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流放  “父皇。 ...

  •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赵深爬着往明德帝求情,面上没了刚才镇定的样子,眼中带着焦急。

      赵深心里焦急,若父皇对自己失去信任,那赵家这个张牌,真的要在今天倒下了。

      “父皇,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赵渊甩手将证词扔在赵深脚下,“空口白牙却对着刑法证词说没有,二弟拿出点证据出来,再说自己没做过,才有点说服力。”

      “这只是太子一手督办审问,三法司并未同时审理,况且从苍梧山下来到主帐审理不过才过了三个时辰,太子如何能确保大理寺、京兆衙门审查不会出纰漏?”

      “不问二皇子,就去事发地看一圈,随便审问一两个手下就给二皇子定罪?”

      裴仲钦低头笑了笑,看着神情激动的候羽,缓慢拍手,突兀的掌声在帐中出现,所有人都看向裴仲钦,看着裴仲钦一脸微笑的望着候羽,所有人背后一阵冷战。

      林家一派,心里漏了一拍,眼神黑沉的看着裴仲钦一步步朝侯羽走去。

      “侯大人去过事发地吗?看过档案吗?”

      “你们查案时辰过短,不能保证没纰漏!”

      侯羽声量加大。

      “二皇子亲手杀朝阳公主是误会?所用兵器来源自军队是假的?死士从戚家来的也是假的?”

      “时辰短又如何,该调查的不都调查清楚了,还需要更加细致的证据?”

      “这不更加说明大理寺和京兆衙门断案准确快速,是大雍的栋梁之材?”

      “你夹带私怨!”

      裴仲钦看着一脸不服的侯羽只觉好笑,林家一派只推这一人来脱罪?

      “陛下意下如何?”

      明德帝看着一脸诚恳的裴仲钦,眼神眯了几分。

      一时间,所有人抬头看着明德帝。

      时空好似被静声,一股静谧蒙在所有人头上,蒙的人呼不上气。

      “朝阳伤势如何?”

      “伤及肺腑,昏迷不醒!”

      “伤势如此?”

      太子暗自咬牙,看着眼前还要保着赵深的父皇,心不断往下沉,“父皇认为孤会拿朝阳的安危加害二弟?”

      太子眼神复杂的望着明德帝。

      父子相望,气氛肃穆起来,众人心头跳了跳,呼吸都放缓了几分。明德帝看着太子眼中夹杂着失望的神情,有点心虚,但就是不愿低头,面上依旧绷着严肃。

      “穆小侯爷觐见!”

      帐外求见的声响打破了这一室的肃穆,明德帝微微松了一口气,和太子争执不下的场面,着实让他有些难堪,那种隐隐掌控的感觉流失,不悦的情愫一直在心里打转,有人出面打破这番暗涌也给了他出口的契机。

      但显然有人不觉得。

      跪在地上的赵深听着赵凛求见面上僵住,明德帝看着老二的样子,心里明了,这小子是在苍梧下了死手,随后看了眼太子紧绷的神情,明德帝有些心虚,极度不自然的别过脸,看着底下的人,面上还在强装平静。

      “宣”

      明德帝看着被抬进来的赵凛,眼皮抽动,这是不死不休的意味?

      赵凛想从担架上爬起来,但奈何身子多出被加着竹板,动弹不得,明德帝连忙摆手,“凛儿不必多礼。”

      “可是为了苍梧山之事前来?”

      赵凛被人扶着靠起来,望着明德帝探究的目光,赵凛气息不稳的点点头,没有理会明德帝有些生硬的目光,今日若不能定死赵深,也要赵深从此从皇家玉蝶中除名,赵凛眼神虚掩着,惨白无血的面容,被在座的各位大臣看在眼中,众人心中平稳不定,二皇子下手过于狠辣,虽说皇位之挣本是你死我活之行,但对于这般惨绝的手法还是让一些人心中生了怯意,若在二皇子的敌对面是不是今后事发家族会无人生还?

