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温梨×赵嘉言 先睡了再说 ...
-
“娘子您等等我啊,就别和大人置气了吧,您的年岁也不小了,周围同您一般年纪的都已经成家了,大人为您留意留意德才兼备的郎君也没什么不妥吧……”
瞧着自家娘子越跑越快,莲儿一边大口呼气,一边继续追。
县令大人这么些年又当爹又当娘的将娘子抚养长大,其中吃了多少苦头阿莲经常听家中阿婆提起的,但是自幼没有母亲陪在身边的娘子又何尝少受苦了呢。
如今阿莲瞧见父女二人起了争执,当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待阿莲气喘吁吁追上自家娘子,就瞧见娘子拖着已经湿掉的裙摆,正拉扯着一个落水的男子。
男人很重,温梨一个人废了好大力气也才将人拽上来一些,余光看到阿莲追来了,便叫来阿莲帮她。
终于将人拽了上岸,温梨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同时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从头到脚细细将男人打量了一番。
男人脸上受了伤,不过即便如此那张脸还是异常俊朗。
视线缓缓下移,被河水打湿的衣物紧紧贴在男人身上,温梨看着男人健硕的身体,一个想法在心底油然而生。
“阿莲,快回去喊轿子来,再去寻个郎中。”
听后阿莲一脸震惊看向温梨,“什么?!娘子你要带他回去?!”
见温梨乖巧点头,阿莲紧紧皱起了眉头,“不行啊娘子,这人不知什么来历,贸然带回去恐怕会不妥,您将他救上岸已经是大恩了,何须还要带回去给自己惹麻烦,况且这人看起来伤的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带回去万一死在家中可如何是好。”
阿莲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其中道理温梨不是不知道,她既然决定将男人带回去,那就是已经想明白了。
“谁说我要带他回家了,喊人将他抬去后山去,先将人治好再说,若是来历没问题,那他就是本姑娘日后的夫君。”
看着笑的张扬的温梨,阿莲简直目瞪口呆。
本来还想再说的什么,但温梨已经催促阿莲赶紧去喊人了。
*
后山林子里有一处小屋,那是县里专门为温梨准备的,温梨喜欢后山的景色,时不时会同县里提起,于是在及笄那年县里将这个小屋送给她做了生辰礼。
郎中看过男人的伤势便上起药来,还写了药方交给温梨。
温梨一门心思放在男人身上,终于在第四日晚上男人醒了。
“你醒啦!”
看着硬撑着想要起身的男人,温梨心中一喜,将手中的汤药放在桌上,便快步走向床榻轻轻按住了男人的肩膀。
“可有哪里不适?是不是躺太久了身体不舒服,那你先靠在这,不要乱动,要不然我这银子可就白花了。”
为了救回男人一条命,温梨咬咬牙将自己贵重些的首饰全部当掉了,甚至还拿出了存放许久的银子,索性人是救回来了,她的银子没白花。
靠在床上的男人看着温梨拿过药碗准备喂药,便不大确定的开了口,“你是我娘子吗?”
听到这话温梨的手顿了一顿,抬眼看去,只看见男人眼底的一片茫然。
见状温梨调整了自己的脸色,温声开口询问,“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是做什么的,有无家人,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随着温梨的问题,男人脑中有些画面和声音闪过,不过太模糊了,他什么也记不起来。
脑中突然很痛,男人皱着眉,举起拳头砸向自己的脑袋。
看到这,温梨忙的起身去按住男人的手,这十有八九是失忆了啊。
“没事没事,不要再想了,缓一缓,缓一缓就不难受了。”
温梨一手按住男人的手,一手抚摸着男人的脑袋。
脑中很痛的男人没法思考,他只觉得温梨身上的味道让他很安心,于是便将头靠在了温梨怀里。
怀中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温梨手又是一顿,不过她没推开,如今男人失了忆,说不定真能成为她的夫君呢,想到这温梨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好一会儿后温梨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jiayan,我叫嘉言……”
男人声音很虚弱,不过温梨听见了,心里一惊,她还以为男人想起来了什么,不过下一瞬男人又开口了。
“我只知道我好像叫嘉言,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你不是我的娘子吗?怎的会问我这些事情?”
