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浇灌指南》日日桉

91、花开（11） 我老婆很可

　　同学聚会时间很快敲定，那天刚好是星期五。
　　在确定之前，唐画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答应一起去，可当时间出来他就不犹豫了，坚决不去。

　　原因是第五人格深渊赛事在周五到周日有比赛，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
　　唐画虽然打第五人格不在行甚至容易引发手抖心脏疼等躯体化症状，但看比赛还是很有观赏性。

　　他没有告诉沈又一原因，但沈又一自然知道他就是为了看比赛所以拒绝得更肯定了。

　　亮堂堂的客厅里，Omega缩在沙发上，手上拿着平板正在看比赛操作，这把正好是他喜欢的选手，流苏的新战队。
　　比赛暂停，唐画也无心听解说说话，正巧看见Alpha整装待发从楼上走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直。

　　“你要走啦？”唐画坐直了身子，从沙发里探出头来。
　　“嗯。”沈又一走到沙发后面，看着平板上的画面就知道这是什么。

　　唐画已经看了半天了。

　　“现在在看哪一场？”沈又一从上而下望向平板画面，却只看见Omega的睡衣扣子少扣了两颗，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他胸口处白皙的皮肤。
　　可唐画丝毫未察觉，把平板举到他面前，示意他看比分上的战队名称。

　　白花花一片的皮肤在灯光下晃动，深色的睡衣显得Omega的肤色更白。
　　沈又一眸色暗了一下，伸手拉了拉唐画的衣领，不顾Omega疑惑的眼神，强硬地扣上了那两颗扣子。

　　沈又一：“扣子扣好，万一家里来人了？”
　　唐画一边疑惑一边回怼：“家里来人我也不会开门啊，理都不理好吗？”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柚子味的亲吻落在他眼角，亲切的熟悉的，甚至还察觉到几丝Alpha温热的呼吸。

　　一下子心也飞远了，比赛暂停结束了也没发现，一门心思落在男朋友的亲吻上，对方都起身了还依旧愣在原地。
　　直到沈又一屈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唐画才忽得抖了两下身体，甩了甩头发。

　　“你怎么又……莫名其妙亲我？”唐画摸摸自己的眼角，一抹热意爬上耳尖。
　　沈又一好笑道：“怎么还没有习惯？”

　　“那这是我的错吗？”唐画一关平板，满脸正色，略有几分控诉意味。
　　“我本来就不是很习惯亲密接触……”

　　“那上辈子……”
　　“上chuang又不是不打招呼的亲吻。”

　　唐画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心虚，上辈子生命大和谐确实没少做，但沈又一吻他的时候会事先问过再行动。
　　可话一出口他又有点尴尬，按理来说，那档子事可比亲吻亲密多了。

　　眼瞧着Omega的脸越来越红，逐渐变成了红涨的番茄，沈又一看了眼时间却不能再待太久，正打算安抚一下，说一声就走。
　　可还未等他开口，唐画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神飘忽不定，双手抱胸，声如细蚊：“算了……随便你。”

　　“什么？”
　　“随便你怎么……”
　　最后一个字沈又一还是听不清。

　　“话梅？”沈又一捧起Omega的脸颊，好奇地对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往哪转，沈又一就看哪。
　　话梅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很响。

　　“你不是要去同学聚会吗？怎么还不出门？你快去啊等会迟到了！”唐画开始抓他的手，试图逃离魔爪。
　　逃离过程十分顺利，沈又一压根没用力。唐画连拖鞋都没穿，就开始推着Alpha往门外走。
　　“你快去啊快去啊快去啊！”

　　尽管家里铺了地毯，但沈又一眼见光滑白洁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还是有些担心他感冒。
　　“等等，话梅，先别急……”沈又一转回沙发拿了拖鞋，放在唐画脚边，“先把鞋穿上。”
　　“……嗷。”唐画乖巧穿上鞋。

