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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谢谌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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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谌风伏在山沟里,鲜血从额角汩汩而涌,糊住了眼睛。
他没在意,悄无声息地擦了一下,通过敲击声给温如今报坐标。
须臾,耳机里传来两声极轻的回应,表示收到。
对面是穷凶极恶的恐怖组织,他们执行的是不能由正式在编军人执行的特殊任务,若是死在这里,连薄棺一口都不会有,更遑论可以落叶归根。
在对方的地盘上,敌人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重火力武器,而谢谌风小队配备的全是玄苍自研的装备。
足够了。
今天是双方交火的第八天,他们已经摸到对方老巢,击毙了组织的副头领。对方的反扑近乎疯狂,不计代价地直接下令全面轰炸。可惜对方打到现在,连谢谌风他们有几个人、身处何方都不知道,无人机侦察、热成像仪扫描,什么办法都用上了,就是探察不到他们的位置,只能从子弹射过来的方向反向推断进而轰炸。
谢谌风额角的伤就是躲流弹时被碎片划破的,他只简单做了一下包扎,操纵着蜂翼超微型侦察机一点一点靠近对方大本营,通过暗号部署行动。
对方察觉不妙,放出烟雾弹企图撤离此处,只是退路早被谢谌风布置好了伏击,温如今隐藏在丛林深处,干脆利落地点掉几个跑在前边的恐怖分子,遏制地对方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谢谌风极有耐心,他并不着急组织全面进攻。“蜂翼”能逼真模仿蜜蜂的形态,绕着敌营飞了两圈,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他的右臂前两天救人的时候被划伤了,恶劣的环境下伤口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全靠沐未落调制的药膏勉强维持着不至于进一步溃烂。此时他左手稳稳架着狙击枪,通过敲击向全员传递命令。
恐怖组织的成员慢慢陷入绝望,他们连想搞自杀式袭击都做不到,因为根本不清楚对方在哪,那些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看不清、摸不着、猜不到,哪怕用无人机绑着炸弹去轰炸都找不到目标,甚至有两台机器刚起飞就被击落,炸弹把自己的大本营炸掉一半。
恐怖分子此时都躲在地下掩体中,再不敢露面,玄苍手中有三枚重火力手榴弹,是荀晟利用对方投射来的哑弹改装的,杀伤半径超15米,足以炸毁整个基地。“蜂翼”飞到第三圈时,谢谌风通过半枚不起眼的鞋印推断出地下防空洞的位置。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过后,基地彻底被摧毁,谢谌风按兵不动,仍然操作着“蜂翼”深入探查,耳机里传来温如今的口哨声:“漂亮啊狗子,这手雷搓的,20米也有了吧?团灭。”
“早确认完早交差收工?葫芦的胳膊和海王的腿还伤着呢,再不治疗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的腿只是扭伤,不打紧,葫芦那胳膊看着确实吓人,这鬼地方我都担心别有什么虫子。”
“需要我下去看看么?”
“提高警惕,对方是恐怖分子,做出什么都不奇怪。”谢谌风提醒道,“狗子把侦察机放出去,全扫一遍,狙击手继续观察。”
“是!”
所有人打起精神,确保最后的收尾工作妥善完成。他们此行耗时月余,基本剿清组织成员,己方轻伤两人,待他们扫尾结束,上面下了命令,他们就能撤离回国。
无人侦察机勘察过后,谢谌风带着卫杨慢慢靠近废墟,两人极其小心,荀晟操纵着两台侦察机辅助巡逻。忽然,谢谌风眼角捕捉到一道红光,来自卫杨的方向。
“小心——”
轰隆!
