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动》漠北钦

43、正月 大昭八年正

　　大昭八年正元上节，京都城外热轩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走卒贩夫、挑肩货郎，售卖着自己手中自制的货品，小孩牵着家人的手不断的追跑着，想瞧瞧看着些新奇的物品，舒朗叫嚣声此起彼伏，引得孩子们左右晃脑。

　　有自己店面的生意人，看着着些场景也只是好笑的摇摇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廊坊街里，开店的门店各个都涌进热热闹闹的人，吃饭间羹碗推辞，细细清撞声隐在了高悬阔谈声中，没的着落，有时候夹杂在窗外鸣炮声中，一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往街上瞧去，明月高悬，烟火璀璨。

　　街道上不管是牵着手挑挑逛逛的人，还是坐在马车上的人，此刻皆抬头望着夜幕烟火，仰着脸庞，盛大炫彩的烟火给了这个天空不一样的色彩，也给了这场烟火下的每个人一场平等无差别的停歇与祝福，此间众生，皆落凡尘，起伏无常，非是时运。

　　“好漂亮，好想今年的烟火比去年要大上许多！”

　　裴瑾趴在窗边，看着天幕上的火彩，眼神亮亮的，黑幕上的光彩，蓝紫红橙，绚烂璀璨，不断在空中开出细碎闪耀的花朵，像是给天上栽了一片墙花，每朵都开的绚烂，闪耀众人。

　　裴珩摇着折扇，看着一脸放空的裴瑾，望了一眼窗外，瞧着确实比去年要更大许多的烟火，“该是那个烟火商的新品，在京都上空放一次，今后这大雍境内，谁人不知它家的货。”

　　“那他们这个技术还挺厉害，一年就研发出来了。”

　　裴瑾收回胳膊，坐回自己位置，手在自己腰间衣袖上扯了几下，捋直了跑出来的衣裳，裴珩有些小惊讶，看着眼前这个做的端正的裴瑾，脸上惊奇连连，裴瑾一抬头就瞧见了裴珩的表情，有些无语，不知道这货脑子又在脑补什么离谱设想，裴瑾眼神木然的望着裴珩，裴玥坐在一旁，一下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裴瑾扭头盯着她，至今忘不了上次她在书房笑话他的事，现在还笑。

　　“你可真记吃不记打。”

　　裴瑾对于裴玥有些傻白甜的性子，现在算是看的分明了，此女只有珂姐姐能镇住，现在他哥两，都拿她没办法，哭起来默不作声的怪让人招架不住的，好像干了天理不容的大事对她，但一挑事理，全是这孩子做的不地道，打舍不得，骂骂不起来，捅到祖父母面前这妮子又免不面壁思过饿肚子，裴瑾看了眼裴玥不算圆润的小身子，摇了摇头，算了饿太过残忍了。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裴瑾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裴玥噌的一下站起来，小手一指，看着裴瑾就来了火气，小嘴能挂酱油了，裴玥扭头，不想理裴瑾，每次都被裴瑾挑起情绪，太没用了她，老是控制不住自个情绪，裴瑾太过分了，老是惹她生气。

　　全都是裴瑾不讲理，明明自己就是看的热闹，最后却只说自己这个看热闹的人，裴玥暗自捏紧小拳头，下次一定不能反驳不出来话了，裴玥又看了裴瑾一眼，横眉冷冽，天天装大人，哼，无知无畏的小孩子不知道姐姐给的糖果最好吃吗？

　　裴珩看着一脸咬牙切齿的裴玥，笑的开怀，折扇唰的一声展开，扇面上墨笔勾画、龙飞凤舞飞扬着安渡二字，裴瑾看着裴珩又拿着这扇子看戏，叹了一口，为什么白杨书院休沐日放这么长。

　　想想都有些头疼，一个裴珩加一个裴玥，两人威力绝对要炸了他的青松院，不知道珂姐姐今天能放假吗？来着街上半天了也没瞧见珂姐姐的身影。

　　裴瑾拿下桌上的杯子，起身给两位祖宗各自盏了一杯茶水，拉着裴玥坐下，裴瑾期间并未理会裴珩假模假样的震惊的表情，越理裴珩，这人越来劲，好像关一趟书院就更疯一次，不知道这白杨书院到底有何本领，让本来还伪装的挺好人正常人，变得疯癫异常，每回休沐都拿自己去他自己的疯魔，希望倒是去那读书的时候能探究一二，若是这些表现是此人为折磨自己取的借口，裴瑾眼神暗了几分，有些危险的盯着裴珩，若真如此，到时候要裴珩好看。