这分明是在说:你是我娘子怎么会不知道和我有关的事情。
温梨眼珠子一转,很快想到了应对之策。
蹲下身在和男人目光齐平,温梨笑着开口,“我那不是看你情况不太对吗,前些日子你从山上不小心掉到河里了,可吓坏我了,现在你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估摸着是失忆了,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看着男人眼底依旧茫然,温梨重新拿过药碗坐在床榻前,“想不起来咱就不想了,快些喝药吧,这些可都是我花了大价钱的。”
喂完药男人便休息了,看着男人的睡颜温梨开始想事情。
男人说他叫什么jiayan,难不成是姓贾?可是也不对啊,贾和男人口中的jia读法根本不一样。
思索了好一会,温梨也想不出和男人口中那个读法一致的jia姓来,最后思索再三,温梨决定就叫男人赵嘉言。
之所以选“赵”这个姓氏,那是因为她的母亲姓“赵”,一时想不起来什么姓氏便选择了这个。
至于“嘉言”二字,则是温梨觉得在男人说的jiayan读法下,这两个字最符合男人的气质。
*
因为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温梨,且知道温梨是自己的娘子,所以赵嘉言对温梨格外亲近。
随着一连几日的相处,温梨看着眼前几乎挑不出缺点的俊俏郎君,越看越是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于是温梨下定决心,再观察赵嘉言几日,若还没有人寻来,那她便要将其带回家了。
对于赵嘉言的来历温梨有派人去打听,但是打听了一圈也没有任何结果,如今眼瞅着距离救下赵嘉言已经过了小半月,温梨见没人来寻男人,于是便只当男人是个不小心坠入水中的普通百姓。
至于男人的家人,温梨打算等男人恢复记忆了再说。
最近这几日温梨在考虑带赵嘉言回家,她提前回家向父亲透露了此事,父亲震怒之下打了她一巴掌,从小到大父亲从未打过自己,就连重话都不曾说些什么。
温梨被打懵了,看着父亲那张明显震惊的脸,温梨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心里委屈,温梨去酒楼喝了不少酒,晕晕乎乎的温梨回了后山的小屋。
看着及笄那年父亲送给自己的小屋,温梨猛灌了一口酒,被呛到后便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屋内的赵嘉言听见温梨的哭声,有些许紧张的跑了出来。
看着有些醉了的温梨,赵嘉言将人抱了起来,抬步走向屋内。
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榻上,还不等赵嘉言起身,下一瞬温梨的手臂就环上了赵嘉言的脖子。
温梨刚哭过,平日里亮晶晶的圆眸中好似染上了一层水雾,衬得温梨整个人有些楚楚动人。
而温梨看着眼前的赵嘉言,只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俊朗的男子,温梨今日心情不好,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考虑,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么俊朗的郎君,当然是先睡了再说。
于是赵嘉言看到了温梨的眸子渐渐变的有些魅惑,喉结滚动,唇上的触感让赵嘉言身体一僵,不过很快赵嘉言就调整了过来。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温梨只觉得又热又累,她的眸子有些不聚焦了,但是一滴汗砸在她的脸上,她的眸子也开始慢慢聚焦,借着月色,温梨恍惚间看到了赵嘉言胸前的疤痕。
那些疤痕看起来很可怕,温梨心想这该有多疼啊,于是她抬起手细细抚上了最长的那道疤。
她能感觉到男人僵了一瞬,刚想开口问问他是不是很痛,但是下一瞬所有的话变成了阵阵闷哼。
*
迷迷糊糊醒睁看眼,入眼的便是结实的胸膛,一下子温梨彻底醒了,昨晚的记忆涌入脑中,温梨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居然跟人睡在了一起!
不过下一瞬,一个画面浮现在眼前,温梨倒吸了一口凉气,赵嘉言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疤!
