，解毒需要玉真散，可是……”
“玉真散……”晓柒低声念了一下，“我知道谁有，我去找他，你们等我。”说完便轻功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我是继续悲呢？还是继续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