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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沐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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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未落这一调班,不仅学联社议论纷纷,连狐狗会都炸了锅。谈苔在会议室大声控诉谢谌风以权谋私:“沐沐为什么不调到我们班去?老谢,你到底对校长做了什么?”
谢谌风没好气:“现在是他对我做了什么。”
温如今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沐女神调过去,你不应该高兴吗,这啥反应啊,回头让人家看到还以为你不欢迎呢。”
“他当然不高兴啊。”沈从容开完学联社的全体大会后又赶到狐狗会接着开会,“以前俩人不在一个班,有什么任务溜了也就溜了,搪塞一下他还能瞒住未落。现在俩人一班,他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未落知道得一清二楚,什么事也瞒不住了,这不平白惹人担心么。”
“哟哟哟酸得嘞。”谈苔龇牙,“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老谢。我说你这两天拉着个脸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行了想开一点,你也不可能再让沐沐调回去不是?大不了我给你打掩护嘛。”
谢谌风冷笑:“你出任务的时候哪次瞒过祁大了?”
谈苔闻言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厉害:“他……不一样嘛,精的跟鬼似的,说不两句话就被他套出来了。”
温如今飘回座位上:“还是我有先见之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看,我就从来没有这些困扰。”
人都到齐了,谢谌风点点桌子:“开会。”
瞬间,所有人挺直身板目视前方,坐得端正无比,哪里还有半分闲散模样。
“首先,让我们欢迎沈从容同志直升大学部、燕云归同志直升高中部。”
掌声雷动,两人起身给大家敬礼。
“今年我们的担子尤其重,在座的大部分同志都到了关键转折点——高三。这意味着,第一,即将成年,彻底为自己的一切负责;第二,高考,分数达标才能直升大学部;第三,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就读哪个方向。”谢谌风开会的时候神情肃然,脸上全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队里的意思很明确,不会因为我们面临升学压力就放任自流,相反,未来的训练任务更重,压力更大,强度更高。我希望大家做好觉悟,学习训练两手抓,松了哪样导致考不进大学部,没人会给你们开后门。”
他简单布置了几个任务,交代沈从容留下:“散会。”
“唰”的一下,所有人又都变成松松垮垮的样子,温如今打个哈欠,“困死我了,我去补个觉先。”
“你们班不开班会啊你补觉。”
“管他呢,我昨晚盯梢盯到三点,校长来了我也得先睡一觉。”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谢谌风办公室。
“你自己拿喝的。”谢谌风往沙发上一瘫,“给我来瓶椰子水。”
沈从容从冰柜里取出椰子水抛给他,自己拿了瓶功能饮料。
“怎么,你也熬夜了?”谢谌风掀掀眼皮,又把椰子水丢给他,“帮我拧开。”
“出了趟门,未落又把你惯出新毛病来了?”沈从容丢还给他,爱喝不喝,“科研院的年度预算批下来了,比去年足足翻了一倍,跟祁初对了一晚上账,他们今年动作不小。”
“明夜主导的‘长安’系列他们越挖越有,最新研究表明,只要把传统技术升级为‘锻’就能直接运用于太空救援,所以希望她能着手打造运用于太空领域的全方位支援体系。”谢谌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要不是她坚持上学,科研院那帮老家伙恨不能她现在就入职带项目。”
“我怎么听说,是他们发现了‘长安’系列运用在太空战中的巨大潜力。”沈从容笑眯眯地,话却点到为止,“所以轮流说服未落把研究方向从战略支援改为武器研发。”
“明夜要真去研究武器领域,恐怕我们就得做好去亚新星拿烟头烫外星人屁股的准备了。很多事情是她摁着自己不往打击性方向研究,要不然你猜一个可以自由移动、几乎无距离限制、能够搭载任何武器的第二速战空平台,它带来的毁灭力度有多大?”
沈从容若有所思:“所以,军工所秘密立项的‘毕方’太空战机,还真是以‘长安’为蓝本展开的?”
“祁大的猜想?他要再漏多点,我就该通知安监抓人了。”谢谌风轻笑,“明夜志不在此,这也是一开始我跟老季达成的共识,不能强迫她研究她不想研究的方向。至于他们借鉴她的思路想做点什么,我也管不着。我今儿找你来不是谈论这个。”
他烧了壶热水,准备煮茶喝,“小墨点儿告诉你们她进学联社的事儿了吗?”
“提过,她想进科研部。”
“你们什么意见?”
“她自己坚持想进,爸妈不会说什么,我尊重她的选择。”
他抬头看向谢谌风,微微有些诧异:“怎么,你们居然不同意吗?”
“我和明夜的意思,再抻一抻。”谢谌风没卖关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跟着明夜做事,但其实她在理论研究这方面颇有心得。比起技术人员,我们更需要教出技术人员的人,她在这条路上会走得很远。”
沈从容忖度片刻:“她还不知道你们的想法吧?”
