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那你答不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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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玻璃，照在寝室书桌上，走廊的喧闹声源源不绝的钻进寝室里。
听到下铺收拾东西的声音，祁佑言从床上坐起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向声源：“顾其煴，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抱着床头的校服下床洗漱，动静顺带吵醒了还在浅寐的游栩。
游栩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挡了挡阳台的阳光，最后眼皮耷拉着坐起来，手往旁边一挪，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已经耗尽电量关机的手机被他拿在了手里。
游栩扑通一下又砸回床铺了。
“别睡了，”祁佑言端着洗漱用品从卫生间出来叫他，“今天是于点点的早课。”
过了几分钟，游栩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游栩难得没踩点，反而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祁佑言正趴在桌上补觉，赵伊在他前面翻英语书，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
顾其煴面前摊着一本竞赛题集，不知道进来多久了，已经写了好几页。
游栩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没停，声音带着刚起床的低哑，随口唤了一声：“早。”
顾其煴的笔尖停了。他偏头看过来，目光在游栩还带着点睡意的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点：“早。”
游栩把书包放下，坐下来翻开课本。眼皮还有点沉，他打了个哈欠，手撑着脸。
一张纸条从旁边越过课桌过来，游栩偏头看了一眼。
「考完试去不去看电影。」
游栩在底下添了一行字，又推回去：「都是同桌了传什么纸条？有病。」
顾其煴垂眼扫了一下，似乎不太意外这个回复，在纸条上又写了一行。
后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游栩把手里的纸条一把塞进了袖口。
“干吗呢。”高俅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狐疑地停下，在窗口外站在看他。
“没什么。”游栩翻了一页课本，“我们在背书。”
高俅看了看他旁边的顾其煴，没再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阳光渐淡，只浅浅的倾泻在绿色的草坪上，操场的中央区域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
赵伊去了一趟卫生间，原本有些散乱的头发被一个湛蓝色的发圈利落地扎成了高马尾。
她站在人群外围，扭头看向他们：“这次的随舞我练了好久，肯定标准。一起去吗？”
顾其煴说：“我中午还有事。”
赵伊有些遗憾地应了一声，又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游栩：“游栩。”
节奏感很强的音乐穿出音响，几人刚走到楼下，一首新歌的前奏就切了进来。
欢快的电子音效刚闯入耳膜，赵伊就松开了挽着祁佑言的手：“我先走啦。”说完，她转身扎进了人群，被涌动的人潮吞没了身影。
祁佑言跟着音乐踩了几下点，转头看向旁边对操场氛围毫无反应的人：“不去看看吗？”
游栩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在口袋里捏紧了那张纸条。他视线扫过台阶下人声鼎沸的包围圈：“没兴趣。”
“祁佑言。”
听见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江喻站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看着。
他是单眼皮，眼型偏狭长，眼尾的弧度利落的上扬，瞳仁颜色比常人要浅一些，放眼看去缺乏温度，站在那盯着祁佑言看。
祁佑言转头对游栩说：“我去去就回。”
游栩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收回目光，漫无目的地往学校旧花园的方向走去。
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翻的新，原本杂草丛生的地方铺上了干净的石头。
草地上种的花很多，具体有哪些种类他不知道。游栩在一架秋千上坐下，两条长腿随意的叠在一起。
高一时种下的常青树枝桠比之前更茂盛，光穿过叶片，在石子路上投出碎影。
游栩发了一会呆，把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展开铺平。
在纸条展开的瞬间，阳光扑了上去，把上面利落的笔锋照得发亮。
明明是一张传完就会被揉成一团丢掉的东西，偏偏角落贴了一张暹罗猫的贴纸，猫的两只爪子还捧着一颗红心。
