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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谢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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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一时与白运稀并肩走回教学楼时,周高和刘齐正耷拉着脑袋,一脸颓丧地靠在走廊墙壁上。
一见二人过来,周高立刻垮着脸,委屈巴巴地朝着谢一时哀嚎:“小时子——我好委屈啊!”
刘齐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副矫情模样,满心的郁闷全都写在了脸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可谢一时却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地吐出一句:“看不出来,我倒觉得你挺开心。”
刘齐顿时无言以对,总觉得这话连带着自己也一起骂了进去。
周高瞬间垮了脸,满腹怨气地嘟囔:“还不是因为李老太!一上午四节课有三节都是她的课,我光是想想就头大,压根不想进教室。”
他们口中的李老太,是四班的班主任李霞。那是个出了名严厉又刻板的女老师,脾气火爆又执拗,就连一向雷厉风行的政教处主任王秃,都要忌惮她发火的模样。
白运稀慢悠悠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刚痊愈后的沙哑:“你们到教室的时候几点?上课了?”
刘齐有气无力地往墙上蹭了蹭,语气满是不耐:“没……还差一分钟。”
“那怎么被罚站在这儿?”
刘齐冷笑一声,满是无奈:“呵,说我们整天就知道玩,心思全不在学习上,罚我们站一上午,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白运稀闻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陷入了沉默。
恰在此时,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原本安静的走廊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喧闹的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刘铭耳朵向来尖,即便三班和四班隔着一段楼梯,也隐约听见了这边的动静。铃声一响,他立刻探出头,朝着谢一时和白运稀挥着手,高声喊道:“时哥,白哥,你们可算回来啦!”
四人刚抬头看过去,就见吴加豪带着一帮人,一窝蜂地从教室后门涌出来,直接把探着脑袋的刘铭硬生生挤到了走廊中央。
刘铭站在原地一脸懵,忍不住吐槽:“不是,前门又不是封了,至于全都挤后门吗?”
反观沈佳梦和王雨荷,两人神色淡然,从容地从前门走了出来,与乱糟糟的后门形成了鲜明对比,看得众人一阵无语。
吴加豪率先挤过人群,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抢在沈佳梦和王雨荷之前开了口。
白运稀靠在墙上,眉梢微挑,语气清淡地问:“有事?”
他刚大病初愈,嗓子还没完全恢复,说话时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点慵懒。
沈佳梦在后面轻声接话:“嗯,王秃刚才来教室找过你们,没见着人。”
“啊对!”吴加豪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王秃说让你们回来之后,立刻去政教处找他。”
“知道了。”谢一时淡淡应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白运稀,目光相撞,才发现白运稀也正看着自己。两人心照不宣,都在暗自揣测,会不会是翻墙的事败露了。
吴加豪站在对面,分明察觉到两人之间流转着一种微妙的氛围,自己杵在这儿格外多余,当即识趣地转身跑开了。
谢一时转头看向白运稀,言简意赅:“走了。”
倒要看看王秃找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白运稀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下楼,只留下周高和刘齐继续在走廊受罚。周高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莫名觉得脑门格外发亮。
政教处
谢一时抬手敲了敲门,朗声喊了句“报告”,得到王秃应允后,才和白运稀一同走了进去。
王秃抬眼示意他们进门,开门见山道:“是这样,你们班主任杜老师第二节课后有事外出,特意嘱托我跟你们说件事。”
“你们前两节课在医务室请假的事我知道。马上要迎来期中考试,这次考试不像月考是本校老师出题,而是全县统一出题,难度必然会提升。”
“你们俩从高一到现在,成绩始终霸占全校第一、第二,学习能力我从不担心,正常发挥就好。但有一点,你们高一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我都清楚,尤其是你白运稀。”王秃伸手指了指白运稀,语气严肃了几分,“别以为我没看见开学时你胳膊上的伤,眼看要期中考试了,少给我惹是生非。”
说到这里,王秃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语气放缓,语重心长地叮嘱:“该说的就这些,后续有事我再找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刚转身走了两步,就被王秃突然喊住:“等一下。”
王秃的目光落在白运稀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烧还没完全退?”