      “你且说说你们在苍梧山上的境遇。”

      明德帝端坐着,摩挲其手中的玉环,心里思索着今日之事该如何决断,太子一行人不能不安抚,但林家在岭南姑且还不能动,如今又来了个穆王,明德帝眼神有些幽暗,一时间对底下之人皆有不悦。

      视线扫过帐中众人,看着他们神情心中冷哼,又在决断选谁?明德帝指尖泛起冷意,整个人气势也变得越发冷厉。

      裴仲钦看着明德帝身上的气势变的越发沉静下来,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几分,果然不能选个蠢的当靶子,不然会想不到局面会被会被蠢货搅成一团乱 ,裴仲钦看着明德帝绷紧的下颚,心情好上许多,视线看向赵凛时都添了几分笑意。

      赵凛突然身上一僵,眼神往明德帝方向探了几分,虚虚敛下眼帘,难道真要固执偏袒赵深,就因为岭南?

      “赵深!”

      明德帝现在眼皮抖动不停,被赵深气的有些郁结,没见过如此蠢的,林家也是群蠢货,就这计谋还想将太子一脉给截杀了,纰漏满满,还耍嘴皮子,朕怎么会生了如此愚笨之人,没有这实力还想做这个位置!

      “父皇,儿臣刚开始确实心生恶意,但那也是因为父皇对于朝阳过于偏爱,儿臣心生妒忌,后来所说句句属实并无弄虚作假之意,望父皇明察!”

      赵深不断往明德帝方面爬,这次是真的心生焦急,今日若不能圆过去保下性命,父皇是真的会放弃自己的,不行绝对不可以,赵深眼睛猩红,身体抖动不止,他不能下桌,不能!

      “父皇儿臣并没有杀朝阳,是,赵凛他们伤势惨重,但并没有出人命不是吗?我若真要杀人灭口为何不下死手,我带的人那么多,他们只有五人,程晟他们看见的也是最后场面混乱的样子,朝阳撞在我剑上,这如果,赵深咬牙,这一切是他们这些人做戏!父皇我没那么心狠!”

      赵深语速飞快,神情越发坚毅,底下的人闻言窃窃私语起来,赵深神情殷切的望着明德帝,不能死,诛杀社稷之本这罪不能担。

      “荒谬,你是说朝阳他们自己投运老虎去追杀自自己,派戚家那群死士跨越半座苍梧山毒杀自己,只为栽赃嫁祸给你,为了什么,为了你一个无敕号、无封地、没踏足朝堂的二叔吗?只因为你背后有林家在岭南的兵权?”

      “不能吗?我若死了你们父女不就高枕无忧再无竞争对手了!”

      “笑话!”

      赵渊盯着赵深,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没有半分温度。

      赵深被赵渊的眼神刺痛神经,面上怒气翻涌,不断冒着热气,眼神越发狠厉,“你有的我凭什么不能有,我也是父皇的儿子,我也能做这天下的主!”

      帐中滴水可闻,赵深心悸声跳动不已,表情还是刚才怒斥赵渊的神情,整个人却僵在哪里,不敢回头去看明德帝的神情,一时间赵深只能听见自己跳动不止的心跳声,一声盖过一声,好像在自己耳边回响,赵深用力咬住下唇,想给自己添分理智。

      裴仲钦突然很想瞧瞧明德帝,看看他听见这话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裴仲钦眼神带着一丝嘲弄。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明德帝的反应。

      时间如沙,簌簌而落,众人摒气静待,眼神忽远忽近的瞥向明德帝,明德帝轻笑,眼神略过众人,看着这群人的反应,心里有股暴戾,但被他按捺住,明德帝起身步履缓慢的走下高台,朝着赵深走去,神情平淡,带着股悠然,不似大家想象那般厌恶暴戾。

      有人神情还有意外,这样的明德帝比之当年那个提剑血染宫闱的人简直判若两人,这些年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居然会有这样平静的样子,只因血脉相连?

      那曾经那位风光霁月的前太子呢?他二人何尝不是血脉相连?

      “父皇,儿臣口无遮拦,望父皇责罚!”

      赵深听着身后步步紧逼的声响,心里压力不断加大,赵深没再多想,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忐忑哀求,明德帝摸了摸赵深的头,并未多言,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赵渊眉头皱起,父皇对于赵深的情绪并无多少不悦?

      “责罚对你来说太轻!”

