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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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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弋还想说些什么,但李女士诡异地笑了笑:“弋弋,你先忙吧,妈在家等你回来。”
算了,懒得解释了。
挂断电话,沈弋还是翻到宋乘月的聊天框,得给她打声招呼。
【沈弋】:我妈话多,你困的话就回去补觉,不用管她。
【沈弋】:睡哪个房间都可以。
沈弋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宋乘月一直没有回消息,连一个正在输入中的提醒都没有。她迟疑着,要不要给宋乘月打个电话。
可打过去说什么呢?
“喂,宋乘月,我妈来了,你别紧张”?还是“如果她问什么奇怪的问题,你就装傻”?
好像都不太对。毕竟不管怎么看,她们之间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报备的关系。没牵手,没告白,没确定什么,甚至宋乘月可能都不喜欢女孩子。
唯一越界的,可能就是今早的同床共枕,可沈弋都不知道是不是乌龙。
更重要的是,李女士并不是一个十分了解自己孩子的母亲。
末了,沈弋给那个沉寂的微信账号又编辑发送了一条消息。
【沈弋】:实在应付不来,就给我电话,我随时赶回去。
这样总没关系了吧,沈弋试着把心放回肚子里,但隐约不安的情绪若即若离环绕在心间。
“你们住在一起?”
突兀的问话打破了花店里的宁静。
沈弋回头,对上了赵心仪的眼神。
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有不解,有愤怒,还有失落。这样裹着复杂心绪的眼神投射过来的时候,沈弋瞬间理解了赵心仪为什么这样问话。
曾经,沈弋也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时她还不懂怎么处理,只能笨拙地避开,然后眼睁睁看着那段友谊在尴尬中慢慢冷却。
赵心仪微微侧过头,但那双眼睛却不住地看着沈弋,眼眶里的情绪甚至更加浓烈。她一步一顿地靠近沈弋。
“沈弋,你们住在一起。”
赵心仪不再问话,她的口气笃定起来,像是自己终于听懂了自己的问题,然后细细咀嚼、研磨、回味,直到这问题的答案清楚得无可辩驳。
“我是你的员工,那宋乘月是你的什么?”
沈弋看见赵心仪的眼眶里开始有水光充盈,她终于有些不忍地开口:“心仪,我很抱歉。”
“我不要抱歉,你告诉我,宋乘月是你的什么?”
“心仪。”沈弋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似乎想要帮她找回理智,“这是我的事情。”
赵心仪比沈弋想象中的更了解她。
“你在逃避我的问题,所以你们还没有确定关系。我说的对吗?”
沈弋无法忍受这样的赵心仪:“赵心仪,请你放尊重一些,我想你无权过问这些。”
赵心仪地眼睛闪了一闪,仿佛总算找回了神智,她顿住脚步,抿紧嘴唇。几个呼吸的功夫里,没有人在说话。
沈弋抬脚离开。
赵心仪对着她的后背,突然平静地出声:“老板,对不起,我刚刚失礼了。”
沈弋没回头,淡淡地恩了一声,脚步也不曾停顿。
赵心仪却又继续说话:“从今天开始,我希望我可以追求你。”
“哈?”
沈弋停下步子,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猛地回头看向赵心仪,只看到对方的严肃的脸不似作伪。
赵心仪是认真的。
于是沈弋也认真地回复:“我会拒绝。”她没有给赵心仪插嘴的气口,几乎是一鼓作气地说完了后面的话。
“我劝你不必在我身上白费时间,我应该永远都不会喜欢你,如果你追求我,我会拒绝你。即便你坚持不懈地追求我,我依然会拒绝你。我永远都不会给你机会。”
沈弋知道这话很残忍,但她更知道,不清不楚地回答,对赵心仪来说更残忍,
赵心仪点头,微笑,接着回答:“我知道,但我会试试。”
说完,她脸上挂起公式化的笑,往门口的方向,准备去迎接即将进门的客人。擦过沈弋身侧的时候,她甚至温柔地提醒:
“好了,先工作吧。”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弋有些头痛,现在的小孩子都怎么回事?
