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使》谢惊蛰

48、第 48 章 “啪！

　　“啪！”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谢谌风。”
　　“所犯何事？如实呈述！”
　　“大人冤枉啊。”
　　“大胆人犯！来到公堂非但不思悔改还敢出言顶撞，左右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二十太多了，打两个意思意思得了。”
　　“两个你能长记性吗？也罢，看在你主动投案自首的份上，本官减免你些许刑罚，打十个大板！”
　　“我不都说我冤枉了吗，你还打十个大板，哪里来的狗官？报告，我要换人。”
　　“咆哮公堂罪加一等，再加三十大板！”
　　“两位。”祁初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打断这场闹剧，“如果戏瘾这么大，可以报名话剧社尽情发挥。”

　　“谢谌风被举报参与校园霸凌”这件事在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和他关系好的人压根不信，怒斥举报人图谋不轨；与他泛泛之交的人也持怀疑态度，他们觉得谢谌风更像是会制止校园霸凌的人；跟他完全不熟的人也偷偷嘀咕，你说他上课睡觉，逃课打游戏这没得洗，但你说他参与校园霸凌，那沐未落怕是第一个站出来大义灭亲。
　　所谓“无风不起浪”，只要有人提出质疑，总会有盲从盲信者跟在后面附和：要不为什么不检举别人偏偏检举你呢？一时间学校课堂茶余饭后讨论的都是这个。
　　狐狗会听说这事后顿时来了精神，尤以谈苔最为积极。放着学联社的校园法庭不用，她设了个“校园公堂”，押着谢谌风对簿，邀请沐未落、祁初等学联社干部参与共审，狐狗会全员旁听。她拿个黑板擦当惊堂木，说一句拍一下。用她自己的话，“审判老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赶紧讨伐他！”
　　其他人虽然没有她这么积极，但也都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齐齐坐在一旁边看他笑话边嘲笑他阴沟里翻船。