「那你答不答应和我看电影。」
游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顾其煴拎着挎包往图书馆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接通了电话。
“其煴，这几天晚上有没有多学一会儿。”
顾其煴回得简洁：“嗯。”
“那就好。”温渡清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否满意，“室友怎么样，晚上到点就睡觉吗？”
一段时间没见，温渡清感觉有很多想叮嘱他的事，但话到嘴边，能说出来的只有这些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一个男声传出：“新环境还适应吧。”
“还可以。”
“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的就和爸妈说。”
“没有什么需要的。”顾其煴视线扫过校门口的铁门，“大部分的妈问过我了，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她。”
顾正洺最近几个月工作上忙得很，在家里里的时间不多，何况现在顾其煴住校，两个人几乎没有一点交流，现在甚至不知道能聊什么。
因为随舞活动，小路上的人比往常少了不少，没平常课间那么拥挤，游栩游荡着游荡着就来到了小卖部门口。
刚走进那条路，他就看见谢素谦坐在一张老木头凳上，手里拿着把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
游栩在几米处停下，叫了她一声：“谢姨。”
发现来的是游栩，谢素谦眉眼弯了起来，站起身：“你来了，要点什么吗？”
游栩拉开冰柜的玻璃门，从里面拿了一罐汽水出来，突然瞥见脚边靠近柜台的小身影。
一个圆乎乎的脑袋趴在矮木桌上，手上握着铅笔在纸上画画，头发剃的短短的，看样子在画全家福。
见游栩愣住，谢素谦笑着解释：“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也没个一儿半女，有些寂寞，所以前段时间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孩子。”
游栩付好钱，拧开可乐仰头喝了一口。
谢素谦温柔地看着男孩的发顶，抬手用蒲扇拍拍他胳膊：“惟安，跟哥哥打招呼。”
惟安抬起脑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的看向游栩。他小嘴抿了抿，似乎是有些害羞，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哥哥好。”
说完，他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飞快的埋下头，假装在专心致志的画画。
谢素谦笑着摇了摇头。
放学后，游栩和顾其煴一起往宿舍走，祁佑言走在中间。
“阿栩，”祁佑言一手搭在游栩肩上，另一手插在兜里，“期末考考完那天你有空吗？要不要去打羽毛球，我和夏侯约了场子，还差一个人。”
游栩说：“有安排了。”
祁佑言疑惑：“什么安排？”
游栩低头划了一下手机屏幕：“和人看电影。”
祁佑言哦了一声，又随口问：“和谁啊，徐沁？”
顾其煴脚步慢了一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游栩脸上。
游栩抬眼：“不是。”他没注意旁边那道视线，语气还是松松散散的，“我和徐沁不熟。”
这话一出，祁佑言顿时来了兴趣：“那你和谁看。”
游栩没什么表情地说：“和我同桌。”
祁佑言下意识看向走在另一侧的顾其煴。
“那能不能带我一个？刚好可以看恐怖片。”他笑着说，“你俩总不能看爱情片吧。”
游栩想了想，偏头看了一眼顾其煴。
顾其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对这个话题的参与度不高。
祁佑言拍了拍游栩的肩膀，问：“行不行。”
游栩还没开口，顾其煴忽然停下脚步。
游栩和祁佑言也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顾其煴在原地站了两秒，声音淡淡地说：“我回教室拿个东西，你们先走吧。”
他往回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他怎么了。”祁佑言问。
游栩收回视线：“不知道。”
期末考结束这天的天气热得不像话，已经是下午，艳阳高照。
最后一科交卷铃响的时候，走廊里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游栩从考场出来，被阳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站在走廊上翻手机。
顾其煴站在走廊等他一起从考场出来，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祁佑言在哪个考场？我买的晚上的票。”
傍晚的风微凉，祁佑言走在两人中间，明显兴致很高，一直说这片子评分很高。
三人进场的时候已经灭灯了，屏幕上正在放广告，他们找到座位坐下。
银幕上的光一明一灭地映在观众脸上，画面忽然一暗，紧接着是刺耳的尖叫声。
一双红色舞鞋在走廊尽头慢慢转过来，鞋底在地板上拖出声响，猛地定格在镜头前，画面暗了一瞬，一道红色身影紧接着闪现，刀刃划过镜头。
影院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尖叫声。