绞尽脑汁,温梨心中只有一个答案,赵嘉言该不会是逃兵吧……
看着男人的睡颜,温梨真想扇自己两巴掌,现在丢下赵嘉言不管不问那也太不是人了,但他可能是逃兵啊。
思索再三,温梨还是准备把人带回去,到时候让赵嘉言少出门就好了,而且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没人找来,估计也就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兵了。
再说了,赵嘉言估计是从山崖上掉下河的,说不定是拼死抵抗后被敌人捅伤后踹下山崖的。
想到这些温梨觉得也没什么了。
于是等赵嘉言醒后,温梨便带着赵嘉言回了家。
见女儿真的带回了个男人,并且说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男人现在就是她的赘婿。
话刚落,县令火气瞬间上头,但下一瞬看着女儿红肿的脸庞,县令硬生生将火气按了下去。
近些日子他也忙,几乎见不到女儿的人影,向莲儿打听,莲儿只说娘子一切安好,如此县令只觉得女儿还在和自己置气,他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小捧在手心里,这么多年来不论女儿做了什么,他都没有打骂过孩子。
近些年因为孩子要成亲的事,他们父女俩总是会争吵,甚至在昨晚他居然给了女儿一巴掌,那一巴掌下去后县令当即就后悔了。
如今看着温梨脸上的红肿,县令觉得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突然想到,年轻时抱着小小的温梨,当时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期盼,那就是盼这小小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
至此,县令点了头,并且安慰自己,赘婿好啊,这样女儿就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
*
后面的事情县令都帮女儿解决好了,于是温梨和赵嘉言度过了一段特别温馨且幸福的日子。
不过最近赵嘉言头痛的毛病越来越频繁了,脑中无数画面闪过,他却总是抓不住。
直到最近几日,赵嘉言发现有人好像在偷窥他们,甚至在温梨不在时很是猖狂的找到自己,说自己是当朝定国公的嫡长子,还说了自己的英勇事迹。
无一例外,赵嘉言每次都皱着眉头将人扫地出门了。
看着手中的玉佩,赵嘉言想起来刚刚被他扫地出门的男人他见过,大概是两个多月前的样子,当时他见男人鬼鬼祟祟的,以为男人是小贼,便直接将男人赶了出去。
门外安静了下来,赵嘉言知道,那人已经走了,这些日子只要温梨不在家男人就会来找自己,男人说他是朱立,是定国公的暗卫,也会说一些燕州的事情。
对于男人说的话赵嘉言持怀疑态度。
但是那人说的多了,赵嘉言的记忆也慢慢清晰起来,直到一次午夜惊醒,赵嘉言彻底恢复了记忆。
看着怀中睡的香甜的温梨,赵嘉言再也睡不着了。
外面的天渐渐亮了,怀中的人动了动将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声音里还裹挟着浓重的睡意,“早安,夫君。”
这声“夫君”让赵嘉言眼睫颤了颤,想起这段时日的种种,赵嘉言提着沙哑的声音应了声“早”。
用早膳时温梨觉得赵嘉言应该是恢复记忆了,从赵嘉言早上说的第一个字开始,温梨就觉得他不对劲,直到看赵嘉言坐在自己面前,一声不言的开始用膳,这一刻温梨敢肯定,赵嘉言恢复记忆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温梨对莲儿摆了摆手,见莲儿离开,温梨这才淡淡开口,“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赵嘉言的状态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现在的赵嘉言让温梨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得了最后的结果。
虽然温梨的声音很淡,但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却告诉了赵嘉言,她此刻并不像听起来那般镇定。
赵嘉言不打算瞒着温梨,于是便一字一句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说到最后,赵嘉言深深的看着温梨,“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有事情要做,但是不能让外面的那两个人知道,所以今日还要麻烦你陪我演场戏,另外我需要一匹快马,你能帮我吗。”
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温梨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她看着赵嘉言那张俊脸,觉得自己真是蠢的一绝,她早该想到的,如此硬朗英俊的男子肯定不是一般人,而且相处的过程中她也该猜到的,毕竟赵嘉言的一举一动都和普通百姓不一样,原来那些她觉得谦逊有礼的地方,都是赵嘉言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温梨僵着脸扯出一个笑,答应了赵嘉言的请求。
随着温梨一个“嗯”字落下,周围变的安静起来。
正当温梨出神之际,她听到了赵嘉言的声音。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闻言温梨的目光再次落在赵嘉言身上,看着赵嘉言那双有些陌生的眼眸,她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温梨清楚的知道,她没有身份,也没有理由留下他,他的父亲需要一个真相,他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不仅如此,燕州的百姓们也还需要他。