“小丫头片子拗得很。”谢谌风没好气道,“一听不让跟着她沐姐姐差点和我翻脸。所以我来问问你们,如果你们对她尚没有规划,那我让明夜再劝她。”
“在她成长的道路上,你们一向比我上心,她也更肯听你们的话,这方面其实我没有什么发言权。”沈从容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但正如您所说,还得看她自己志在何方,如果最终她还是希望能跟着沐总工深耕科研领域,我希望您能尊重她的想法。”
最后一句,他用上了敬称,不再是亲戚和同学的对话,而是下级对上级的请求。
“行,知道了。”
与杜经纶想的不一样,沐未落转班过来之后,谢谌风还是每天逃课睡觉犯错误。
其实沐未落也不常在课堂上,学联社加上科研部的事分散了她相当多的精力,但她所有的作业都能按时上交,考试稳拿年级第一,所以老师们对她很是放心,也体谅她的辛苦,从来不多过问。
谢谌风就不一样了,迟到早退,上课睡觉,从来不交作业,敷衍老师,开学摸底考又抱个零蛋回来。杜经纶把两人的卷子放在一起,惨烈的对比让他唉声叹气地直龇牙。
5班的同学也逐渐从那阵兴奋劲中渐渐平复,本来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等着看两人来个亲密互动好为枯燥的高中学业增添一点趣闻,谁知这俩人就跟不认识一样,一个忙着认真听课,开会,举办活动;一个忙着睡觉,吃饭,睡觉。
两人在教室里一周都说不上几句话,距离上次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沐未落帮老师点名,叫到谢谌风的名字。
切,没意思。
这节课依旧是“楠河三把签”,她正拿着试卷针对犯错较多的地方提出严厉批评:“这些知识点,反复说,反复强调,你们就是记不住,天天得过且过地混日子,照这样下去,别说追上楠河实验,连考大学都费劲。”
段振帆听她说楠河实验中学就烦,嘟囔道:“楠河那么好你来这干嘛?回去教书啊。”
“段振帆,你说什么?”邹丽敏耳朵尖,听到了这句吐槽,“怎么,自己学习不努力,还不允许老师批评了?咱们有些同学考试成绩不好,非但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指责老师管得太严。老师管着你们还上课睡觉,还考成这样,不管的话一个个早晚都会沦为社会的渣滓。”
这话说得刺耳,同学们登时小声议论起来,沐未落不由微微蹙眉,她在7班的时候从没听邹丽敏说过类似的话。
“对于你们这些屡教不改,屡劝不听的学生,我没什么好说的。学校优质的教育资源是留给好学生的,他们才是祖国未来的希望。学习差的学生坐在这里既浪费老师的时间,又浪费自己的时间,不如趁早出去找个班上,体会一下社会艰辛,才知道你们坐在这里有多幸福。好学生从来不会跟老师顶嘴,因为他们知道老师是为他们好,反而是你们这些考试成绩不及格、倒数、甚至上课睡觉的差生才会毫无羞耻之心地浪费国家资源,我要是你们……”
“邹老师。”有人出言打断了邹丽敏的长篇大论,大家循声寻找是哪位英雄好汉敢为莘莘学子振臂一呼,却发现出言的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人——沐未落。
她起身,冷冷说道:“《荀子·修身》有云,‘夫师,以身为正仪而贵自安者也’;《礼记·文王世子》说,‘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吉州学记》又言,‘予闻教学之法本于人性,磨揉迁革使趋于善’。您既无法‘身正仪’,又不能‘喻诸德’,亦不会‘磨揉迁革’,请问您,何以为师?”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番话惊住了。
一惊有人敢顶撞老师,还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二惊矛头直指邹丽敏不堪为人师表;
三惊说这番话的居然是众人心目中的好学生典范代表沐未落。
一时之间,教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
谢谌风在听到沐未落说话的瞬间就清醒了,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从沐未落的言语中多少猜到了始末由来。眼见邹丽敏面色涨得通红,气到抖着手指着沐未落就要口不择言,他骤然出声:“邹老师,您不如先上课,有什么纠葛课后再说。”
他的话并不重,可里面蕴含的警告和威胁令邹丽敏不寒而栗。她好像从来没有认清楚这两位她教了两年的学生。只是她被人捧惯了,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当下也没有心思上课,摔门离开向教导主任告状去了。
她一走,同学们乱糟糟地闹了起来,先是为沐未落喝彩不已,又七嘴八舌讨论起刚才的精彩过程,还有些人拿出手机偷偷搜沐未落说的那几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一时间教室里乱成一团。
谢谌风走到沐未落座位旁边,蹲下身仰头看她,笑道:“她说了难听的话?她说她的,你气什么。好学生的形象都要毁于一旦了。”
沐未落冷着脸,依然无法释怀:“她平日里对你们都这么说话?陆观言是吃白饭的,放任她这般诋毁你。”
谢谌风失笑,替她理了理头发,宽慰道:“是我让他别管的,犯不着跟这种人计较。别生气了啊明夜,你看小脸都皱成什么样了。我去跟狄老头解释一下,你在这里组织大家上自习,好不好?”
“我跟你一起去。”沐未落起身,径直往教室外走去,连课堂纪律都不管了。谢谌风朝陆观言使个眼色,跟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