沐未落猛然从梦中惊醒。
心跳漏了一拍,突如其来的悸动勾起她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在黑夜中放大,膨胀,几欲将她吞没。
仿佛溺入深海般,窒息的疼痛沁入四肢百骸,这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会思考,不知所往。
她下意识握住颈间的挂坠,那是一个白玉葫芦,谢谌风亲手打磨的,九岁生日礼物。玉石贴着皮肤佩戴,握在手里还残存着温度。正是这丝暖意给予了她些许力量,顾不上是半夜时分,她直接打给季阔。
那边过了好久才接起来,但声音听着完全没有睡意。
“季伯伯。”她没喊职务,“守夜他……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异常沉默,沐未落知道是自己逾矩,但她迫切想要讨个答案。她甚至想,只要人还活着,无论受了怎样的伤,经历了怎样的事,都无所谓。
她愿倾其所有,只换他能活着回来。
双手微微颤抖,几乎都要握不住手机了。过了很久,才听到对面喟叹一声:“小沐,你现在不仅是科研所的研究人员,更是军属,你比谁都清楚保密条例的意义。于公,谢谌风同志的行动是国家一级保密任务,你无权过问;于私,”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虽然对你来说太过残忍,但你确实要尽早适应,这才刚刚开始……”
沐未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但凡是派谢谌风去执行的任务,难度和保密级都是最高的,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未来只多不少。
“抱歉季伯伯,是我逾越,打扰您了。”
季阔没有苛责,只是一声叹息,挂断电话。
终究是不一样的。
哪怕做过千万种假设,可真到了这一天,才发现从前的种种心理建设没有半分作用,她的学识,她的理智,她的才干,此刻都不能帮她抚平双手的颤抖,她还是会怕,会恐慌,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像个溺水之人,没有什么能成为她的依托,除非他在身边。
原来,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无坚不摧。
季阔大半夜接电话语气清醒的本身就说明一件事,谢谌风多半是出事了,他当时要么在处理后续,要么也在等消息。
第二天一早,她抽空回了趟谢宅,谢泊渊没在家,她静静在谢谌风的房间坐了一上午,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再回到学校时,将自己重新投入到更忙碌的科研项目和学习中。
她如常上课,开会,研讨,交流……这次没人发现不对,大家都只当她最近事情太多忙得连轴转,她甚至还能分出时间来练笛子,宋轻尘她们找她约饭也没拒绝。
她没再给任何长辈打电话问过此事,季阔有一点说得很对,她是军属,如果谢谌风哪天真的……他们一定会通知她的。既然没有消息,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元旦晚会如期举行,祁初最终选择弹钢琴,一首比较欢快的流行歌曲。底下的女同学们神采飞扬,甚至组织起了应援团。名草有主了跟她们欣赏帅哥有冲突吗?没有啊!
谈苔坐在军院的队伍里,被大家用眉眼调侃了个遍,她面上不显,心里美得直冒泡,若不是因为纪律要求,她早跳起来摇旗呐喊了。
晚会上有才艺的人纷纷登台亮相,甚至有人现场表演沙画,紧接着一场热闹的街舞秀嗨翻全场,以至于报幕到沐未落时,大家还没有从刚才的兴奋劲中走出来。
“《十送红军》?很早的一首红歌了吧。”
“社长怎么想着表演这个?还是拿笛子吹,笛子不是比较欢快吗?”
“分调,也有比较低沉的笛子。”
“社长现在算军属了吧?吹这个也不奇怪,拥党拥军拥人民,我们沐社长真是,根正苗红。”
笛声响起,如泣如诉,深情动听,一下子把大家拉回那个动荡不安、九死一生的年代,仿佛看到那些英勇无畏的革命前辈是如何奋不顾身,抛头颅、洒热血,为换得全人类的和平与解放一往无前。
大家都学过那段历史,深知今天强大而又安稳的祖国是多少人的牺牲换来的,英雄不容忘怀,历史不容忘怀,侵略与压迫,不容忘怀!
军院一声令下:“起立——唱!”
只见身穿训练服的军事学员们齐刷刷起立,挺胸抬头眼神坚毅,跟着笛声大声歌唱。
慢慢地,有更多的人跟着起身歌唱,有些记不住歌词,掏出手机现查,或者跟着轻哼。在唱到“三送红军”时,整个礼堂已经没有坐着的人了,台上笛声婉转,台下万人合唱。
宋轻尘见状,赶紧打手势示意沐未落继续吹下去。她跑到后台协调接下来的节目时间安排。
这无疑是最好的一次“红色教育”,从校领导到学生,每个人都被现场的氛围所感染,饱含深情地歌唱。在到“锣儿无声鼓不敲”一句时,甚至有好多人偷偷抹起了眼泪。他们送的既是军队、战士,也是自己的亲人、朋友,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沐未落垂下眼眸,旋律慢慢从独奏转为伴奏,台下的声音太响,甚至压住了笛声。负责场务的同学想给她抬一支话筒上去,被宋轻尘拦下来了。
“不用,别打扰她。”
大家太过沉浸,以至于没有人发现,舞台的侧门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穿着一身黑,头戴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人脸。
这人抱臂倚着墙,面向舞台的方向,于万千人海中,唯独只看见台上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