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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雾中惊梦 师叔决定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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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无尽的大雾弥漫在天地之间,许葭禾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这到底是哪?
雾气不断翻涌,愈来愈烈,咆哮声、嘶吼声、悲鸣声……不绝于耳,无数的魑魅魍魉隐藏在这看不清的雾中,她仿佛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与死寂为伴,以恐惧为食。
远处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光,穿透雾霾,变得越来越耀眼,许葭禾追寻着这道光,不停地向前奔跑、奔跑……
雾中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影,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朦胧雾色叫人看不清他的脸,他仿佛是这雾的主人,是所有未知的掌控者。
许葭禾停下了,她想看清这个人是谁,雾色更浓,花了她的眼,身后突然传来狼嚎,一匹银灰风狼撞开浓雾扑来,凝出的风刃擦着她的头皮飞了出去。
许葭禾的心脏仿佛一下子被攥紧,她猛地坐起来,睁开眼睛惊恐道:“狼来了!”
晨光斜斜漏进来,在她汗湿的额发上泛着浅光。她两手撑着床沿,眼底闪过一丝惊惶,脸色略有些苍白。
“醒了?感觉好点没?”钟离月还是那身月白道袍,手里托着个陶碗,飘出淡淡的药味。
他一步步朝许葭禾走来,宽肩在晨光里拉出浅淡的阴影,额间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半双琉璃色的眼,只有下颌线绷得紧,透着惯有的冷硬。
许葭禾茫然的转过头,仿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四周陷入了绝对的寂静,梦中的大雾弥漫开来,那周身淡淡光晕的人影似乎与眼前的人重合了起来。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一直怔怔地睁大着眼睛,黑色的眼眸如幽深的湖水,她仿佛在透过眼前的人看着另一个世界。
钟离月走近,将药碗放在床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许葭禾这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师叔是你吗?”
“还在说胡话?”钟离月没好气地坐下来,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领口,又飞快移开,落在床头上的药碗,“好了,就自己吃药。”
真是个祖宗,在他这儿躺了两天了。
许葭禾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这不会是师叔的洞府吧,还有盖在身上的被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冷香,跟师叔身上的味道一样,她脸上有些烫,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般低着头道:“不好意思师叔,我只是做了个怪梦,所以才说胡话的。”
钟离月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心里一紧,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梦见什么了?”
听到师叔问,许葭禾抬起头,眼神仿佛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回忆道:“我觉得我的命运好像不受我的掌控,”说着许葭禾转过头,与钟离月对视,直勾勾地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接着道,“好像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一直在操控我。”
钟离月被她直白的眼神,弄得心里发毛,袖中的手不自觉捏紧,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自己做得这么隐秘,根本不可能找到证据。可是她现在已经练气四层了,修士感悟天地,就算自己做得再天衣无缝,有些东西终究逃不过直觉。
修士本就比普通人更加敏感,梦境实际上就是某种层面的预知。
钟离月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想来自己做的种种事情,真是可笑,明明什么都改变不了,大道无常,本就不由人。
钟离月眼中的复杂神色终究没逃过许葭禾的眼睛,他站起身,冷淡道:“既然你好了,那就回去吧。”
许葭禾不明白为什么师叔突然会这样,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端起床头的药,一饮而尽,起身准备回去。
钟离月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葭禾——”
她猛地怔住脚步,这是师叔第一次喊她的大名,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到师叔隐在光线暗处的剪影,她好像什么也看不清,也什么都不懂。
“三年后,宗门大比,唯有前十名的弟子才能进入灵汐秘境,秘境里有筑基丹的材料,五灵根筑基艰难,你……”钟离月顿了顿,还是以长辈的口吻说道:“你好好努力。”
许葭禾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师叔说的这些话,带着一股淡淡的伤感,也许有一天当她也达到了筑基期,站在了与师叔同样的高度,她才会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好,多谢师叔,师侄告辞了。”
说罢,许葭禾行了一礼,朝自己的洞府去,明明两个人住得很近,许葭禾却觉得隔得好远好远,仿佛鸿沟一般,无法跨越。
钟离月看着许葭禾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确实荒唐。他呆在这玉衡峰太久,“显赫的家族”、“令人称羡的资质”、“青云门天骄”,不过是些世俗之见,外面的世界如此之大,不如就此离开,去历练一番,让自己静一静。
等许葭禾知道钟离师叔离开青云门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