思及此温梨说不出挽留的话,她想她应该是要祝福赵嘉言的,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确实很融洽,但话到嘴边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见温梨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赵嘉言握了握拳,有些不大确定问道,“你会等我吗。”
听完温梨微微皱起了眉,直到这句话又在脑中过了一遍,温梨才确定赵嘉言刚刚说的是——你会等我吗。
她没想到赵嘉言会这么问,一瞬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而赵嘉言见状,只觉得可能是自己唐突了温梨,不过他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我需要替父亲讨一个公道,我知道没理由让你等我,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都是真是发生过的,我希望你可以给我……”
赵嘉言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唇被温梨堵上了,没一会嘴里有些咸咸的,赵嘉言知道,这是温梨的眼泪。
很浅的一个吻结束,温梨抱着赵嘉言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有些闷闷的,“有理由的,你是我的夫君,当然有理由让我等你……回去吧,你的父亲需要一个真相,你的家人需要你的陪伴,还有燕州的百姓也需要你,我会在这里等你的,如果回去后想清楚了,打算忘记这段经历,也还请写信告知,不要让我守着你的一句话傻傻的等着一年又一年。”
听罢赵嘉言紧紧的抱住了温梨,虽然他才刚刚恢复记忆不久,甚至现在脑中还有些乱,但这段时间的安稳和幸福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细细回想和温梨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并不反感,甚至还会期待能和温梨白头偕老。
所以只要温梨愿意,那他赵嘉言这一生唯一的妻子一定是她。
但赵嘉言没有立下什么誓言,他一向是做的比说得多。
轻轻拍了拍温梨的肩膀,温梨从赵嘉言怀中退了出来。
不等温梨开口,赵嘉言转身走向书案。
不多时赵嘉言就拿着一份保证书再次站到了温梨面前,同时拿出了前两日朱立交给自己的玉佩。
赵嘉言目光沉沉的看着温梨,虽然他不喜欢立誓,但眼下他知道温梨并不安心,于是将保证书和玉佩一起放在温梨手中,赵嘉言极其认真的开了口,“我虽然失忆了,但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失忆的我确实是爱上了你,即便如今我恢复了记忆,但我仍确定我还爱你,只要你愿意,那我这一生唯一的妻子一定是你。”
看着温梨听完这话眼睛不停眨动,赵嘉言嘴角扬起一抹很浅的笑来,握着温梨的手,赵嘉言再次开口,“这份保证书和玉佩你好生拿着,只要我还活着,这份保证就绝对有效,即便是我死了,有了这份保证书和玉佩,只要你找上门,赵家也会想方设法保你安稳。”
话音刚落,意识到赵嘉言说了什么的温梨就疯狂“呸呸呸”。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温梨凶起来格外没有威慑力,不过赵嘉言还是配合的“呸”了几声。
*
两人里应外合成功躲过了朱立他们的眼线,看着赵嘉言策马远去,温梨眼眶发酸紧紧的握住了腰间的玉佩。
收到赵嘉言的第一封信时温梨紧张极了,虽然赵嘉言写了保证书,但她想要的是赵嘉言真心爱她,如果赵嘉言不爱她,她是不会逼赵嘉言履行保证书上的保证的。
颤抖着手打开信封,信中是赵嘉言的再三保证,一瞬间温梨想起当初赵嘉言临走前的再三保证,为了让自己放心,赵嘉言从始至终都在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做着保证。
眼眶突然一热,一滴泪砸在信上,害怕泪水将字晕开,温梨忙的用袖子擦干了信上的那滴泪,顺便也擦了擦眼泪。
信中赵嘉言说父亲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他因为要守孝就留在了京中,他还说他在京中一切安好,待到守孝期满他就会光明正大的迎娶她。
看完这封信温梨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赵嘉言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又想了很多,她明明都打算放下了,她以为赵嘉言是说着玩玩的呢……
此后每隔半月温梨都会雷打不动收到一封信,每一封信温梨都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赵嘉言的爱意。
因为知道赵嘉言真心爱着她,所以温梨有底气对所有人说她爱他,只要赵嘉言爱她,那温梨将不惧外人的言语。
准备入京时外祖母曾问过她,万一赵嘉言变心了她该当如何?
外祖母的意思温梨都懂,无非是怕她受到伤害,但温梨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她相信赵嘉言,但是如果赵嘉言真的变心了,那她也将毫不犹豫的离开,温梨不是一个离开了心上人就无法生活的女子,她爱赵嘉言,但她也爱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