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有迹可循 不是去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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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校门，顾其煴在便利店买了盒牛奶，结账时顺手多拿了根棒棒糖。
“给。”他把糖递给站在边上刷手机的人。
游栩盯着那抹青色看了两秒才接过来，不忘轻嗤一声：“哄小孩呢？”
“不是小孩。”顾其煴拆开自己那根柠檬味的，“哄你开心。”
“幼不幼稚。”游栩把糖拆开含进嘴里，清甜的味道随即在舌尖漫开。
他好长时间没买过这种糖，想来自从上了高二，每天都过得像社畜。
两人走到公交站，顾其煴看了会站牌突然说：“猫咖在朝巷那边，得转车。”
游栩含糊道：“随便。”
等车时顾其煴才接到堂姐电话，说是临时要带只布偶猫去宠物医院，猫咖提前关门。他挂掉电话，定定看向游栩，说：“猫咖去不成了。”
他晃晃挂在手上的钥匙：“不过缅因这两天寄养在我那儿，取了名字叫阿奕。”顿了顿，又问，“要看看么？”
游栩叼着糖棍，眯眼打量他几秒：“顾其煴。”
“嗯？”
“你算计好的吧？”
听到这句话，顾其煴低下头，钥匙扣在指间转了一圈才叮叮当当的停下来。
“巧合。”他抬眼道，“不过这么想也行。”
话音刚落，公交车就进站，车门打开的吱呀声瞬间淹没了他后半句话。
游栩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抢过他手上的钥匙：“带路就带路。”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启动，游栩找了个靠窗位置，故意把书包放在旁边空位上。顾其煴就站在过道里垂眸看他：“这么小气？”
“付车费。”游栩指了指前面的投币箱，吊儿郎当地抬眸，“座位抵。”
公交车突然转弯，顾其煴顺势在空位上坐下，完全不管旁边人的眼神，倒是两人的膝盖经过这一转弯重重碰到了一块，瞬间开始发麻。
注意到游栩瞬间绷直的背脊，顾其煴笑道：“你怕我对你怎么样？”
游栩把棒棒糖咬得咔咔响：“谁怕。你试试看。”
这话一出，头上马上落下一道阴影，顾其煴在他边上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游栩耳廓：“利息以后再说，先欠着，不急。”
说完便靠回座椅，留游栩一个人僵硬的盯着窗外的街景。他把糖咬得更响，耳朵漫着的红不上不下。
“小气的是你才对吧。”片刻后，他脸偏向车窗，“这种事情还要收利息。”
顾其煴轻笑一声：“所以这笔账你最好能记得稍微久一些。”
“下一站，寻思苑，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电子播报声响起，顾其煴站起身顺手拎起游栩放在腿上的书包：“到了。”
晚风带着凉意，南城街最多的就是小巷院，侧里街有条小铺子遍布了早市晚市。此刻傍晚的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
游栩跟着顾其煴穿过拥挤的人群，一只手揪着背包带子，不耐烦道：“没别的路能走吗？非要走人这么多的集市。”
顾其煴头也不回地说道：“有，但这比较近。”
“我又不赶时间。”游栩说完又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旁边一对母子吸引了注意力，脑袋往旁边偏了点。
“妈妈……”一个小男孩举着甜筒站在店铺外，穿着高领毛衣的女人正俯身责备：“天这么冷，吃什么冰？”
“哥哥想吃。”男孩踮了踮脚，腮帮子鼓鼓的，"而且冬天吃冰怎么啦，北山人也吃冰啊，又不会冻着。”
“说不过你……晚上肚子疼就老实了……”
游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失神地继续往前走，连顾其煴停下了脚步都没发现，直接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顾其煴回过头，目光里带着询问：“怎么了？”
游栩这才后知后觉地跟他拉开距离，揉了揉鼻尖：“你停下来干什么？”他视线定在眼前亮黄色灯光的橱窗上。
「小亦猫咖」
猫咖里的灯还亮着，但门口挂着“休息中”的木牌，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猫咖整体的装修很简约，没什么鲜艳的配色，墙上的毛茸茸猫球就顺着最左侧的旋转楼梯往二楼延伸。
“这是你姐开的猫咖？”游栩看顾其煴。
“嗯。”顾其煴瞥了一眼，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继续往前走，“下次再来看。”
这时顾其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随意看了眼，停下脚步杵在原地：“我去拿个快递。”