　　祁初叫停闹剧，把主持工作交给迟雅颂。他跟沐未落默契地秉持“亲属回避”原则只旁听、不参与本次调查，让迟雅颂来是最合适的。
　　迟雅颂一直在翻举报资料，见谢谌风蹲在讲台上托着腮百无聊赖的模样有些好笑：“你先坐好。”
　　由于参与“审讯”的人太多，所以这场调查倒反天罡，被调查人员坐在主席台上，调查人员集体坐在台下。
　　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审判几十号人。
　　“谢同学。”迟雅颂开口，“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在开学第三天中午12点54分在邀月楼北扇了一名女同学的耳光，这事你有印象吗？”
　　“……我大中午不睡觉跑去扇人耳光，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举报者同时提供了照片证据。”迟雅颂举起一张照片复印件，拍摄者是从楼上往下拍的，照片里谢谌风的手臂举着，看起来真的像是准备做什么动作。
　　他眯了眯眼，趴在主席台上装模作样想了想。
　　“不记得了。”谢谌风打个哈欠，挠了挠头，“我去过邀月楼？啥时候的事儿啊。”
　　谈苔还沉浸戏中无法自拔：“要我说这么嚣张的人犯就该先打十板杀威棒他才肯招。”
　　迟雅颂侧头问杜敬仪：“监控还没调出来吗？”
　　“已经提交申请了。”杜敬仪一直在催科研部的干事，“调取监控需要层层审批，我们已经反复跟各端口的老师强调事情的紧迫性和严重性，但不知道为什么审批一直很慢。”
　　迟雅颂点点头，他看谢谌风吊儿郎当的态度也不像能好好配合的样子，于是苦口婆心：“谢同学，事关你的名誉，校园暴力的指控非同小可，一旦在学校层面解决不了，会由公安机关出面调查，你也不想闹到那一步吧？所以你再仔细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初也劝道：“大家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我们相信没有用，得拿出实质性证据服众才行。你态度端正一点，好好配合调查，我们肯定想办法还你清白。”
　　谢谌风又打个哈欠，嘟嘟囔囔：“我这不一直在配合吗，有问必答，还想我怎么样。”
　　祁初心里着急，想让沐未落跟着一起劝，扭头看时，却见她不紧不慢批复OA，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讲台上。
　　祁初微微一动，他凑近沐未落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沐未落目不转睛看着屏幕：“多少猜到一点。”
　　祁初若有所思：这两人一个摆烂不配合，一个猜到内情却不帮忙澄清，看来里面怕是另有故事。
　　他干脆叫停了调查，把两人带到自己办公室，直截了当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是当着太多人面不好说，现在就我有一个可以说了吧？总不至于连我也想瞒着？”
　　他办公室养了一缸鱼，谢谌风每次来都要逗弄鱼玩。当下一边喂鱼一边说道：“有工夫问我还不如查查是谁那么无聊搞个什么举报信。”
　　“查到之后呢？我们还能逼他（她）撤回举报不成？你就不能好好说说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吗？”祁初很是无奈，转问沐未落，“他不说，你也打算放任流言满天飞中伤他？”
　　沐未落摩挲着杯壁没有说话，谢谌风“啧”了一声：“我那天中午肚子饿，去松园没开门，绕道去了竹园，经过邀月楼的时候有个小女生给我递情书。”
　　见他终于肯开口了，祁初听的仔细：“然后呢？”
　　“然后我拒绝了她，就这么简单，被人拍了一张照片捕风捉影说个没完。”
　　祁初举起那张复印件：“这里面你是高举着手的。”
　　谢谌风有些不耐烦：“我当时只想赶快去吃饭，随手一指说看你未来男朋友跟那儿呢，然后趁她回头的时候溜边儿去了食堂，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孙子拍个这么刁钻的角度来搞我。”
　　祁初微微松了口气，这样始末由来可算搞清楚了，他有些奇怪：“这么简单的事你刚才干嘛不直接说出来？”
　　“说出来，那个女孩就会被指指点点。”沐未落放下杯子，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祁初反应过来，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谢谌风与沐未落两人谈恋爱这事儿在高中部不是秘密，甚至连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女生们就算再欣赏谢谌风的颜值，也不会对名草有主的人表白。
　　但随着他们年级的递增，总有高一新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示爱，然后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发现这人实际是个混不吝，渐渐歇了心思敬而远之。
　　今年又是同样的情况，有大胆的高一新生拦在谢谌风去食堂的路上给他送情书，谢谌风双手揣兜，嘴里嚼着口香糖含混说道：“同学，你找错人了吧，我掐指一算，你未来男朋友正在那边看着你呢。”
　　说完随手一指，趁着她回头的工夫溜之大吉。
　　就是这一幕，被不知道哪个正义感爆棚的同学误会成谢谌风扇了女孩一巴掌，赶紧拍下照片向学联社举报。
　　现在事情的矛盾点在于，如果谢谌风说出真相，那么所有的指责都会冲着那个女孩去，无论她事先知不知道谢谌风有女朋友，都会被人评头论足指摘品行不端。
　　祁初多看了谢谌风两眼：“想不到啊，有一天你还会为别人考虑得这般周全。”
　　谢谌风挺胸抬头，洋洋得意：“是吧，我就是这么思虑周全的人。”
　　不对。他瞪祁初：“什么叫想不到？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了解完真相后，谢谌风迅速被丢到一边，祁初开始跟沐未落讨论：“我们找到检举人，跟他（她）说明情况，让他（她）撤销举报呢？”
　　“公众想知道真相，这样做在旁人看来是学联社在强行捂嘴，恐怕会引起更大争议。”
　　祁初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此事陷于两难境地，他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我饿了。”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人丝毫没有忧虑感，喂饱鱼之后开始喂自己，翻箱倒柜找吃的，“你别老跟屋里放夹心饼干，谈二最近不爱吃这个，她喜欢吃吸吸冻。”
　　谢谌风很不满意翻出来的零食除了柠檬味夹心饼干就是香芋味麻薯球，开始挑三拣四地睁眼说瞎话。祁初很是无奈：“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吃东西呢，事情如果不能解决，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谢谌风一脸莫名其妙，“我不好说明真相，但不意味着你们不能说明这场‘校园霸凌’是子虚乌有啊，直接出公告说经调查是场误会不完了吗？反正除了举报者又没人看过那张照片。”
　　祁初有些语塞，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陷入了思维误区。跳出复杂的逻辑和不能说的事实来看，大家想要的也无非是最终的调查结果罢了。
　　他扶额摇了摇头，难怪沐未落如此气定神闲，她从一开始就没往牛角尖里钻。
　　都说关心则乱，可偏有些人越关心越冷静，沐未落怕是得知举报信的第一时间就想好了处理结果，但她不能表态。在这场舆论风波中，她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替谢谌风开脱。
　　“那就等监控吧，相信迟雅颂看完监控后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作者有话说

　　谈苔：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最近喜欢吃吸吸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