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舒令雨 莫比乌斯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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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雨费力地睁开眼。
唔，还好，又没死。
头疼欲裂，从马背上坠地的冲击感仍在。没关系，至少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她就有勇气爬起来，再和天命碰一碰。
她费力地支起上半身，警觉地环视四周。
电灯，贴着福字窗花的玻璃窗，陶瓷杯，盖在身上的羽绒被……
好熟悉。这是上一世？是又不是，所有物件都与记忆中有着微妙的偏差，可又说不出是哪里。
“姐，你醒啦？”
一个年轻人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俏皮地冲她笑着。
令雨几乎是下意识惊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是阿石的脸；也是她还活在“现代”时，早逝的妹妹舒临雪的脸。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走过来在令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你这也没发烧呀？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这不是咱们家吗？”
令雨一把抱住妹妹，眼眶湿润了起来：“临雪……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今天……现在是哪一年？我几岁了？”
“哎呀，干嘛这么肉麻呀，热！”舒临雪笑闹着从她怀里挣出来，“今天是1月29日呀！我十八，你二十四。你前几天不是刚去了我的高中毕业典礼吗？你是读博把自己读傻了吧？”
虽然悲痛地得知自己还要读博，但令雨心中确是一喜：现在还来得及，妹妹刚刚高考完，还没有和朋友去吃那顿烧烤，还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叮嘱道：“你是一个月后出发去宋山？听姐姐的，咱们这次先不去了啊。把票退了，咱们换个地方。以后，去有男人的烧烤摊子，一定要备把油锯……”
临雪听得满头雾水，打断了她的唠叨：“你说啥呢？现在，男人不是没几个了么，都关着呢，怎么会在烧烤摊子上？还有，宋山是什么地方？听都没听过。”
令雨一怔。这果然不是她原来的世界。
正在她发呆时，临雪递来一瓶水：“姐，你喝点水吧，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令雨刚刚苏醒，依旧浑身酸痛，一下子没拧开瓶盖。临雪拿过来，有点埋怨地说：“你现在怎么连个弱男子都不如？我看你是读书累坏了，脑子和身体都得休息……今天跟我去公园散散步，不许拒绝！不许再做你的什么课题了！！！”
姊妹二人出了门，外面阳光正好。
这是一座极其整洁干净的现代城市，行道树翠绿，柏油马路宽敞。人口密度并不高，但每个人都热情友善、各司其职。
临雪热情地向小区门口杂货铺的婆婆打招呼：“婆婆早上好！”
婆婆从报纸中抬起头，和蔼的目光越过老花镜探过来：“小雪，和小雨出来转转呀？小雨啊，你可得多出门走走，你看看，总读书太辛苦，人都瘦啦……行啦，快去吧，慢点儿啊……”
到了公园门口，一块巨碑立在眼前，上书三个大字：凤栖陵。
令雨浑身一震，赶忙问身边的妹妹：“这公园叫凤栖陵，有什么来历吗？”
临雪叹了口气，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拉着她往里走：
“姐，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咱们都在这公园旁边住了好多年了……
“大名鼎鼎的凤栖王就长眠在这里呀。你真是读了几年理工，把古代史都还给老师了。三千年前，‘启元之变’后，高祖闻岑即位，数年后将皇位禅让给了诸王中最有才能的凤栖王……也就是后面的武帝应遥。她们两个和元祖闻曌，那可是奠定了咱们国运的三个奇伟之人，没有她们，哪儿有今天的咱们呀？”
令雨立在原地，只觉得胸中血气上涌，说不出话。
临雪并没有察觉姐姐的异样，而是凑上来，一脸神秘：
“嘿嘿，我这里还有个野史，你想不想听？不保真，但肯定够野！
“正史上说，凤栖王在跟着高祖打天下的时候，身边还有位带着天命的军师，可惜名字没有留下来……你猜野史怎么说？野史说，凤栖王钟情于那军师，只是造化弄人，启元之变时，军师就殉国了。”
令雨喉头哽咽，低声喃喃道：“那不是野史。”
“什么？”
还没等临雪追问，凤栖陵层层叠叠的林木间，却突然传出一声嘶鸣。
一道黑影从林间疾驰而出。
身边的游客纷纷惊呼：
“野马！！！林间跑出来一匹野马！！！”
“从来没听说过这里有野马啊？”
“这里怎么会有马？！这是谁家的马跑出来了吧？”
临雪也吓了一跳：“啊！都说这里生态好，但也不至于这么好吧！！！！”
那是一匹高大雌壮的骏马，浑身腱子肉，漆黑的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宛如绸缎。
她大步流星向人群的方向狂奔而来，却在数米之外戛然而止。
她扬起前蹄，长嘶一声后，随即掉转马头，又消失在山林中。
人群沸腾了。临雪正忙着把刚刚拍到的照片发给同学，而令雨则仍旧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临雪在远处招手喊道：“姐，走啦，发什么呆呢！”
“来了。”令雨抹掉眼角的泪，又望了一眼黑马消失的方向，随后快步追上妹妹，挽住她的胳膊。
此间春意正浓，风和日丽，万物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舒令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