他转身盯着游栩看了半天，手伸过来替他理了理撞歪的衣领：“这里快递站比较绕，会尽快回来。你在这等我，冷的话就找个地方坐。”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渐黑的天幕下晕开一团暖黄色，集市上的人因为晚市的开启更加拥挤。
看着顾其煴汇入人流，游栩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视线悠悠定在了远处精品店门口的一个熟悉身影上。
赵伊穿着件米白色的毛绒短裙，脸粉白粉白的，头发也仔细地绑成麻花辫，让来往的路人频频侧目。
她身旁站着的男生身形高挑，即便隔着距离看不清，游栩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令人不悦的身影。
杨杰磊低头对赵伊说了句什么，她乖乖地点了点头，看着他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冻得微红的膝盖默默往店里靠了些。
赵伊还真是个有计划的人，之前说要追，现在就给人约出来了。
游栩靠在灯柱上重新点亮手机。他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的动态就来自顾其煴，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配图是路灯下一个穿深色毛衣，肩上挎着黑色背包的男生，文案只有一个字：「他。」
游栩盯着照片看了会，抬手在那条动态下评论了一串省略号。
接下来几条是夏侯和高蛮在啤酒屋的合照，两个人勾肩搭背的，面前还摆了一桌烤肉。再往下是祁斌晒的游戏战绩，配文很嚣张：“今天带某人飞了一把，记得请吃饭@Jiang”
他顺手给祁斌点了个赞，正准备关掉手机，视线却被最新刷新出来的一条动态定住了。
江喻发了一张游戏结束的数据统计界面，恰好露出了组队队友的id。
祁斌的游戏账号……他记得江喻不是不玩游戏吗？
退出朋友圈还没见顾其煴的影子，游栩干脆倚在墙上点开音游随便玩两局。
霓虹色的音符在旋律中几次炸开，最终定格在【SSS】评级。游栩搓了搓有些发僵的关节，下滑关掉游戏界面，抬头往精品店瞥。
七八分钟过去了，赵伊还倚着柱子在等人，她冻得微微发颤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编辑又删除，最后关掉手机对着掌心哈了口白气。
游栩收回抵着墙的脚，点开微信。
Y：「在哪」
赵伊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怔了怔，重新点亮屏幕，编辑了几下：「在家呀，怎么了吗」
游栩眼睛眨了一下，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打了两字：「环境?」
大约一分钟，聊天框弹出了一张客厅照片，茶几上还摆了本翻开的物理课本。
游栩看了这张AI感极重的图片两秒，突然嗤笑一声，锁上手机。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拢了一下衣领，低头点进微信很久没信息的聊天框。
Y：「你之前说你家在寻思苑？」
符漪：「怎么了？」
Y：「离早市这块近吗，帮个忙」
顾其煴在快递站门口排着队，思绪还停在刚才集市上游栩撞到他后背时那一瞬间的触感。
“喂！你长没长眼睛啊！”
前方传来的粗鲁呵斥蓦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穿着花衬衫、体型壮硕的男人正怒目对着一个女生，地上散落着几个刚拆开的快递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生连连道歉，慌忙蹲下去捡。
那男人却不依不饶，脚尖踢了踢掉在地的玩偶挂件，语气恶劣：“说句对不起就完了？我东西要是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周围有人侧目，但大多是不想惹事，只是默默看着。顾其煴皱了皱眉，目光扫过那个被踢开的平安结。
这个东西似乎对女生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她第一时间没管地上的其他东西，弯下腰就先去把它捡起来，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
顾其煴不动声色地收好手机，直接蹲下身帮她把其他散落的物件捡起来。
“谢谢……”女生愣了愣，偏头瞅他一眼，盯着他的侧脸小声道。
见有个蛮清瘦的学生插手，壮汉气焰更盛，声音直接就拔高了一个度：“小屁孩多管闲事干什么？”
顾其煴将文件递还给女生，平静地看向他：“撞到人要道歉是常理，既然不是故意的，道完歉就没必要这样咄咄逼人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就只有旁边几个人听得到：“如果东西没损坏就互相理解一下？”
