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鸣角裁锦》安矣

6、技之两面 圣音与灾音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被上了一堂课的千寻锦仍然快乐得没心没肺。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为她拥有不容易受外力影响的自我。

　　千仞雪不明所以地跟着笑，两个小姑娘姐妹般亲昵。千寻锦将头贴过来：“小雪悄悄告诉我，兄长最近有说我坏话吗？”

　　千仞雪唇边弧度一僵，何止是“最近”，她不由心虚地移开视线。互相讨厌的兄妹俩还挺了解对方，千寻锦从不吝于对伟大的教皇冕下口出不敬，而千寻疾每次拿她与千仞雪对比，都要先贬低一番她的血脉。

　　好在被问得多了，千仞雪也不觉得这种问题难熬：“父亲一直那样，小姑姑别往心里去。”

　　“哼，我才不会。”千寻锦的鼻子快翘上天，“总把我看成泥地里的臭虫，殊不知只有失败者才会一直发出不甘的吠叫。”

　　千仞雪简直头皮发麻，武魂殿内律令严明，又怎么不代表上层掌权者的只手遮天。现在千寻锦说出这句话，周围看似无人，但其实过不了半天就能传进千寻疾的耳朵。

　　夹在二者之间的千仞雪不至于被罚，只是免不了会被影响，她不希望长久见不到唯一的同龄玩伴。

　　所以千仞雪立刻扑上去捂住千寻锦口无遮拦的嘴，冲击力竟将人压倒在地上，语气强硬地威胁：“小姑姑要是还想和我玩，就别再说这种话了。”

　　小姑娘对上千仞雪强势的蓝眸，嘟起的嘴唇触碰到对方手心，于是顺势讨好地亲了一口，讪讪地向侄女撒娇：“……好嘛，小雪不要不理我。”

　　像甜蜜又粘牙的牛皮糖。

　　她干脆瘫在大理石地面做束手就擒状，二人金色的长发缠在一处，似流动的黄金与洒落的阳光，只是一个有金丝的柔顺，另一个则更柔软丰厚，羊毛般蓬松。

　　“好啦，小姑姑不是还要去找光翎爷爷吗？快去吧，我也该修炼了。”用力将人拉起来，千仞雪主动抱上去，表示她们还是好朋友，“晚上我们和爷爷一起吃饭。”

　　挥别千仞雪，千寻锦偷偷摸摸溜进供奉们平日用来休息的宫殿。

　　“哪里来的小贼？”

　　这里不比供奉殿安静肃穆，转眼她就被人拎了起来。

　　“不是小贼，是小锦！”

　　小短腿徒劳地踢蹬着，很快被来人放到了肩膀上：“哦，原来是小锦，怎么突然学起做贼了？”

　　“才没有！我是……”仗着海拔高揪人头发泄愤的动作突然凝固，随后立刻收手，放过了降魔斗罗脑后的小揪揪，“青鸾叔叔，你怎么也在啊？闭关结束了吗？”

　　小姑娘极有眼色，最是“欺软怕硬”，几位叔叔中最爱念叨的当属青鸾和千钧，其中青鸾更为严厉。因为不想被说教，她哪怕装也要装出个乖巧模样来。

　　“我还想问问你这丫头，不好好修炼，怎么过来了？又来找光翎陪你玩闹？来就来吧，畏畏缩缩的又做甚？”青鸾斗罗看着她哼了一声，“看看人家小雪——”

　　“青鸾叔叔！”千寻锦立刻提高声音打断对方的吟唱，“我来找小光叔叔才不是为了玩呢，我是有问题向他请教。”

　　可不能让他长篇大论下去。若说千寻疾最喜欢拿她的修炼进度和千仞雪对比，那么在青鸾斗罗口中，千仞雪才是“别人家的孩子”，对待修炼的态度能甩千寻锦一条街。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虽是借口，但也确实困扰着千寻锦。她将关于魂技的问题问出，还演示了一遍，渴望得到解答。

　　然后被指出：“你的号角音不准。”

　　千寻锦惊讶地睁大眼：“诶？”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讲究吗？不是只要吹响就可以了吗？

　　她还不懂武魂，更不通音律，既然青鸾叔叔如此说，那大抵就是这样，她该虚心求教。想到这里，千寻锦眼珠子咕噜一转，张开手倾身要抱：“阿青哥哥教教我嘛。”

　　“好好叫人。有事‘阿青哥哥’，无事‘青鸾叔叔’，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说着伸手去接她，顺带送一个脑瓜崩。

　　千寻锦被弹了也不恼，又不疼，笑嘻嘻地搂人脖子，自己的额头顶着青鸾斗罗的额头撒娇：“小光叔叔就喜欢让我叫他‘哥哥’，说显得年轻。”

　　青鸾斗罗将小姑娘抱稳。要说音律，供奉里大部分人都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独他最擅此道。他并非顽固不化之人，懂得劳逸结合，音律可以陶冶情操、修身养性，见千寻锦有此意，也乐意与她讲授。

