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使》谢惊蛰

52、第 52 章 最终两

　　最终两人还是坐着老爷车去的，沐未落对一切环境条件都不挑，加上堵车，谢谌风也懒得再回去折腾一趟。
　　中午小高峰，混在车流中，谢谌风硬是把百公里加速0.34的高性能战车开成自行车。
　　“我来的时候去了趟南街口儿，炖奶和方糕都卖没了，你说这老板挺能偷懒，一天就做那点儿都不够人填缝儿的。”谢谌风刚才跟老板理论半天，把老板烦到拿笤帚给他赶了出去，但架不住他死缠烂打，最终还是松了口答应明早多留两份。
　　关于糕点店老板跟谢谌风的爱恨情仇，仔细翻翻都能写本书出来。谢谌风在店老板那里第一次见识到有人放着钱不赚到点收摊喝茶打牌完全不理生意；店老板在谢谌风那里第一次见识到人居然可以不要脸到关了店后他能打电话打到把自己逼疯给他单独做了一份炖奶。
　　就这样一老一小互相骂着还能骂成朋友。即便如此，店老板依然不会徇私，到店关门的时候看到谢谌风来，二话不说抄起笤帚就撵人。但沐未落就不一样了，她什么时候去都能得到优待，哪怕老板正在打麻将，听说她想吃也会立刻离开牌桌给她做一份。
　　谢谌风更气了，跳脚骂老板重女轻男。
　　老板冷笑：“你男娃子吃啷个多做甚。”
　　车流松动，路况开始通畅起来。谢谌风吐槽完店老板，兴致勃勃做规划：“我们吃完饭听戏去，今儿下午有场好戏，临时放的票让我抢着了俩好座儿，晚上我们可以……”
　　沐未落听了半天没等到晚上如何，抬头刚想问，却见谢谌风敛了笑意，目光瞥向后视镜，右手把后视镜的监控打开。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怎么？”
　　“有车从刚才开始一直跟着我们。”谢谌风说话十分冷静，车速如常，他把手机递给沐未落，“长按2。”
　　沐未落解锁操作，接通后按开免提，对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兔崽子，你休假了还来骚扰我？”
　　“报告，葫芦坐标3579，车被跟踪，对方不知是冲我还是明夜。预备将他们引往南郊，十五分钟后在柳椿街与0923省道交叉口将其逼停，那里有最佳伏击点，需求开放使用枪械许可，请指示。”
　　“同意。”季阔的声音立刻沉稳起来，“我马上安排布控，请优先保护民众。”
　　“是。”
　　电话挂断，谢谌风往右打了一把方向，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慌乱：“明夜，头低于座椅贴紧靠背而坐；吃不撑，打开手套箱，切二级战备。”
　　沐未落半点废话也无，遵照执行。
　　手套箱迅速打开，里放了两把枪，一把军用匕首，还有一些散落的零件。沐未落目测组拼起来应该是个手持激光炮。她没有多问，把身体伏低的同时紧盯反光镜。
　　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异常，谢谌风没有加速，而是保持寻常车速转到高架上，中途接到了荀皓的电话，告诉他已经按照约定布控完毕。
　　“后视监控扫描跟踪车辆内有两人，瞄点右侧前后轮胎。”谢谌风简洁明了同步情况，“不知道对方是否持有武器。”
　　“了解，一切小心。”
　　路况越来越通畅，已经没有车辆进入高架了。谢谌风逐渐把速度提起来。身后的车也发现了不对，一脚油门想加速撞上去。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高架上展开追逐，谢谌风始终与后车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精准避开所有障碍。他让吃不撑将主副驾驶的座椅后移，目光盯紧前方，伸手精准从手套箱里摸出手枪。
　　高架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后车更加肆无忌惮地加速追赶。离高架出口还有不到500米，谢谌风按下定速解开安全带，叫了声“明夜”，松开方向盘迅速往副驾驶挪去；几乎同时，沐未落伸手握住方向盘，轻巧一跃坐到了驾驶位。两人的交接一气呵成，车体丝毫没有晃动，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主副驾驶已经换了人。
　　按下右边车窗，谢谌风伸出手臂向后开了两枪，后车之人正待还击时，右侧两个轮胎被穿漏，车体猛烈晃动之下射出的子弹一发未中，最终撞到防护栏上侧翻过来。早已埋伏好的特警瞬间出击，将嫌疑车辆团团围住：“不许动！”
　　谢谌风把车停在辅路上，嘱咐沐未落一句不许开门后下了车，往事发地点走去。本次行动带队的是老熟人，特警支队支队长江洲。他顾不上寒暄，关切问道：“没事吧？”
　　“没事。”谢谌风应，借双手套，走过去查看了一下翻倒的车辆，又把他们的手机掏出来，从被反扣的手上硬掰了根指头解锁，查看聊天信息。
　　交警很快到达现场，及时封闭出口，引导车辆有序通行。荀皓亲自赶到现场，惊得江洲敬礼的手都在微颤。
　　“怎么样，是哪边的人？”荀皓拍了拍江洲的肩膀，让他忙自己的事。
　　谢谌风手上拿了三个手机在查看，边翻边道：“他们往来消息删得很干净，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不像是冲着我来的。荀叔，我想去旁听审讯。”
　　“没问题。”荀皓表情肃穆，这件事情性质太过恶劣，无论最终目标是谁，都是针对国家高精尖人才的暗杀，而他们怎样得到的信息和武器，如何掌握两人的行踪，内里又会牵扯到多么大的隐情……
　　军方和安全部的人前后脚赶到，几方人马在现场迅速沟通后达成初步共识，决定共同参与审讯。
　　警方押着嫌犯离开后，军方跟安全部的人打个招呼也都陆续跟上。谢谌风交代完，迈开大步往车里跑去。
　　短短几百米的路他却想了很多，即使沐未落心智再稳定，遇到这种事情总归是有不安的，他甚至想着要不干脆把审讯的事交给荀晟，他在家好好陪着她。
　　就这样转了几个念头，靠近老爷车时他放慢了脚步，副驾驶的窗户没有关，阳光倾泻进来，让车里的人仿佛沐浴光中。她神情不见半分慌乱，手中翻着教科书，心无旁骛地学习，好像两刻钟前完全没有经历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杀，他们只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出来约会，他去买炖奶和方糕，而她在等他。
　　就是这个瞬间，谢谌风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他扶着车壁，弯腰轻声道：
　　“明夜，我们结婚吧。”
　　浮光中，眼前的人美好到不像话。哪怕已经互相陪伴从总角到弱冠，哪怕已经熟稔到形影不离，哪怕人生所有重要时刻都有彼此的参与，每次见到她，他还是会怦然心动。