白运稀摸了摸鼻子,显然不太习惯王秃这般温柔的态度,如实回道:“退了点,目前还好,后续就说不准了。”
“行,我知道了。”王秃点点头,再三叮嘱,“期中考试至关重要,最近班里发烧的同学不少,好好养身体,你们可是全年级的希望。”
说罢,他抬手敲了敲桌子,再次挥手让两人离开。
走出政教处办公室,谢一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昨晚翻墙的事被知道了。
白运稀慢悠悠地跟在他身侧,时不时抬眼偷偷瞟一下身旁的少年,眼底藏着几分细碎的笑意,而谢一时全然未曾察觉。
……
两人刚回到教室,班里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们堵在墙角,活像记者围住了热门明星,七嘴八舌地追问不停。
吴加豪和张鹏堪称班里的八卦领头人,挤在最前面,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个不停。
“王秃找你们干嘛去了?”
“没批评你们吧?”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王秃知道你们去医务室了?”
两人一个满心好奇,一个满是关心,问得不亦乐乎。谢一时眉头微蹙,始终闭着嘴,一言不发。
白运稀倒是脾气极好,耐心地一一回应:“没干什么,也没说我们,更没什么好事。”
顿了顿,他又故作认真地补充:“非要说的话,期中考试算好事吗?”
吴加豪一脸嫌弃地摆手:“……才不算!”
全校也就这两位学神毫不在意考试,旁人早就愁得焦头烂额了。
白运稀最后回道:“他知道我们去医务室了。”
“行,那我们就放心了!”张鹏点点头,总算不再追问。
……
从周一开始,白运稀在谢一时无声的注视与提醒下,乖乖按时吃药。两人也在王秃的暗中叮嘱下,安分了不少,不再像往日那般调皮。
班里的学习氛围日渐浓厚,就连平日里游手好闲、从不主动学习的吴加豪,都开始认真听课、四处请教题目,学习态度格外积极。
究其原因,不过是他妈妈放下狠话,若是这次期中考试成绩依旧不理想,就没收他的手机,禁止他出门,彻底掐断他的自由。
不得不说,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两位学神也安分了好几天,可他们不主动惹事,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期中考试前一天,隔壁古圣中学的人找上门来,带头的是王大周,目的很简单——找白运稀和谢一时报仇,找回之前丢的面子。
当天晚自习下课,白运稀和谢一时并肩往宿舍走,刚走到家属区附近的小巷,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对方足足十几个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红橙黄绿蓝靛紫凑了个齐全,领头的王大周是唯一没染头发的学生,却整日游手好闲,一门心思惹事打架。
谢一时眉头微蹙,满脸不解,他们明明没招惹任何人,为何会被堵住。
白运稀嗤笑一声,眼神慵懒地扫过眼前这群“彩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又来了?上次打的还不够过瘾,还想再来一次?”
王大周被白运稀这副漫不经心、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气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像是吞了满肚子的火,却无处发泄。
那群跟班也个个面色不善,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仿佛谁欠了他们巨款一般。
谢一时冷冷开口,语气平淡:“脸皮真厚。”
他侧头看向白运稀,低声问:“打吗?”
“别啊,”白运稀笑着打趣,“明天还要考试,可别把咱们的年级第一累坏了。”
“……滚。”谢一时毫不客气地回了两个字。
王大周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被彻底轻视,耐心耗尽,当即挥手大喊:“兄弟们,给我打!”
