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伽璞清

4、那个男人在撒娇 安

　　安研走在他身后，唤他：“李戡。”李戡额头低着汗，脸有些红扑扑的，心想现在自己肯定很狼狈，能感觉到鬓角处那绺汗湿的头发紧紧贴着，肯定不好看，慢慢地转身，低着头：“陛下。”
　　安研背着手侧看着他，李戡不想给她看，稍稍偏着头，只听到她笑了一下，随后手腕被她抓着，往正殿走去，“练得认真，不错，回去擦擦汗，休息休息。”
　　桌上是早已摆好的晚膳，李戡在屏风后拿着热毛巾擦了擦汗，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回来，安研抬眸看他：“坐。”
　　李戡坐在她身旁，安研开口问他：“今日午膳也可按时吃了？”李戡点了点头，“吃了，陛下。”
　　安研像是满意他的回答，给他夹了竹笋炒肉，示意他吃。李戡低头认真吃着，一时之间只有碗筷敲击的声音，差不多吃好了之后，边喝水边往她那挪了挪。安研喝着茶，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放下茶杯，“怎么了？”
　　李戡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她的手拿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腹部，安研了然，笑道：“是想让我确认你有没有吃好？”轻轻拍了拍，“锻炼之后你觉得吃饱了那便是饱了。”安研唤人将晚膳撤下。
　　“陪着我去喂鱼，顺路消消食。”
　　李戡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到偏殿旁的鱼塘，里面只有条体型肥硕的金鲤鱼。宫女递了鱼粮过来，安研接过来投进鱼塘，“这金鲤鱼凶得很，之前是放进我的寝宫里的观景池，和作为原住民的红鲤鱼打架，咬伤了红鲤鱼。”将手里的鱼粮喂尽，金鲤鱼从水面跃了出来，安研拉着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免衣服被弄湿。
　　“之前试着投其他的鲤鱼进去，无一例外地都视作侵略者，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也不肯罢休。”宫人递了手帕过来，李戡接过，细致地给安研擦手。安研看着他，让他给自己擦着手，“这条鲤鱼更凶的一次，鱼还没放进去，便跳出来隔着兜网要咬人家。”
　　“那为何陛下还又留着它？”
　　安研准备收回手，“刚养没多久，想看会不会听话。”话音刚落，手被他拉住贴在脸上，李戡眼眸直直地望着自己，新月眉衬得他柔和，一双眼睛却湿漉漉的，脸颊因为瘦有些凹陷，要是后面按时吃着饭，兴许一个半月便能长些肉。想到这儿，安研捏了捏他的脸，李戡凑得更近，蹭着自己的手。
　　安研觉得愉悦，吩咐太监：“去盥房备好热水。”太监领命退下，宫女也去拿换洗的衣物。李戡亲了亲她的手心：“可是要我服侍陛下？”
　　你还挺期待。
　　安研脸上挂着笑：“当然不是。”
　　“那我沐浴干净之后来服侍陛下。”
　　安研双手捧着他的脸，“洗干净，好好休息，准备明日的锻炼。”
　　像是有什么碎掉的声音，李戡声音闷闷地：“遵命。”
　　李戡在浴桶里泡着，擦着身子，其实刚进来时就听到拿着衣服的宫女说陛下在另一侧沐浴着，心里想着她。可思绪飘着飘着又想起黄越将军极力将自己救出水牢的场景，他看到了荒淫无度的朝堂被敌军一寸寸踏灭，他那父皇将往日抱怀里的美妾推了出去挡住敌军的长剑。李戡握紧了木桶的边缘，紧紧闭上了眼。
　　黄将军说着：“五世子，好好活着，我们的国家救不了了。”
　　可是，子民的哭喊声响彻天际，还有那些死在城门的将士，他们的逝去不能没了意义。李戡颤抖着吐出了一口气。忽然听到另一侧传来的动静，她洗好了，李戡也反应过来，水已经有些冷了，起来擦干身子将浴袍穿上。
　　回到正殿，安研慵懒地靠在床边，她腰间的玉佩放在了床头。李戡连忙走过去要服侍她躺好，刚走到跟前，就被拉住一同倒在床上。李戡怕压到她，撑着身子，“陛，陛下……”安研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李戡呼吸一滞，扶着她的腰，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安研渐渐凑近，李戡闭上了眼。等了好一会儿 ，没有动作，李戡缓缓睁开眼，安研忽然与他额头相抵，“今日直接抱着睡。”
　　“嗯，好……”
　　安研翻过了身，李戡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汲取她身上的体温，心头的烦躁渐渐消去。他想，今日再睡个好觉吧。
　　第二日，白岩估摸着陛下和侍君用膳的时间，提着两个石锁来到熙和宫，刚好碰巧李戡恭送陛下。李戡直起身子转头，白岩亲眼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嗯？昨日下午的话莫非被侍君听去了，把我当情敌了？
　　李戡深呼吸，走了过去：“白侍卫，今日是……”看着他手里的两个石锁。
　　“啊，这个，今日是需要侍君同时拿着两个石锁做深蹲。”
　　李戡额头青筋跳了一下，礼貌笑着：“昨日不是说今日单手拎着做深蹲？”
　　白岩抬着石锁：“自是这么说，为了效率，侍君既然单手拎着，那另一只手自然也能拎。”李戡有些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头疼。白岩又补充了一句，“都是陛下的意思。”李戡压下千言万语，最后只能道一句好。
　　一直这般锻炼持续到下月中旬，从单手拎着石锁，再到紧抓着粗壮树枝做引体向上，又到双腿夹着石锁做引体向上，身材倒是有了雏形。可直到听白侍卫说要一手各拎着石锁绕着熙和宫跑五圈时，李戡差点有种明日无望的感觉。
　　于是跑完五圈的的当天晚上，安研与他共枕而睡的时候，李戡抱着自己，在自己脖颈上轻蹭着，不停喊着自己。他体型摆在那，让安研想起了小时候养的大型犬。安研叹了叹气：“好了，循序渐进，循序渐进。”
　　“真的吗？”李戡闷声问道，随后不停地往安研怀里钻。安研只好将他抱着，给他顺毛，“真的。”
　　李戡嘴角勾了勾，抱着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