　　裴瑾一杯子重重的放在裴珩面前，哐的一声，茶水都溅落出来几分，裴珩倚着桌的腿立马往后撤了撤，凳子角倚着地板，让裴珩往后倒了几分，裴珩就这么倚着往后躺的姿势，笑着看向裴瑾，手上的扇子还不忘徐徐扇着，怎么看都有点像是逗小猫玩的样子，懒洋洋的，只有逗人才提起一些兴趣。

　　“小瑾对我怨气挺大呀，感觉下一刻你要泼我一身。”

　　裴瑾挥挥手，没理会裴珩，准备坐回自己位置，眼神落在窗外的街景事，裴瑾眉头不觉皱了几分，现下，窗外的街景已经不似刚才烟火盛开的样子，拥挤的人群中，赫然立着一对人马。

　　“珂姐姐和李沐姐姐怎么会在下面？”

　　裴瑾指着下面一圈人出声，裴珩裴珂闻言，也不再玩闹，皆起身站在裴瑾身旁，三人从临街的窗边往下望，此刻街上一群褐色衣裳的人，腰间一把佩剑，身形提拔的站立在几个外邦面容的人身边，为首的人面色肃穆的盯着其中一个外邦人的面容，其余的人皆肃穆包围着他们，裴珂和李沐二人身量没有周围同伴身量高，却也端着肃穆的神色，不动如山，身形笔直，手指扣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神警惕的盯着周围的人，周围的人瞧着此时的情景，退开了几分。

　　“他们这是遇着细作了？”

　　裴瑾搭在窗边的手指动了动，正月之后，就是周边几个小国要来朝贺的日子，明德帝近两年和太子二人带领朝臣北修防御长城，抵挡北方的游牧名族，南修栈道，警示南蛮那群吃人的疯子，连东边的那群蠢蠢欲动的东瀛，看着大昭现在的动作，也不敢再随意骚扰临海沿岸的百姓，今日这几人倒底是哪国人，来大昭又何目的？

　　裴珩一击轻轻敲在裴瑾头上，裴瑾转头不解的询问，“看也看不出答案，今日之后留意京中京兆府衙张贴的告示便算是了解一二，实在不行问问叔祖父不就清楚？”

　　裴瑾摇摇头，“祖父这些是不会告诉我们的，朝中政策决议与我们也说不着，随意说起，被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又要扯皮，到时候在学堂，师父应会问起这些问题，届时我也算知晓一二。”

　　“夫子还真是，这些都早早与你们一同讲了。”

　　裴珩有些温柔，提起口中的夫子时，脸上都添了几分温情。

　　“国之大事，夫子说了，我们不仅要了解书本上的至理之言，还要了解现在运行的这些公文策略，到底那些是利国利民的，那些是实行后预期不理想的，要我们好好思考，不要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判断。”

　　裴瑾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有些骄傲，虽然自己没觉察到，但跟在他身边的二人，却看的分明，裴瑾此刻脸上的骄傲都抑不住了，臭屁的要命，想暗戳戳表示自己有一个好老师的模样，真的和三岁的时候，暗自要炫耀自己能写顺字的时候一模一样。

　　裴玥摸了摸裴瑾的头发，心里高兴，这个小孩还挺好玩，不装深沉的时候，看着还挺像个小猫崽子的嘛！

　　街上那些人，散的也快，不大一会，裴珂等人就不见了踪影，裴瑾几人再看下去时，街景又恢复成了原来热闹的样子，走街串巷的、叫卖声一叠又一叠，快的分明，耍戏表演，喷火耍刀的，引的人群又次聚拢起来，围着他们拍手叫绝。

　　“下去逛逛？”

　　裴瑾看向裴玥，裴珩收起折扇，挑眉笑了笑，等着两个小的决策，外面街上的欢呼声一下一下的传到裴珩耳中，裴珩盯着还在思索的两小的，展开折扇徐徐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