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拯救锈红色武士 这人也太夸 ...
-
好容易找到签到处，放好背包，核对姓名照片和所属队伍，随后发下来一人一件的号码背心。绫濑川次郎摸着松松垮垮的光滑面料，跟身边已经原地套头穿上的飞世彩纪讲小话。
绫濑川说这和他们学校体育课踢足球分组发的背心一模一样，不过学校的不是鲜绿色，而是张扬的艳粉色，有同学故意嚷嚷蹩脚的借口不踢足球，就为了不穿花里胡哨的粉色背心。
飞世彩纪已经从刚才偶遇单方面的熟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此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绫濑川聊天，同时借着玻璃门的反光查看自己的外表——加粗加黑的数字17印在躯干正中位置，背心宽松垂到腿根，不会阻碍活动。彩纪拿到手还趁机嗅了嗅，确定没闻到那种从体育仓库里拿出来的堆积的陈旧气味，他才放心大胆地穿上，不然现在嚷嚷蹩脚借口不穿背心的肯定是他了。
绫濑川次郎分到的号码是18，下一个19号则给了随着他们后脚进来的一个锈红色短发的男孩。对方的声音和他发色同样令人印象深刻，小小年纪个头矮矮，但是一把烟嗓，登记助理忍笑忍得很辛苦，还不忘打趣他，“你确定今年十一岁吗？”
“请不要质疑在下！”老烟枪小孩二话不说气得直蹦，脑后细长小辫跟着甩动，但他说话还是拿腔拿调的，大概是在自我介绍，“在下名为赤井恤，现年十一岁零一月整，队伍所属调布Lions，为一棒游击手是也！”
“‘在下’‘是也’…？”绫濑川穿好背心，悄悄凑到飞世边上。在他的认知里，大家都是来认真参加选拔会的，很难想象有人自然地使用一些大河剧里才会出现的口癖，怎么会这样子说话啦，听语调怪怪的……嗓音和本人形象不符也有点好笑。
“调布Lions的？是个强队啊。”飞世彩纪从听来的话里辨认信息。五十岚和安田准备比赛的时候特地从网络上搜集资料，了解今年他们会和什么样的队伍进行对决。调布狮子就属于关东联盟内排的上号的俱乐部，甚至有资讯丰富、页面精美的官网。
但是19号神秘的武士风口癖，锈红色头发和眼睛，个子不高，赤井……这些特征又让飞世彩纪陷入沉思。他早做好了在选拔会甚至U12能遇到数不胜数的熟人的心理准备，说明大家在棒球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走到他这个高中才入门的选手面前，这很好——但不代表彩纪喜欢这种感觉，捉摸不定的既视感。
比起认出交手过的选手，彩纪更希望和雨谷的大家重逢。而这位“赤井恤”，横滨的游击手，上一届甲子园雨谷三回战的对手，比彩纪他们大一级。关于赤井最出名的标签是“归化球员家庭出身”，待彩纪升入三年级后没听闻此人的更多消息——这种人则不在彩纪当前的考虑范围内。
从来没有听绫濑川次郎提起过，就连追问雏桃吾，捕手也只是两三句带过……他们当时参加的U12，和现在彩纪即将参加的，会有不同吗？
飞世彩纪不再去思考了，他重新扬起期待的笑脸，拉着身边的王牌，欢欣地说：“我们现在去多功能室吧！”
·
场馆内的多功能室被选为进行基础体检项目的场地。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参与选拔会的小球员从1号到24号全部体检完毕，检查包括身高，体重，臂展，视力，色弱色盲检测，口腔，血压，心音，肝肾功能，肺活量等等。
虽然只是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表面摸一摸，或者哪里掰一下，再用仪器比划比划就爽快地在单子上划圈圈，一套流程下来比起体检更像是四处排队体验小游戏项目。报告单经过总教练处过了一遍，又发回球员们手上教保管好。
体检完的球员直接去中心场地参加体能测试。根据报名之前填写的守备位置，除了10米往返冲刺，30米短跑，远投等通项外，投手需要测试投捕配合，其他野手则参与内野击球练习。通项测试一批六个球员，加上充分热身的时间，轮到第三批时刚好中午，总教练便宣布暂停测试，下午一点再开始。
“我还以为吃不上午饭了，”一解散，飞世彩纪松了口气，随即他撺掇着绫濑川次郎一起去扒拉便当，“要是真一口气测完再吃，天妇罗都不脆了！”
软的天妇罗也不错，绫濑川想。真由每次磨磨蹭蹭才出来吃晚饭，要么说自己有事，要么说在减肥，她的菜凉得难以入口就会装大方地分给绫濑川，“次郎，帮我吃掉！”，偶尔绫濑川会抱怨“自己的饭菜自己解决啦”，但多数时候都一言不发地吃掉，还总想着下次一定要严词拒绝姐姐，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两个小孩把背包留在存放点，抱着便当绕过大门，坐上了场馆的观众席。选拔会负责人兼总教练宣布解散之后，球场中心空空荡荡的，日头很晒，薄云遮不完全，光看草皮和周围绿色的网，鼻间绕着塑胶加热混合泥土的辛辣味道，注视久了有种眩晕的错觉。
彩纪喜欢吃炸物，尤其喜爱脆硬的口感，所以问过绫濑川的忌口后，飞世爸爸今天准备的便当有裹着玉米粒和咸蛋黄的南瓜天妇罗，炸猪排，煎口蘑，脆萝卜块……彩纪的饭团特地两面烤过，呈现出油润的焦黄色。绫濑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把自己的那份保温饭盒打开，相同的配菜，两枚拳头大小的普通芥菜饭团散发温暖的清香。
