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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偶遇 是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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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良在人群里被挤撞的晕头转向，他抱紧怀中书袋，一鼓作气突破人墙，跑到边上找了个能喘息的地方，扶着墙看向来时方向。
只见双方越打越远，半盏茶的功夫，常青镇上空已经看不见任何身影。
打斗的动静远离了这里，人们庆幸着劫后余生，各种哭喊咒骂断断续续传来，吵得人心头发慌。
不知道八师兄怎么样，他现在用的剑趁不趁手，会不会受伤……
司良攥紧书袋，深呼吸放松情绪，把不好的念头通通压下去。
八师兄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
再说还有好几个修士帮忙，自己不要在这里瞎担心。
司良四下张望，入目尽是翻倒散落的杂物和满地碎石瓦砾，整个街道乱七八糟一片狼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其陌生。
他似乎被人群簇拥着走了很久，现下只能沿路往回走，回到原地去等李秋山。
他想找人问问路，结果大家都慌里慌张，没什么人愿意停下脚步搭理他，只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给他指了个方向。
司良向她道了谢。
街道全都变了样，方才那阵混乱把整个集市搅得天翻地覆，原本的店铺招牌歪的歪倒的倒，碎了没了更比比皆是，所有摊位七零八落，几乎难以辨认。
不过好在他还记得书局附近的大概景象。
他的介牌在乾坤袋里，乾坤袋在李秋山身上……
师兄想都联系他都联系不上。
司良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刚绕过路中央翻倒的架子，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哎哟！”
对方捂着额头后退两步，司良也歪了一下，手里抱着的书袋差点脱手，他连忙站稳，抬眼一看竟是个熟人。
对面的姑娘头顶有缕发丝翘起，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陈妧？”
见到熟面孔，司良睁大眼睛。
“是我。”陈妧点头，她也没想到会在常青镇碰到司良，“你怎么也在这里？”
司良简要同她说了经过。
陈妧：“我和你差不多，我也是师兄带着来买东西，刚才砰啪砰啪了几声他人就不见了。”
司良见她说这话的语气平平常常，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走散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你打算怎么办？”司良问。
陈妧放下手，认真地看着他：“等我师兄来找我，你呢？”
司良也是这个打算，他要到书局那边等李秋山。
“对了，你带着介牌吗？”司良问她。
陈妧从袖中摸出介牌：“在这呢，刚才的情景我还录下来了。”
她找出来给司良回放，那画面晃得厉害，勉强能看清几道身影交错缠斗。
陈妧倒是看得沉浸，司良问她：“你联系师门了吗？”
“还没。”陈妧恍然，“我说好像忘了点什么。”
她一拍脑门，结果拍到刚才撞起鼓包的地方，又疼地她“嘶”了一声。
“都说一下，看看谁先回我。”
【花落清潭：郑师兄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了】
对方没回。
【花落清潭：江师兄，我和郑师兄走散了，我找不到他】
【对半：你到常青镇南门外等着，我很快过去】
【花落清潭：我现在和春去峰的人一起，他也和他师兄分开了，介牌还不在身上】
【对半：春去峰的？谁？】
【花落清潭：他叫司良，他师兄是李秋山】
【对半：好，知道了，你们一起去等着，我和李师弟说】
她给司良看了眼，见此回讯，司良心中稍安。
【花落清潭：可是我不记得路】
关键时刻没人回了。
“那魔气的事……”
“三言两语掰扯不明白的，等见到江师兄再说。”
陈妧抬头问司良：“你记得去南镇口路吗？”
司良不敢保证，决定找人问一下。
正在打扫酒楼门口的店小二做了这个好心人。
按照店小二的指路，两人结伴走了没多远就到了一个岔路口。
陈妧闷头就要往右走，司良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刚才那人说让我们在岔路口左转。”
“啊是吗？”陈妧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我记得是右转啊？”
司良指指地面：“你看这些脚印。”
石板路覆着尘灰，上面有许多深浅不一的脚印。
“看见了，然后呢？”陈妧不解。