“3016!”驿站工作人员喊到顾其煴的取件码。他微微颔首，转身往取件台走，没再继续掺和。
“那个……同学！”那个女生突然追上来几步，脸颊微红，“请问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好像在学校见过你……”
顾其煴正在扫码取件，闻言动作没停，随口道：“不用。”
“好……那谢谢你。”女生也没强求，再次道了一声谢。
“没事。”顾其煴淡淡应了一句，目光又在她攥着的那个平安结上停留了一会，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穿过队伍往外走。
两人到顾其煴家里时，温渡清已经出门了，屋里空荡荡的，也没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外面街道上路人的谈笑。
顾其煴把温渡清临时要的快递放到玄关的柜子上，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新拖鞋放到游栩脚边。
游栩手撑在玄关的台子上，弯腰换鞋，随口问道：“你家还常备新拖鞋？经常有客人来吗？”
顾其煴按下墙上的感应器，厨房的玻璃门随即“滴”的一声向两侧滑开，他从冰箱拿了两瓶汽水。
“有时会。”顾其煴目光落在游栩正在穿的拖鞋上，“不过这双是前段时间刚买的。”
缅因猫就趴在沙发扶手上慵懒地甩着毛茸茸的长尾巴。顾其煴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悠哉悠哉的摇了两下。
“自己玩。”他低声对猫说了一句。
游栩把背包随手放在靠窗的椅子上，看着顾其煴弯腰打开茶几上的蓝牙音响。
几声调试后，一首旋律悠扬的曲子在二楼厅响起，钢琴声和提琴音交织着环绕。
游栩准备坐下的动作顿住了，这首最初是海湾的代表作品，在海湾几乎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方曼桉在客厅放这首歌。
她当时倚在窗边，手上拿着咖啡回头看还睡眼朦胧的小屁孩，笑眯眯地说：“小游，这是海湾的声音。我们在国外的人，很难看到海另一边的城市，听这个总能让我想起年轻在南城的时候。”
游栩在原地站了半晌，才转过头，看向还在调音量的顾其煴，说：“你也听这首歌？这乐队很老了。”
顾其煴调好音响直起身：“小时候常听。”
阿奕从沙发跳下来蹭到他脚边，又绕到游栩腿边闻了闻。
游栩看着脚边蹭自己裤腿的毛绒，抬眼问：“你不是说它怕生吗？”
“怕生。”顾其煴喝了口汽水，“不过对你有印象了。”
游栩不信，他蹲下把手伸过去，阿奕倒是真主动把脑袋凑到他掌心里蹭了蹭。
“对猫有一套。”顾其煴挑起眉头，他从书架抽出一本书，阿奕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尾巴啪啪拍在他脚踝上。
游栩目光停在架子一本淡蓝色的硬壳笔记本上，本子的封面感觉莫名眼熟。
他思考了几秒，想起来了——这好像就是顾其煴之前在寝室里写写画画的那个本子。
日记？他把本子抽出来，拿在手里来回翻了几下，这人也不像是会写日记的类型，说是课堂笔记更可信吧……
“我能看眼你笔记吗？”出于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好奇心，游栩还是开口问了。
顾其煴还在架子上找着什么，听到这话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随便拿。”
于是游栩瘫到二楼的沙发上，一只手随意翻开封页，出乎意料的是首页没有文字，只夹了一张尺寸不小的彩色照片。
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七八岁的顾其煴站在海滩上，怀里抱了只脸部花纹很对称的玳瑁猫，紧挨着他的还有个笑得特别开心的小男孩。
这沙滩怎么那么像海湾边上的小公园。游栩眯了一会眼睛，他随即又想，国外相似的海滩多了去了。
想着想着目光不由地被旁边那个男孩子吸引过去，男孩戴着帆布圆帽，一只手拉着顾其煴，关系似乎很好。
这人笑起来好傻。游栩没什么感想，很快就移开视线，指着那只玳瑁猫冲顾其煴道：“这个。”
他手指把这一页固定好给顾其煴看，“我在海湾见过一只花纹很像的。”
顾其煴俯身过来看，视线在照片上停留一会，一只手点了下照片上猫的耳朵，开口：“它经常在礁石滩活动，可能就是同一只。”
说着他的视线移到照片边缘，话音在看到另一个男孩的时候戛然而止，没反应了。
“是吧，我就说很像……”游栩还在等他的下文，话接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出不对劲，手摸了摸照片问他，“你去过海湾？”
顾其煴沉寂的眸子看着他微垂下去的眼帘，不置可否：“不是去过。”
他垂下眼看游栩腿上那本他找了半天的东西，指尖默默勾住游栩袖角，声音很淡。
“我是在那里长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有迹可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