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动》漠北钦

20、迎新

　　“皇上，三日后的宴会拟邀名单已经准备好了，你过目。”

　　皇后坐在侧方将这几日整理的名单递给皇帝过目，并未提及林宇说的那些劝解的话。

　　明德接过皇后手中的名单眼睛撇过没几息眼神凛了几分，皇后接过贴身姑姑抵来的绿茶，低头轻抿几口，搁在矮桌上，皇帝手中纸页未翻，依旧还是刚才的动作。

　　皇后远远瞥见名单的卷页，明了皇帝心中对于这家的安排或许是要变动一二，只不过在这个位置的安排已是这个规格最好的地方，若是再调整恐怕是不符合规格了，但皇帝想换底下人自会办成。

　　“这个位置空出来吧！”

　　皇帝指着名录上右上角的名字，皇后一看这人，眼底添了一抹情绪，淡如薄烟转瞬即逝，皇帝指尖微动，抬眼直视皇后的眼眸，眼神平静，如寂静夜幕下沉寂的黑。

　　“皇后觉得如何？”

　　明德帝语调轻松的询问，气势没刚才那般静，添了几分生动，皇后接过明德帝手中的名目放在桌上，嘴角沁了一抹笑。

　　“皇上觉得他适合臣妾派人换过他的位置即可！”

　　说罢皇后拿起茶杯继续抿了一口绿茶，皇帝笑意深了几分望着皇后，一切不言之意燃烧在跳动的烛火中，消散在寒风中。

　　……

　　“辞旧迎新春！”

　　“爷爷。”

　　矮冬瓜小豆牵着大人的手指指着外面，眼睛兴奋地盯着厚厚的雪层，轰隆敲锣的声响落在她耳中更加勾起她的欣喜，小腿蹬的撅着屁股哼哧哼哧的拉扯身旁的老人往外走。

　　“慢点囡囡。”

　　“爷爷~爷爷~”

　　裴瑾几人带着随从刚从侯府出来，准备去大街上转悠几圈凑凑节日的喜庆，裴仲钦他们也远远在后面跟着，裴瑾瞧见爷孙两的画面转头去看玥姐姐，眼中带笑，这不就是每天府里发生的画面。

　　每次玥姐姐缠着奶奶和爷爷想出去玩，使劲全力拉着他们上街的样子就是这个模样，小脸通红，眼神锃亮。

　　裴玥瞥见裴瑾的眼神，面带温怒，扬起小手准备冲过去被身旁的裴珂拉住，“小玥！”

　　“姐姐小瑾笑我。”

　　裴珂拉住裴玥耐心听着没出言阻止但也没松手。

　　“小瑾看见这个情景联想到你，可见他心中对你关注上心的，你看见表面就生气追打他今后小瑾不和你玩了，你别哭鼻子。”

　　裴珂点了一下裴玥的额头，好笑的解释着她忽略的里层，手拉住裴玥的手腕跨在自己臂弯中，引着她往前走了走。

　　“谁要和他玩！”

　　裴玥心里有小触动，但还是嘴硬不愿意低头，扭着脸不去看裴瑾。

　　“玥姐姐，今日我们去吃水晶糕点，我请你吃可好。”

　　裴瑾凑到裴玥身旁拉住她衣袖小声拽着，裴玥脸上一喜，连忙转头叠叠答应。

　　裴瑾嘴角勾笑，果然美食是最快俘获他家玥姐姐的武器，他两再闹别扭，只要请玥姐姐吃好吃的，分分钟喜笑颜开的，又是亲亲好姐弟了。

　　裴瑾有些好笑的摇头，拉着裴珩跑到前面去，笑声是透过风雪洒溢出来，但裴玥没看见表情，裴瑾他们算是保住了荷包一次。

　　清脆的欢笑声星星点点夹杂在雪花中飘落下来，融化成点点细涓。

　　小女孩牵着爷爷的手踩下一串细小的脚印。

　　裴瑾等人在小女孩的笑声中远走越远，稀稀稀碎的声响隐没在他们的身后消失不见。

　　——

　　清晨裴瑾等人被周淑华和支念安带着人从床上扯下来利落的收拾起来，迷迷糊糊之间，裴瑾被温热的手帕弄醒，眼睛一眨一眨的，声音软糯糯的问着周淑华“奶奶今日要去宫中赴宴。”

　　语调很是迟钝，脑子没有清醒的样子，看着迟钝异常的裴瑾，周淑华眉眼带笑，呆呆模样的裴瑾可是不常见的，周淑华伸手将裴瑾翘起的一小节发梢按下去，摸了摸裴瑾的小脑袋牵着他往膳厅去。

　　待裴瑾和裴珩刚用上早膳，裴珂与裴玥也被周淑华带了出来，几个小辈被大人们收拾好后，才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地往皇宫驶去。

　　“今日宴会中京中所有的官员都会到场吗？”

　　裴瑾坐在角落和裴珩小声交流，裴珩端坐着歪头看着裴瑾小脸皱巴巴的样子，眼中添笑“京中六品以上的官员皆会参加今日的宴会，你担心今日会发生什么事吗？”

　　裴珩凑在裴瑾身旁，特意压低声量“你是说戚家？”