“刚才那人也说了南门少有人走，你看左边脚印就比右边少许多。”
他又指向远处，右边道路的尽头有几个人影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手里还拎着各种纸包。
“我来的时候也和他们一样，买了好多东西，有些东西的包装我还记得。”
陈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眨巴两下眼：“哦好吧，那走左边。”
说完拔腿就走。
司良抱着书袋比陈妧慢半步，他个子高，很容易瞧见陈妧头顶那缕不听话的发丝，有风就被吹趴，没风又坚强地立起来，摇摇晃晃，很有存在感。
她这撮头发是怎么长的？司良没想明白，不过看着还挺有意思。
“前面的让一下！”
身后传来快速奔跑的声音，司良听到后本能地闪身让道，结果不如前面的陈妧反应快，他只慢了一步，后面那人的肩膀结结实实撞在他胳膊上。
对方力道不小，司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两步，书袋没拿稳，几本书脱手掉在地上。
撞人的少年自己也一个踉跄，冲出去几步才刹住脚，回头一看把人东西撞掉了，赶紧给人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来帮你捡！”
说完蹲到地上，眼疾手快把书全部捡起装好塞回司良怀里。
司良那句没关系我自己来都没捞着说出口。
“哎，你伤着没啊，都怪我都怪我，速度太快了直接停不下来……”他眼圆脸圆，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看着年纪不大，白白净净的，像个会说话的汤圆。
“三弟！”
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几人齐刷刷转头。
身着华贵白衣的俊美少年缓步向前走来，身旁是位紫衫紫裙的貌美少女，二人并肩来到他们面前。
年轻的小公子率先开口：“这位小兄弟，真是对不住，我三弟走路急急火火，没有把你撞伤吧？”
他音色温润，语调从容，流水清梦一般淌过耳畔，轻易便化去了听者心里那点起伏。
司良赶紧腾出一只手来摆摆：“没什么事，我不怎么疼的。”
白衣公子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陈妧：“这位姑娘可有受伤？”
陈妧摇头：“我躲得快更没事。”
白衣公子对着二人一拱手，被他唤做三弟的圆脸少年见状也跟着弯腰拱手：“是我的错，我光顾着逃命没看路，谢谢您二位不和我计较，我保证接下来一定走路看路。”
他嘴巴一张就停不下来，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总之今天这事全怪我，要是东西摔坏了我来赔，不过我没带钱，打欠条行不行？哎不对，我大哥有钱，这就是我大哥，你找他要也行……”
“三弟。”
见他越说越离谱，白衣公子直接出声打断。
少年立刻闭嘴，光眼睛骨碌碌转，声是一点不出了。
陈妧轻声跟司良嘀咕：“这人话真多。”
司良抿唇，心想：确实好多。
“不知阁下物品可有损坏？”
白衣公子的目光落在司良怀里的布袋上，看起来真的在考虑给他赔偿。
司良说：“无非是多了些尘土，回去拍拍就干净了。”
圆脸少年见状赶紧插话：“那大家都别愣着了，快走快走，刚才出现的魔修太可怕了，咱们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说完转身就跑，把其他人远远落在了身后。
“让二位见笑了。”白衣公子无奈笑笑，递给司良一块玉佩，“还请收下这个。”
玉佩通体殷红，内里还有流动的金色光纹，一看便知是贵重之物。
陈妧在一旁悄悄戳他后腰：“这是赤魄玉，好东西来的，可值钱了。”
司良手摆得更厉害了：“不用了，真没什么。”
他可不想占人便宜。
白衣公子见他执意不收，只好作罢。
“看你们的方向也是要出镇，不如一起？”
这倒是可以。
陈妧也没什么意见，自顾自地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都跟在她后面。
“在下姓连，名衣华，这是小妹棠华。”白衣公子同司良介绍他二人。
紫衣少女看了兄长一眼，并不接话。
司良回道：“我叫司良，她是陈妧，我二人是同门，也是无意间碰上的。”
“你们是浮云谷弟子吧。”
此话一出，司良转头看他。
连衣华指指他和陈妧的衣饰边角：“你二人衣衫样式虽不同，但袖口与衣摆边缘都绣着相同的纹路。”
“这是浮云谷的云纹。”连衣华冲他笑笑，“我在书上见过。”
“只是陈姑娘的云纹好像比你的浅一些，不仔细看还是不太好分辨的。”
陈妧听到连衣华的话，转头回了一句：“这是我让师姐帮我改的，我觉得浅色比深色好看。”
连衣华闻言笑笑，似是认同了她的审美。
“你们也是仙门弟子吗？”司良问。
连衣华摇头：“只是跟随师父修习，未曾拜入仙门。”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司良脸上：“浮云谷位列八大宗，门下弟子果然气度不凡，我平时也喜好读一些话本杂谈，对你们浮云谷也略知一二。”