　　看见Omega穿上拖鞋，沈又一才放心告别：“我走了？”
　　“走吧走吧走吧。”唐画摆摆手，毫无挽留意思，转头就回沙发看他的比赛去了。

　　“小没良心……”沈又一望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转身出门。

　　唐画自然什么也没听到，继续严肃观看比赛。第五人格一局就五六分钟，他和沈又一纠缠这么久，还能看见三人残局。
　　一看监管是控场屠夫，他释然了。

　　他的阴产在COA复活了，甚至有重回阳产的希望，连企鹅的产品群都开始重新活跃，见初流苏的正式链接公告在产品群被观赏了一次又一次。
　　再次看见自己的产品在赛场上这样默契互为依靠，唐画竟然有种欣慰感。

　　时隔许久重逢后，还默契不减，有多难得不必多言。

　　思绪不由飘至梦里的记忆。
　　要说他和沈又一多有默契，似乎也没有，很平淡地恋爱、生活，如果不是他当时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估计也不会有后续的事。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不能怪自己，可还是会有种怪异感觉。

　　蝴蝶效应就是这样的，一点点微风就足以改变之后的轨迹，通往无法预测的未来。
　　上辈子的事情太过遥远，这辈子的相处确实真实可触的，起码现在，生活真的好起来了。

　　*

　　沈又一出现在同学聚会的餐桌上难免被调侃一番，毕竟沈氏现在水涨船高，不想攀沈氏的关系？不可能。
　　再有之前的结婚传闻，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确定有个恋爱对象了，之前那条朋友圈想来是配合恋爱对象的恋爱宣言。

　　否则以沈又一的性格，万万不可能发朋友圈这么无聊的东西。

　　“沈老板——好久不见啊！”有同学围上来，给他递了一杯酒。
　　“好久不见。”沈又一接过，顺势和对方碰杯，轻抿一口酒液。微凉的酒顺着咽喉滑到胃中，才有种热意。

　　递酒的人是曾经的班长，性别男，Beta现在正在陈家的公司当高管，算半个关系户。
　　“哈哈，真没想到你会过来啊，还以为你一定会觉得这是无聊的事。”

　　沈又一：“还好，不算无聊。”他顿了一下：“确实很久没有见面了，我都记不得在学校是什么样了。”
　　沈又一对学校的记忆一直很淡，连带着他其实不太能把同学对上号，所有信息都是来之前恶补的。

　　“哎呀，你怎么还忘了自己的辉煌战绩了，我那个时候最恨天赋挂了，还想着小学逃不过初中逃不过，高中总能逃过了吧？结果你把我甩在第二名整整九年，是人吗？”
　　说话的人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一个Omega女研究员，早些年毕业后就和她的导师一起去做项目了。

　　沈又一对她还算有点印象，他记不住第二名，可第二名在同班整整九年，怎么都该在脑子里留个影子。
　　“我不过是死读书罢了。”沈又一谦虚道，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家里要求我继承家业，对学习抓得紧，无论如何都得学。”

　　假的。
　　他没怎么用力学，那两个父亲光出去玩也没管他，光给他定了个家族继承人计划。

　　“哈哈哈这倒是，总之我那会都绝望死了，怎么能有人这么倒霉！”学习委员尴尬地笑了几声。
　　听听，听听，这凡尔赛语言，是人说出来的吗？她要和天赋挂拼了。

　　“一说上学的时候我就想起小学的时候，小学班主任简直是个傻的，连你带个自动铅笔都要公开处刑批判你，哎……谁曾想现在沈总已经是那老头一辈子都爬不上的高度了。”学委侃侃而谈，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对沈又一很熟悉的感觉。
　　沈又一自然感觉到了，可到底没说什么，这件事他有印象，他同意那个老师说个神经病。

　　时代在变，工具也会变，对一个小学生说为什么要用大人用的东西这像什么话，听着似乎是正当理由，可那物件不过一支自动铅笔。
　　那会的沈家不算什么，送去的学校也不算顶尖——还是一个原因，他那两个父亲什么都不管，光定目标。

　　学委还想说什么，班长却突然撞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了，攀关系攀得太明显。
　　学委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下。