不得不说,这群人分明是自讨苦吃。
狭窄的小巷里,瞬间响起杂乱的叫喊声与打斗声,可没过几分钟,一切便归于平静。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捂着受伤的部位不停哀嚎,就连王大周也没能幸免,一个个全都挂了彩,原本花哨的头发此刻更显狼狈。
白运稀和谢一时安然地靠在墙上,只是白运稀的右脸上,多了一道不算深的刀伤——是刚才帮谢一时挡刀时,被对方划伤的。
这群人实在不讲武德,两人都是空手应对,他们却提前藏了刀具,本想以此恐吓,却没想到遇上了硬茬。
白运稀和谢一时打起架来拼劲十足,根本不惧这点威胁,这才轻松拿下了这场对峙。
就在这时,小巷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刺眼的手电筒光束顺着巷子照了进来,脚步声铿锵有力,透着几分怒意。
来人在巷口停下,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满地狼藉,谢一时被强光刺得下意识闭了闭眼。
拿着手电筒的,正是政教处主任王秃。
看着地上散落的刀具,以及哀嚎不断的一群人,王秃瞬间明白,这里刚发生了群架。
而白运稀和谢一时站在巷子最内侧,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是被堵的一方,可眼下,却是他们把闹事者全都收拾了。
这事说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王秃,政教处主任。
脸?可以先撂下不管。
王秃脸色铁青,大手一挥,让随行的两个保安把地上这群人全都扶起来带走。随后,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白运稀和谢一时,厉声说道:“你们俩,立刻回宿舍,期中考试结束之后,再跟你们算账!”
“哦。”谢一时淡淡应了一声。
王秃刚想转身,又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两人,目光直直落在白运稀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怒意:“等等!你脸上怎么回事?谁划的?”
白运稀抬手摸了摸脸颊,微微皱眉,破皮的地方带着些许刺痛:“好像是那个染荧光绿、脸上带刀疤的人。”
他还不忘自顾自吐槽:“这么一弄,怪丑的,不会留疤吧?”
王秃顿时气结,谁在乎他好不好看!
看着白运稀转头看向谢一时,一脸担忧地追问,王秃更是无语,破点皮而已,怎么可能留疤。
他懒得再理两人,戴上一次性手套,弯腰将地上的刀具一一捡起,分门别类装进透明物证袋,动作熟练,显然是处理过不少这类事。
清理完现场,王秃才不耐烦地挥手,让两人赶紧回宿舍,自己则带着一群闹事者去了保安室,面对面僵持着。
……
打赢架、还侥幸躲过责罚的两人,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张鹏和吴加豪显然还在外头打篮球没回来。
白运稀靠在桌旁,挑了挑眉,想起之前吴加豪信誓旦旦发的誓。
此前吴加豪拍着胸脯保证:“我吴加豪发誓,期中考试前,绝不浪费一分一秒,一定好好学习,光宗耀祖!”
当时张鹏还毫不留情地拆台:“你现在偷懒,就是在浪费时间。”
吴加豪:“……”
刘铭上去扒拉他衣服:“行行行,你光宗耀祖,那你他妈的先从老子桌子上下来,你踩你自己桌子能死啊。”
吴加豪:“……”
一句话逗得全班哄堂大笑。
谢一时靠在床边梯子旁,淡淡开口:“等会儿看他回来怎么胡扯了。”
白运稀轻笑一声,深以为然。
话音刚落,吴加豪就抱着篮球推门而入,张鹏紧随其后。
看到两人,吴加豪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偷偷瞟了一眼桌上堆着的习题,满脸心虚。
白运稀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说好的好好学习,又跑去打篮球了?”
“我这不是……学累了适当放松嘛。”吴加豪嘀嘀咕咕,找着借口,“调整好状态,才能更好地迎接考试。”
这借口找得理直气壮,毫无愧疚感。
张鹏在一旁,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转头就瞥见了白运稀脸上的创口贴。
谢一时怕他伤口感染,硬拉着他贴上的,白运稀本就皮肤白皙,深棕色的创口贴贴在脸上格外显眼,反倒平添了几分痞气。
张鹏一脸疑惑,伸手指着他的脸:“白哥,你脸怎么了?”
白运稀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随口胡诌:“没事,被一棵怪草划了一下,小问题。”
“草?什么草这么锋利?”张鹏满脸茫然,压根没反应过来。
“说不定,现在正在保安室,被王秃看着呢。”白运稀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张鹏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瞳孔地震,满脸震惊。
什么草能闹到保安室,还惊动了王秃?这分明是在糊弄他!
一旁的吴加豪也听得一头雾水,满脸懵圈。
谢一时看着两人这副呆滞的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白运稀转头看向他,挑眉问道:“笑什么?我形容得不对?”
“没有,很贴切。”谢一时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