　　沐未落静静翻过一页书，用回答“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的语气说道，
　　“好。”
　　晓看天色暮看云，此事两心同。

　　经调查，这是一起境外势力策反内部人员的恶性事件，这两人是亡命徒，受雇于国家某驻外机构的高层人员，其在境外任职期间被拉拢腐化，借着职务之便提供部分保密单位骨干人员的信息，谢谌风跟沐未落都在名单上。境外间谍情报机关雇佣杀手针对重点暗杀对象盯梢，伺机制造“意外身亡”的假象。
　　两个杀手盯了沐未落好久，一直没有等到她离校，正打算放弃去转别的目标，却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偶然发现谢谌风的车。
　　本来他们根本没留意这辆不起眼的老爷车，但这车进校园的时候，门杠识别到车牌号都自动抬起来了，岗亭新来的哨兵非得拦住他要求查看证件并登记。车窗放下来的时候其中一个杀手认出谢谌风，他们立刻改变计划决定继续蹲守，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季阔人在西南，接到谢谌风电话的瞬间立刻中止视察返回首都，在完整了解事情的始末后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有关单位对于高级人才的安保措施不到位，连夜拉着各口的负责人开会，把人挨个骂了个狗血淋头。
　　狄先逊接到消息后，一向和蔼的好脾气老头大发雷霆，据说在封闭会上骂得比季阔还难听。散会后，老头揪着季阔的脖领要求开除当天值哨士兵的军籍并起诉至军事法庭：“人是你安排的，车也是你配的，现在你的人拦下你的车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恶劣后果，要不是两个孩子机警，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怎么跟党和人民交代？怎么跟他们父母交代？你当谢泊渊真是个不问世事的迷糊蛋吗？！”
　　季阔也觉得不可思议，关于特殊车辆进出学校以及相关单位的事情他反复强调过好多次，凡系统自动识别的车辆不许盘问、不许阻拦、一律通行，要求必须落实到各岗哨。至于怎么还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这其中到底是有人偷懒没有传达，还是主观原因故意为之，亦或是该哨兵个人原因忘记，都属于严重失职，亟须一查到底。
　　而事件的受害者之一、多方保护的目标沐未落早已回到学校，紧锣密鼓地开展下一阶段的学习。最后的处理结果和整顿措施她毫不关心，倒是偶然听说某境外间谍机构的网络遭到不明势力的攻击，足足瘫痪了两天，造成大量机密资料丢失和损毁。她若有所思地看一眼手机，很快放到一边继续做实验了。

作者有话说

　　沐沐真的是个很美好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