店里的环境忽然变得不那么舒适,早上客人通常不多,沈弋干脆推门离开。
外面车水马龙。
她实在是个无趣的人,太过墨守成规,除了花店、家、偶尔的咖啡店和画材店,她的世界小得可怜。以至于现在,她竟然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漫无目的的又晃到了江边咖啡屋。
沈弋原本不打算进店,继续绕着江边散散心,但一抹橘黄色的可爱鬼却隔着玻璃,像是认出了自己一样,三瓣嘴巴冲着玻璃窗外的沈弋一张一合,爪子还在玻璃上轻轻拍打。
她猜小猫在喵喵叫。
既然被小猫邀请了,没有不进去的道理。
店里人不多,只有靠窗的一桌坐着两个学生在写作业。沈弋随意点了杯冰美式,和窗边的橘猫对上了视线。小家伙立刻从窗台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朝她走来。
“这几天来店里,都能看见绿宝哦。”年轻的店员笑着说,一边擦拭着咖啡机,“我们老板自从领养了绿宝之后,就经常带着它和魔魔在店里出没。说是宠物医生建议要多做社会化训练。”
正说着,绿宝已经蹭到了沈弋脚边,毫不客气地把她的裤腿当成了痒痒挠,左蹭右蹭,然后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绿眼睛看着她。
沈弋蹲下来,绿宝直接跳进了她怀里。
“我可以抱吗?”猫已经在怀里了,但沈弋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声。
“可以呀,绿宝看起来很喜欢你哦。”一道甜腻的嗓音回答了沈弋。
沈弋循声看过去,是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短发,发尾修剪得干净利落。眉毛浓密,眉峰清晰。鼻子英挺,下颌线分明。单从相貌上看,有些雌雄莫辨的美。她怀里抱着一只猫,是魔魔。
但难不倒沈弋,她轻松地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咖啡店的店主,绿宝的现役铲屎官。
沈弋礼貌微笑道谢。
沈弋礼貌地微笑:“你好。”
“老板,这个就是上次给绿宝包红包的顾客哦。”店员热心地在一旁解释。
老板显然很惊喜。她挑起一边眉毛,饶有兴味地看着沈弋怀里的小猫:“哦哟,绿宝今天出门遇到干妈了哦~”
她空出一只手,抓了抓绿宝的脑袋。小猫很享受,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说你怎么这么主动,直往人家怀里扑。”她对猫说话的语气像在哄小孩。
然后她才笑着转向沈弋:“我是绿宝和魔魔的妈妈,顾年。它很喜欢你。你也帮它抓抓看,它最喜欢被挠下巴。”说完又扭头对店员道,“记一下,以后绿宝干妈来,都免单。”
“不用……”沈弋想拒绝。
“要的。”顾年打断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到那边坐,那边阳光好。”
她指的位置在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实木桌面上明暗交错。既明亮,又不至于太热。
顾年是个很爽快的人。
坐下后,她解释了一下为什么称沈弋是绿宝的“干妈”。
当时她刚下定决心带绿宝回家,准备去宠物医院做检查时,就收到了沈弋托店员转交的红包。她很惊讶,只听店员描述是“一位漂亮的常客”,就擅自给绿宝认了干妈。
“希望你不介意。”顾年说,眼睛看着沈弋,眼神坦荡。
沈弋摇头:“不介意,它很可爱。”
“我的宝贝当然可爱。”顾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我听店员说,你经常一个人来,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在附近工作?”
“开花店的,在两条街外。”沈弋说。
“哦——‘弋境’?”顾年眼睛一亮,“我知道那家店,很有名。所以你就是沈弋?”
沈弋点点头。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沈弋问了点领养小猫的注意事项,正好有个前辈在,不问白不问。听到沈弋也带了小流浪回家,顾年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从猫粮选择讲到疫苗安排,从猫砂测评讲到绝育时机。
“最重要的是,”顾年总结,“要有耐心。流浪猫防备心重,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信任你。”
沈弋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窗外的江水平静地流淌,阳光温暖,咖啡香气氤氲,怀里的小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沈弋觉得岁月如此静好。
直到顾年忽然说:“你别这么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沈弋抬头,不明所以。
“我会爱上你的。”顾年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
沈弋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出来。
最近桃花这么旺吗?是不是该去找个大师斩斩桃花?刚经历完赵心仪的惊吓,沈弋实在是承受不起第二波冲击。她只顾着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给绿宝挠下巴。
人太复杂了,不如猫咪简单。
哪怕猫咪总是喵喵叫着招人过去,然后人一抬手,它又慌慌张张跑远。
但至少猫咪不会说话,不会死缠烂打,不会让沈弋感到这种无所适从的压力。
顾年看她这样,扑哧笑出声:“逗你的。”
沈弋这才松了口气,抬头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
但顾年紧接着又说:“不过你长得这么对我胃口,还这么不经逗,”她顿了顿,眼神在沈弋脸上转了一圈,“我真的会爱上的。”
沈弋:“……”
她调出闹钟,叮铃铃的铃声响起来,她放下猫起身:“抱歉,我店里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这就走了?”顾年有些意外,但还是跟着站起来,“咖啡还没喝完呢。”
“下次,下次一定。”沈弋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咖啡店。
门关上时,她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顾年毫不掩饰的笑声。
沈弋站在咖啡店门外,深吸了一口江边没有桃花的空气。今天一个接一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今天脸上写了“快来追我”四个字?
沈弋接了个闹钟逃回花店。
当她推开“弋境”的玻璃门时,第一眼看见那张最近看见会有些恶心的脸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直接下班。
宋知行。
他随意地坐在店里,赏赏花、品品茶、玩玩手机。仿佛他只是路过,顺便进来坐坐。
但沈弋知道不是。宋知行从不做“顺便”的事。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推门声抬起头,看见沈弋时,唇角勾起。
“沈老板。”他打招呼,声音温和。
沈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柜台后的赵心仪。
赵心仪正低着头忙碌,但从她紧绷的肩线来看,她显然知道宋知行在这儿,而且很不高兴。
“宋先生又来了。”沈弋点点头,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有事?”
“路过,进来看看。”宋知行放下手机,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顺便,想订些花。”
沈弋走到工作台后,系上围裙:“要什么花?送给谁?什么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