      明德帝背着手,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赵深,心里有些哀叹,从前怀中长大的小孩,现在如此匍匐在自己脚边,如此卑微、如此坚绝,明德帝摩挲指环,眉眼微压,余光瞥见偷瞄他神情的人,心里冷冽。

      赵深只觉得自己脖子处有股冷风倒灌直冲肺腑,冷的他突然打了一个冷战,父皇要放弃他了,赵深心中涌进无尽恐惧,不堪置信的抬头望着明德帝,清泪纵横顺着赵深眼角往下流淌,一眼湿润的双目,明德帝捏紧赵深肩膀,面上却并未变色。

      “陛下,二皇子有错尚且年幼,不置于处死!”

      “皇室子嗣单薄,望陛下念及二皇子年幼,思绪尚不清晰,饶恕这次行事莽撞!”

      底下林家一脉看着明德帝神情,全部跪在地上叩拜,侯青垂目,二皇子这一张牌不能折,跪在地上的人不乏一些位居重要职位的少卿,主事,他们这次不喜全部出列乞求明德帝,只愿明德帝能想一想父子之情。

      “朝阳公主与二皇子一般无二,何其年幼,何其无辜,只因她是太子之女?那是不是可以怀疑以前太子子嗣夭折不乏是贵妃所为?或是二皇子身后林家授意出手的,只为二皇子扫清道路?”

      侯青额间青筋瞬间暴起,怒不可视盯着裴仲钦,“裴大人可真会说笑,林家世代忠于大昭,忠于陛下,绝不会做此等伤天害理,有违社稷之本的行径。”

      裴仲钦轻笑,看了一眼侯青,“侯大人不是说了望陛下年及二皇子年幼,网开一面,我也不过是将太子这些年隐藏起来的委屈讲出来,让陛下也看看被人戏说无后断子的太子,他的不易,也想陛下念念,为何太子将朝阳公主看的这般重,这世间祖孙三人血脉相连,朝阳公主也是陛下的血脉不是吗?还是宫中唯一的孙子辈的小辈。”

      “不能因为孩子不哭就认为孩子不会觉得委屈,不能因为孩子大就觉得小的可以无限偏爱,只因孩子已经长大?”

      太子赵渊眼神添了一股热气,听着老师的话,心里情愫翻涌,明德帝听见裴仲钦的话,身子僵了几分,刚才心中还有几分对太子咄咄逼人心生不悦的情愫,散的无影无踪,一股难堪的情愫涌上心头。

      裴仲钦看了眼神情别扭的明德帝,敛下眼眉,不再开口,等着他去思索今日这局要如何收场。

      风吹起帘子,送来一阵阵清香的芳味,明德帝看着外面旭阳高照,绿意盎然,有丝神往,哪里的光幕氛围给人一种活着的轻松。

      时间过了好久,久到赵深腿部麻木,明德帝回头,看了眼赵深,明德帝好像第一次看着这样狼狈的赵深,随后目光望向赵渊,看着自己这位长子眼中沁着一抹水墨,明德帝心中有些刺痛 ,从小跟着自己征战沙场孩子,或许自己将一些东西丢落的太久了。

      “二皇子赵渊撤除皇子玉敕,流放岭南,岭南驻军防守撤换,李静主帅、张舍安为副将即刻上任。”

      明德帝看了一眼裴仲钦,眼神顿了几分,开口“裴家孙女裴珂、李静之女李沐在此事件中武功了得,忠勇可嘉,特赐入天策军。”

      众人惊呼,听着明德帝特赦裴珂、李沐入天策军皆是不可思议,这可是陛下亲卫,是明德帝握在手中最有底蕴的牌。

      赵深听着一项项的决策眼神溃散,他现在耳边听不见那些惊呼,只听见到一个,他成庶人了,凭什么?

      赵深眼睛红润交加,愣愣的盯着明德帝,为什么,“父皇,儿臣真的错了,我不该奢求不属于的我东西,我,我妄想,我脑子混了,求求父皇不要,不要赶儿臣走。”

      赵深一下又一下的叩头,疯狂叩拜,咚咚的声蒙顿的砸在明德帝心中,心房添了几分酸涩的意味,明德帝眼神复杂的望着疯狂的赵深,有些难堪的闭上了眼。

      众人的惊奇声渐渐小了下去,只留蒙蒙的扣击声,一下一下砸在地板上,木质的地板上流下粘稠暗红的血色……

      风吹拂眼眶,赵深趴在地上抖动身躯,无言的寂静在屋中展开,细小抽泣的声响奚落在空中,明德帝望着卷缩起来的赵深,微微抬起指尖,一个不断回荡的声响在耳中砸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