游栩的视线往旁边移，耳边的尖叫声还在继续，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转头看身边的人：“祁佑言。”
电影院里空调度数太低，冷气从头顶和脚底同时渗进来，冷得人发颤。祁佑言窝在座位里，闻声偏头，目光有些发愣：“啊？”
“怕的话就拉我手。”游栩淡淡道。
祁佑言张了张嘴：“我不……呃。”他的话还没说完，游栩已经拉住了他的手。
游栩的手指有点凉，祁佑言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你手怎么比我还冷。”
游栩盯着屏幕：“知道你害怕。”
我不怕啊。祁佑言安静了两秒，又说：“你之前不是不喜欢牵手？”
见游栩不搭理自己，祁佑言没再说话，手慢慢回握住他。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侧头越过游栩往另一边看了一眼，发现顾其煴正看着他俩。
顾其煴的视线落在游栩握着祁佑言的那只手上，很快又重新落回屏幕。
祁佑言：“……”
游栩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视线，直到影片的音乐疏缓下来才慢慢地松开手。
刚松开手，又一个镜头猛地怼了上来，他肩膀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倒吸一口气。
与此同时，一只手覆上了他握着扶手的右手手背，温热的触感清晰，游栩身体僵了一瞬，扭头。
顾其煴的脸在黑暗里被影片映得一会明一会暗，没看他。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游栩的手一直被那只手覆着。顾其煴的掌心很暖，温度隔着皮肤一点一点渗进来，让他的体温也升上来了。
游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两下。他试着把注意力拉回电影上，但意识里还是觉得手背那片皮肤烫得不行。
电影的结局是主角团无人生还。
两个小时结束，影院银幕上的光线转亮，身边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座了。
游栩低头看了一眼，顾其煴的手已经收了回去。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觉得身体还是有点发烫。
不会是发烧了吧，这才放假第一天。
祁佑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出去等我吧。”
游栩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下楼梯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顾其煴皱着眉拉住他。
走廊人来人往，刚散场的观众挤在一起往外走。
顾其煴走在他旁边，两人在稍微空旷的地方停下来等祁佑言。
头顶的灯光落下来，游栩还有点懵在刚才电影的氛围里，半天不说话。
顾其煴低头看他：“害怕吗？”
游栩正在低头看手机，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说：“怎么可能。”
“你刚才抖什么。”
“空调太冷。”
顾其煴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明显没信。他又说：“那你手怎么是凉的。”
游栩把手机收起来，不满道：“说了空调太冷。”
“有这么冷？”顾其煴把外套脱下来，递到他面前，“穿上。”
游栩想说不用，视线先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看。
这只手刚才在黑暗里覆在他手背上。
“怎么了。”顾其煴挑眉。
游栩反应过来，偏开视线：“我也没那么冷。”
顾其煴就那样举着，像是打算一直等到他接为止。
不断有人从旁边经过，游栩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反反复复飘过来。
“……”
他伸手接过了那件外套。
外套表面有点凉，但是里面还带着对方身上的温度，穿着暖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件外套对他来说刚好，就肩膀那里宽了一点点。
祁佑言从洗手间出来了，快步走过来：“走吧走吧。”
游栩悄悄把袖口往上折了一截：“嗯。”
夜风迎面扑过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空气里有些湿润。
出影院之后，祁佑言拉着两人去吃夜宵烧烤，又买了三杯奶茶回来，一人递了一杯。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忽然转头问游栩：“说实话，你不是不怎么喜欢看电影的吗？”
游栩正低头戳着吸管，听到这句手上动作一歪，吸管差点划到自己，被顾其煴提前拿住了外包装。
一般人看电影是一种放松方式，但游栩之前一直畏黑，有段时间连晚上睡觉都要留一盏夜灯，这个祁佑言是知道的。
顾其煴帮他把吸管插好，游栩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说：“现在好很多了。”
“你这次确实没什么大反应。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了。”祁佑言勾住他的脖子。