　　此时恰好有一对夫妻手挽手走进包房。

　　Omega是当时被誉为班草的艺术生，Alpha则是体育生，当初早恋被抓有他们一份，谁曾想到现在已经结婚了，校服到婚纱，令人好不羡艳。
　　今日带了伴侣的人不在少数，正巧顺着这对夫妻开始说起来婚嫁话题。

　　“真想不到你们俩到现在还能在一起，当初被教导主任抓成这样哈哈哈哈哈！”
　　“那当然是因为他真的爱我喽~”
　　“你不也有老婆了，还离我老婆这么近干什么？”
　　“怎么醋性这么大啊哈哈，我当然是和我老婆甜甜蜜蜜了，你也知道我有老婆？你说这话不是挑拨离间吗！我和你老婆不纯朋友吗！”
　　“谁让你当初天天和他在一块儿？”
　　“老子是AA恋！我性取向是Alpha，大哥！”
　　……

　　这话题沈又一插不进去。
　　说好听点，他当初是安静，说难听点就是目中无人只有学习的木讷鬼，不讨任何人喜欢。
　　要不是有利可图，宴惟估计也不会想和他做朋友。

　　说曹操曹操到，宴惟推门而入时，正巧把氛围顶到了巅峰。各种阿谀奉承的声音层出不穷，与其说是真的忆往昔少年岁月，还不如说是个小型的名利场。
　　毕业以后这还是第一次相聚。沈又一当时是火箭班，自然能明白这个班出去的学生未来都差不到哪去。

　　宴惟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唠什么他都能接几句，边说着，一边就在他身旁坐下了。
　　这时那些同学才想到，沈又一前些日子刚说自己有个会结婚的恋爱对象。

　　“对了，沈哥。”班长这就换了称呼了，“之前不是说谈了个对象吗，怎么不带出来玩玩。”
　　沈又一：“……”他算是知道宴惟为什么要往他边上坐了。

　　祸水东引这一招，还真是屡试不爽。

　　“他不愿意来，比较害羞。”沈又一回答道。眼下这情况，果然是不带唐画来更好。
　　不然按他家话梅的脾性，早就不管不顾地下面子走了，虽说这里没有他得罪不起的人，可会让话梅难受。

　　“嫂子怎么还不愿意来呢？哈哈……不过真想不到，沈哥居然会主动谈恋爱，我们当时还以为……”
　　“欸！不讲不讲，沈哥都有对象了！”
　　沈又一轻描淡写地开口：“很意外吗？我也不是清心寡欲的仙人。”

　　唐画要是在这里，估计会同意那人说的话的一半，毕竟唐画之前也不相信他会有谈恋爱的心思。
　　可奇怪的是，他就算不这样觉得，也提前预设了沈又一会喜欢上什么人的结果，甚至不敢猜测是自己。

　　他的话梅，需要他说很多很多遍爱他，好在他永远有耐心。

　　“这不是挺难想象的吗？当时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事业和学业，感情都是浮云！”
　　“那你真是高看他了。”宴惟接话解围道，“他要是把感情当浮云，我和他都做不成朋友。”

　　“沈哥，那你那个对象……”
　　还是有人好奇。
　　只漏了一张手牵手的照片，其余什么消息都没有，难免会生出探究意味，八卦这件事很少有人拒绝。

　　宴惟拍拍问话人的肩膀，叹了口气：“那小朋友可好看了，特别可爱，他要是接受OO恋，就是我也愿意为他折腰的。”
　　他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要是让唐画听见指不定要说他死装。

　　可听别人这么夸自己的妻子，沈又一的嘴角也难免上扬，一副深思模样。
　　“嗯，他非常可爱。”

　　“这么可爱那倒是带出来见见啊！”
　　“就是就是，口说无凭，照片有没有？”
　　“这下我真好奇了，什么人把沈又一拿下了？”

　　“你们跪下来求沈又一他都不会给你们看的。”宴惟毫不犹豫道。
　　说罢，他装作心痛地叹息一声：“就连我见到那小朋友的次数，也是两只手就数过来了，你们就不要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