　　裴瑾皱眉不语，“我并不确定，但你还记得那是爷爷他们在桌上说的话吗？”

　　“在今年以前我们从未去过这些宴会，今年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必须让我们露面？”

　　裴珩面色沉思了一瞬，与裴瑾对视“陈平回来了。”

　　“我也不明白如果不是因为陈平，为什么珂姐姐他们必须被要求露面。”

　　裴瑾沉着脸眼神厌弃，只因为陈平的出现可以窥见今日的宴会之事不一定安稳。

　　当日对于陈平的追责跟多是皇帝对于祖父安抚的一种手段，今日若是为补偿陈平来拿珂姐姐她们的开刀，祖父他们今日或许会被气出好歹。

　　裴瑾心中焦躁不已，裴珩拉住他衣袖，“不必过于担心，祖父他们心中有数。”

　　“你现在才几岁严肃的模样比之我更甚知不知道！”

　　裴珩语调稍稍轻松一些，透过窗帘的光柱，淡褐色的眼眸中沁着一抹深思。

　　裴珩故作轻松的弹了一下裴瑾的脑门，走到燕雀大街了，看看。

　　裴瑾被裴珩推着转头，外面的街道上买着灯笼对联，穿着厚厚袄子的人们，大包小包的牵着小孩刚从甜品铺子出来，看着街边的灯笼年货摊子，留足挑选起来，这种铺面而来的新年气息有一瞬间让裴瑾有些想念留在家中的外婆他们，但对于再也回不去的遗憾，裴瑾抿嘴瞥向了别的地方。

　　“客官要不要来一包梨花酥，新年陪一包，大人小孩喜欢……”

　　街边的吆喝，拉客的声音络绎不绝的落入裴瑾的耳中，街边笑着拉家常的邻里邻居瞧着在街边追闹打雪仗的小孩眉眼一跳，大吼一声，“小兔崽子新袄弄湿了。”

　　小孩子嬉笑着跑的老远，根本不听。

　　裴瑾出神的瞧着从车马旁跑远的小孩子，眼神悠远，呆呆出神。

　　马车在雪地中吱吱的响着，摇摇的驶远燕雀大街，走过东区往皇宫方向逼近。

　　“瑾弟弟，你今日话很少，是没吃到水晶糕点不开心吗?”

　　裴玥瞧着窝在角落中的裴瑾，眼中好奇，难道因为今日瑾弟弟没有吃水晶糕点不高兴了，所以不说话？

　　裴玥小手摸了摸腰间的小荷包，里面裹着一块热呼呼的水晶糕点，还是刚才在糕点店中她特意包下最好看的一块。

　　“玥姐姐我没有不开心。”

　　裴瑾扬起一抹笑，瞧着脸上有些纠结的裴玥，被她逗笑了，小手捂住腰间的荷包，里面装的那一块糕点以为没被人看见，一行人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最好看了，小瑾弟弟你要吃吗？吃了就不要不开心了。”

　　内心还很舍不得的裴玥，还是散开了荷包将里面的水晶糕点拿出来递到裴瑾面前，裴瑾有些愣神，看着眼神单纯的裴玥，神情酸涩了一瞬，内心滚烫的情绪翻山倒海，一波又一波的拍打着神经。

　　身旁坐着的裴珩挑眉，瞧着小吃货拿出自己最喜欢的糕点哄裴瑾，眼中溢着灿烂的笑意。

　　“小瑾弟弟。”

　　裴玥小手往前伸了一下，凑着裴瑾更近了，堪堪在裴瑾的嘴边停下，裴玥一脸认真的望着裴瑾　，眼神纯真。

　　“玥姐姐，我很开心。”

　　裴瑾由衷的笑了起来，瞧着不明所以的裴玥，心中抚慰，这一世不管是祖父祖母他们的保护无微不至的关爱，还有家中这些相差不大的同辈，带给他的温暖安慰低过了这世界带来的孤独与陌生。

　　“真的不要吗？很好吃的。”

　　裴玥将小手举的高高的，有些急切，若不是很伤心，怎么连这么好吃的水晶糕都不吃，小瑾弟弟果然很伤心。

　　裴玥有些无措的望着裴瑾，身旁的裴珂伸手抵住裴玥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裴玥，示意她不必过于着急，心情放松。

　　“玥姐姐我真的没有不高兴，我最喜欢吃午膳的饭食，你是知道的不是嘛，就像你最喜吃这水晶糕点，我喜欢的只是别的吃食罢了，若玥姐姐不放心，宫宴上玥姐姐可以把我最喜欢的菜留给我。”

　　裴瑾笑着安抚道，裴玥眼睛眨了几下，思索起裴瑾最喜欢的菜，小脑瓜飞速的转都起来，挤到裴珩的身旁。

　　小瑾弟弟最喜欢的就是小炒青菜，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吃那些苦苦难吃的青菜，裴玥每次看见小瑾弟弟吃那些东西，都以为是祖父祖母惩罚小瑾弟弟的。

　　裴玥一幅怀疑疑惑的望着裴瑾，欲言又止。

　　“小瑾弟弟你确定呀！”

　　裴瑾嘴角勾笑，肆意的笑声一下子在马车中畅开，冲淡了一室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