　　于是在见到光翎斗罗前，他先把千寻锦抱走了。

　　因为武魂是用于吹奏的号角，所以入门乐器便选了竖笛，既好入门，也可以培养孩子的音感。早点出效果，也可以验证他的推断是否正确。

　　武魂殿外巨大的天使神像上，千寻锦首次吹出来的音那叫一个“呕哑嘲哳难为听”，不过她进步神速，很快便能吹出一曲《小星星》。

　　小姑娘高兴极了，吹了一遍又一遍，一遍比一遍熟练、准确。高处风大，扬起她的裙摆与长发，她在雕像头顶踢踏着碎步，围绕青鸾斗罗转圈吹她学会的第一首童谣，像一只兴高采烈蹦跶的小羊羔。

　　“小锦，换成你的武魂再试试吧。”

　　千寻锦点点头，恋恋不舍地让青鸾斗罗帮她拿着竖笛，然后召唤出号角。

　　号角很长，她精准地吹响第一个音，气息充足，音调稍高。金辉如阳光洒落，使人精神一振，力量、速度、魂力等各种属性得到了全面增幅。虽是单体辅助，但若多次连发，和群体辅助也没什么区别了。最重要的是，虽然清楚黑山羊这种魂兽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母爱，但偏心总归是有的，第一魂技并不会消耗太多魂力。

　　而且千寻锦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个第一魂技不会这么温和。没茬硬找是黑山羊的特性，不然也不会啃上千道流这根硬骨头。若是想弄清楚完整的第一魂技，她或许应该找一个“敌人”。

　　——就决定是你了，青鸾叔叔！

　　封号斗罗总不可能被她伤到，千寻锦可以尽全力放心施为。

　　小姑娘扒在俊美青年模样的青鸾斗罗手臂上扭股糖似地撒娇：“阿青叔叔，你就帮人帮到底嘛~”

　　青鸾斗罗比千寻锦这个魂技使用者更早感觉出她的第一魂技具备神圣、光明与火焰的三重属性，且每一种属性都是极致。武魂变异的方向不可控，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变异武魂是良性的。

　　子女往往会继承父母双方中武魂更强大的那个，因为弱小的会被吞噬。难以想象能够影响神级武魂的森之黑山羊究竟是什么样的等级，若是作为武魂存在，恐怕是极为接近神级的顶级武魂。

　　很快，千寻锦展现了武魂中来自黑山羊的那一面——灾音。

　　同一个音，但音调更低。若说圣音是轻盈的光与风，那么灾音就是沉凝的冰与铁，落在阴沉天幕下的平静水面上，霎时砸出一场惊涛骇浪。

　　青鸾斗罗明显感觉到有一股精神冲击朝他而来，欲在他的精神之海中掀起波澜。仔细感受，这大概是面对精神的七重干扰：反应迟缓使人焦躁（懒惰），而焦躁则令情绪失控（暴怒），失控引起的破绽会削弱战意乃至畏惧敌手（嫉妒），又从而引发其对胜利的偏执（贪婪），再加上精神魅惑带来的感知错乱干扰判断（色欲），致使人信心崩塌、自我怀疑（傲慢），以至于被负面情绪吞噬（暴食）。

　　层层叠加、环环相扣，只是现在千寻锦的使用方式还很粗糙。若是能在战斗中潜移默化地影响敌人，这看似平常的魂技，或许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同样的情绪干扰，侧重点不同，也可以带来不同的影响。

　　这是一个十分灵活的精神类魂技。

　　不过——

　　“十万年魂环附带的两个魂技，都不是能够直接攻击的技能啊。”

　　“阿青叔叔不要失望，我还有呢。”千寻锦拍拍他的手臂，再次吹响号角。

　　黑色的魂环亮起，第二魂技，竟然同样拥有圣音和灾音两种能力。虽说这不像第一魂技一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技能，而是一个魂技的拆分，但拆分出来的圣音和灾音反而在各自的领域发挥出了更强大的效果。

　　若是后续魂技都可以分出圣音和灾音，那么千寻锦的武魂足以媲美双生武魂，且还没有互斥风险。而真正的双生武魂带来的体质优势，也被千寻锦以十万年第一魂环为起步补足。

　　“这四个魂技有名字吗？”青鸾斗罗欣慰地问。

　　千寻锦很茫然：“还要起名字吗？”

　　“当然。”说起这个，其实是文艺青年的青鸾斗罗可有的聊了，“这是门面，也可以体现出你的文化底蕴。比如我的第八魂技，名字就是‘碧天云海音尘绝’。”

　　千寻锦海豹鼓掌：“真好听。可是我不会起名字诶，我又不像阿青叔叔你一样读过那么多书。”

　　看着小姑娘无辜的面容，青鸾斗罗突然意识到，他家小锦是不是该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