“饭团里面包的有虾仁哦，”在绫濑川出神凝视饭盒内容物时，彩纪已经将“不快点吃掉就会变软”的炸物扫荡一空，竟然放弃了筷子，选择用垫纸包住饭团拿来直接大啃特啃，“我先开动了！”
好惊人的扫荡速度，绫濑川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可他转头看着双颊鼓起咯吱咯吱的飞世彩纪，突然扑哧笑出来：“‘我开动了’不应该吃之前就说嘛，彩纪说晚了！”
飞世彩纪嚼嚼嚼，咽下去后不忘反驳：“心里说过也算说过！”
眨眼间对面手里的饭团消失一半，绫濑川次郎直呼，“竟然耍赖！”
在雨谷，飞世彩纪和雏桃吾吃饭速度是最快的，他们两个能成为长久的食堂搭档有进食速度的主因在。捕手奔放豪迈的吃相很符合大家对大阪人的刻板印象，但是后来被捕手转着圈踢过去说是地域黑……特别是饭团，桃吾能两口吃下刚烤好的饭团，一边冷酷地咯吱咯吱一边戏谑地看着被爆烫又扎嘴的硬米饭攻击的队友。
不过雏桃吾刚入学的时候赶着吃饭是赶着去做额外训练，飞世彩纪则单纯地吃饭奇快，也没有忌口，老教练观察一阵后慈祥地说胃口好身体好，就挥挥手放二垒手走了。也因此，飞世总是和雏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补充能量打打牙祭。
出乎意料地，绫濑川次郎属于“在食堂里对着菜单愁眉苦脸”的那一类，他吃饭慢，被教练怀疑有肠胃疾病，而本人一被打探身体状况、一察觉到自己在被别人等待就赌气地放下筷子不吃了，总让教练和营养师发愁；松本和绫濑川差不多速度，是滞留在座位上的难兄难弟，不过游击手单纯是挑食，怕被教练训斥的心情甚至战胜了一切，驱使着他把自己解决不掉的食物偷偷拨给王牌投手！
回到小学五年级的飞世彩纪，习惯性地快速进食，但他猛然发觉身边坐着的并非雏桃吾，而是绫濑川次郎——此刻正小心使用筷子，拈住外壳酥脆的南瓜往嘴里送，很是矜持地咀嚼，看样子在享受便当，太好了……好什么啊！绫濑川刚开动而自己手里只剩下半个饭团？！
后知后觉的读空气，似乎不太妙。飞世彩纪眼观鼻鼻观心，垂着头看似在思索，实则极为缓慢地移动牙齿，仍然挡不住饭团在嘴里水土流失……他的下一口该咬多小才能支撑到绫濑川把便当吃完，要不要说点什么？对了，就用——
“——为什么不继续大快朵颐，难道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倏地，极具辨识度的烟嗓从后排座位上响起，阴沉的压迫感从肚子发出饥饿的异响开始便无影无踪，锈红色脑袋在一金一棕诧异转过来时顶着羞赧的红晕，强撑从容地自我介绍，“诸位午安，赤井恤谨上。”
语法好像用错了。飞世彩纪和绫濑川次郎对视一眼，再次看向自称赤井恤的小孩。他们都坐在观众席上，赤井在他们背后上一排，用双手撑住他们的椅背、倾身过来的姿势搭话，距离比较近，飞世能清楚地看见对方面容上的不规则小痣，从眉梢到面中，从鼻翼到脸颊侧边，星罗棋布，但因为太小又太分散，社交距离下根本发觉不了。
“中午好，我是飞世彩纪，这位是绫濑川次郎。”飞世彩纪稍微正式地打过招呼，他发现赤井炽热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他手里的饭团上，“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萍水相逢乃尘世之缘，飞世殿、绫濑川殿幸会幸会！”操着奇怪的敬语，赤井先礼后兵，伸手指了指被飞世彩纪吃空而放下的便当盒，直白地问，“你好，有没有剩饭，我吃一点。”
·
“…对，我不是霓虹金……啊，你说我的语调很奇怪？我故意的，别和别人说啊。”赤井一口一个牛奶布丁，饭后甜点被他当正餐吃，还吃出了大快朵颐的样子，连带着绫濑川吃饭的速度也变快了，更像是生怕赤井吃着吃着把魔爪伸向自己的那份。
赤井恤见缝插针，哇啦哇啦讲一大堆听不懂的话出来：‘我讨厌吃早饭，两个鸡蛋一堆煮玉米和红薯谁吃得下去啊，噎死我算了。我妈说我犯低血糖纯活该，晕了正好落选，下次干脆就别打棒球了。嘿还真把我看扁了，我朱、赤井恤大人岂是缺点饭就不能全力发挥的软脚虾？但是吧，我一激动跟她呛了两句，好了好了这下坏了，我连午饭都没得吃了！’
锈红色小孩语速又快，声音还与本人机灵清秀的形象严重不符，听得飞世彩纪总是走神。彩纪手里还拿着从贩售机薅过来的能量果冻，准备随时递上去免得吃相生猛的赤井饿死。
“赤井，你在说什么啊？”
“没错，在下正是赤井恤。”
“在装傻？！没有问你这个啦！”
“汉朝名将韩信曾有一饭之恩，如今在下也能领受素不相识之友的援助，超绝欢喜！堂堂复活！”毫不客气一口气吃掉四个牛奶布丁，蹭了绫濑川的半块炸猪排、一整个饭团，还喝了三包大份果冻，堪堪水饱的锈红色武士脑袋抹抹嘴巴，昂首挺胸，虽然说的是日语，可又让人听不懂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从今往后，只要在棒球领域内的力所能及之事，在下将不遗余力，赴汤蹈火，万死——”
“停——停！”绫濑川次郎在赤井郑重的目光中，和飞世彩纪一起用力比叉叉，大声打断他，“都说了你太夸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拯救锈红色武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