晚上回到家，游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声音她抬眼往门口看：“今天不是放假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游栩换了鞋，把书包放到玄关边：“看电影去了。”
“哦。”游筱的目光落在他的外套上，“衣服谁的。”
游栩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顾其煴的外套：“同学的。”
“男的女的？”
“男的。”
像是没什么可问了，游筱嘴角动了一下，收了目光说：“水果在桌上，要吃自己拿。”
游栩拿了一块苹果嚼了两下：“你今天没去酒吧？”
“歇一天。”游筱随意道。
游栩站在客厅里把苹果吃完才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他把顾其煴的外套脱下来抖了一下，挂在椅背上。
手机屏幕亮着，一个晚上没看，群消息已经攒了一堆。最近的信息是赵伊的：「社会实践你们打算去哪做啊，我发现一个好地方，我们几个可以一起去。」
后面跟了一张截图，看起来是一个救助站的招募信息，大致意思是希望有救助流浪猫的志愿者。
祁佑言是第一个回复她的：「远不远。」
赵伊回：「在学校那里坐车的话，公交半小时就到了，还挺近的。」
「这是新建的地方吧，没有往年的实践生真的靠谱吗？」
这条是陈煜发的，游栩回想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的他们小群。
「去看看总行吧，我家里养了两只猫，应该没问题。」
群消息往上翻，还有祁佑言发的几条语音，游栩懒得点开。他退出去划了一下未读消息，在微信列表里看见了顾其煴的头像。
游栩盯着他们的聊天框看了几秒，重新点开赵伊发的那条招募信息，打字：「什么时候去。」
「下周六，要去的话我帮你们一起填表了。」
游栩回了个“好”就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他头发还不断往下滴水，落在脖侧凉凉的。桌上的屏幕正亮着，他凑近看了一下，顾其煴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游栩单手打字：「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游栩愣愣地看着通话界面，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洗完澡的样子，手指点了接通键。
对面的镜头先是定在了锁骨的位置，游栩切的大屏，能看见他锁骨上还有几颗小水珠。
过了两秒，顾其煴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脸露了出来。
游栩把手机举高了一些：“给我打视频干什么。”
顾其煴看着镜头，表情很平静：“我害怕。”
游栩：“……”
“害怕你还选恐怖电影。”他皱眉，“下午不是你买的票？”
“我没想到这么吓人。”顾其煴的声音低了一点。
游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那你和我打视频也没用啊。”
“陪我说说话。”
游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
“打会儿视频就好了。”
“想打多久。”游栩没再说什么，伸手去调暗床头的灯。
“到你睡着吧。”
“那你可能会等很久。”
顾其煴那边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有点模糊：“那就等久一点。”
游栩没接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上，侧躺下来。
两人隔着屏幕安静了一会儿，游栩听见听筒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开口：“你开灯了吗？怎么看着那么暗。”
“哦。”顾其煴后知后觉一样，“怕黑不能关灯？”
“怕黑的关灯会更怕吧。”
“那我打开了。”
“是不是傻……”游栩无语了，“哪有人怕黑还关灯的。”
他说，“你要是实在害怕就看个喜剧什么的，转移注意力，别一直想着那些情节。”
“可以吗？”
游栩觉得他这个“可以吗”问得有点莫名：“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你不挂电话。”
顾其煴说这话的语气很任性，游栩翻身起床，把手机拿起来盯着屏幕里的人看：“顾其煴，你是小孩吧，看喜剧还要我陪。”
游栩说完，顾其煴没有反驳，他靠着枕头微微侧过脸，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你说得对，”过了几秒，顾其煴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我是小孩。”
这句话过于理直气壮，让游栩失语了片刻。他盯着那张毫无愧色的脸，说：“你赢了。”
喜剧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断夹杂着笑声。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其煴听见那边的呼吸声变得平缓，余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游栩已经睡着了，手机歪在枕头边上，画面里只露出半张侧脸。
盯着他的睫毛看了一会，顾其煴把手机拿起来，轻声呢喃：“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