他从浮云现任谷主说到浮云八峰，又说起浮云第一的红发天骄，见司良脸上露出笑意，轻声问道：“你似乎很高兴？”
“你说的是我六师姐。”
“哦？”连衣华眸光微动，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那位名动青云的言姓道友，竟是你的师姐？”
“嗯！”司良用力点头，“我六师姐可厉害了，什么浮云第一、浮云之巅、焚天一剑、不灭真火、赤焰仙什么的，说的都是她！”
书里还有好多称号，他都没列完。
“那倒真是很想一睹其风采了。”
陈妧在前头突然“啊”了一声。
司良问她怎么了，她摸摸下巴，眼神不知飘去了哪儿：“我说浮云谷有这么多厉害的弟子怎么才排第八，原来这些说的都是一个人。”
“八大宗排名不只看单个弟子，还要看宗门底蕴和综合实力。”连衣华笑着补充。
几人一路闲聊，直到陈妧大喊一声：“司良，你看前面是不是就出去了？”
司良点头：“是，咱们快到了。”
陈妧一高兴，直接用跑的，冲着出镇口就去了。
司良也呼出一口气，不知道陈妧那位江师兄联系到他八师兄了没。
出镇前，连衣华问司良：“既然咱们聊的这么投机，不如互相交换一下化号？”
司良老实回答：“我的介牌在我师兄那里，和他碰面之后才能拿到。”
连衣华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语气轻快：“哦？你们师门的介牌是共用的吗？”
他尾音微微上扬，似羽毛轻扫耳廓，略显酥痒。
“没这回事，他只是帮我拿着，后来我们走散了……”司良有些不好意思。
连衣华淡淡一笑：“无妨，既如此，那便有缘再见，届时再交换也不迟。”
他又取出那枚殷红的玉佩递给司良。
司良张口就想拒绝，连衣华抬手制止了他。
“你只当它是咱们今日有缘的见证。”他的个头也颇高，现下低头看着司良，眉眼间尽是真诚，“你若执意不收，便是看不起我这个朋友了。”
朋友二字一出，司良不好再推辞，他点点头，认真道：“那就谢谢连公子了。”
连衣华笑了笑，伸手帮司良扶正布袋里歪斜的书册，带着妹妹同司良告了别。
“那我们先行一步，司良，后会有期。”
司良对二人挥挥手：“后会有期。”
紫衣少女对司良点了下头，跟随兄长一同离开，从头至尾未说过一句话。
司良到了镇外，陈妧正坐在石头上吃烤红薯等他。那是她先前在集市上买的，刚从乾坤袋里拿出来。
看到司良过来，陈妧很大方地分了一半给他，顺带炫耀了一番她新得的乾坤袋。
另一边，连衣华和紫衣少女没走几步，二人身影就消失在树丛间。
十几里之外的一棵粗树上，庞能正躺在树枝上，头倚着树干，翻看从司良那里摸来的话本。
他翘着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忽地察觉到空气中一阵波动，连忙翻身下树，对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年冲上去一个勾肩：“老大你们可来了，我自己在这里简直无聊死了，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准备把我抛弃了。”
“你还有这个顾虑？”
连衣华越过他的肩头往他背后藏起来的话本瞥一眼：“手里这不是有事做。”
庞能手一扬，话本在半空中化为灰烬：“什么呀，没看见。”
他比连衣华矮许多，跷着脚用力揽了揽人：“别说这个了老大，你看我今天发挥的怎么样，办的还不错吧？这个偶遇我给自己一个十分，你给多少？八分？九分？”
“你说几分就几分。”
“千千呢？你给几分？”
“五分。”紫衣少女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我觉得不太行。”
“千千要求比较高。”连衣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我觉得还是行的。”
紫衣少女拂开他的手：“我不是棠华吗？”
“我若有亲妹，就是这个名字。”
“老大那我呢？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少说话。”
庞能撇嘴，不是很乐意接收这个新名字。
“阿雪一直盼着他的朋友能真正醒来……”紫衣少女神色郁郁，目光担忧地落向远方。
庞能松开揽着连衣华的手：“阿雪脾气好，不会说什么的，咱们还是担心一下尊上发现了会怎么样吧。”
连衣华忽略庞能的问题，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会的，阿雪会等到的。”
庞能压低声音，收起了方才的莽撞模样：“老大，咱们这样真的行吗？那家伙他……”
“已经给出去了。”连衣华负手而立，风吹起他的衣袂，“毕竟他上次苏醒时亲口说过，他的主人是唯一能达成父亲心愿之人，而那个人来自千年后的浮云谷。”
“就凭老展给的信息，您就选了这孩子，这孩子他靠谱吗？”庞能抓抓头，一脸的不确定。
连衣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轻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