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Episode 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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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木更津泽发现自己的手机消息有些过分活跃。
小淳在得知入选合宿后立马打来了电话，木更津泽表达了祝贺但没说自己也会去的事，准备在当天给亲爱的弟弟一个惊喜。
除此之外，传达这条喜讯的人还有不二周助。
短信通常都是傍晚或半夜收到的，赶得及的时候还能有来有回地聊几轮。话题一般围绕着不二在德国的见闻，以及对自己日常琐事的关心，木更津泽在被问到时也只能回复[在复健训练]、[在散步]、[在做暑期作业]诸如此类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趣的话。某一次实在忍不住问不二[我的日常是不是很无聊？]，第二天早上看到信箱里的未读消息，里面写着——
[不会的，我平时也过着和木更津桑差不多的生活，但是听木更津桑聊起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很有意思。]
有点太会讲话了！得到此人鼓舞的木更津泽不知不觉开始主动分享起自己的每日活动。刚从巴士下车，今日也照惯例收到了不二周助从德国传来的电子手信，一张慕斯蛋糕的照片，照片的一角有一缕栗色的头发。
Kisarazu：[今天是我复查的日子，周助君，还有_]
对话框里光标闪烁，思虑再三还是都删掉了。
“有点糟糕啊。”木更津泽自言自语，一边收了遮阳的伞。仲夏即使是早晨也很炎热，东京综合病院空调的温度让木更津稍微冷静了一点，扪心自问不该在不二周助快乐旅行时给他带去负担，对于想要把心理问题一并和盘托出的下意识举动也觉得困扰。
太依赖别人不是一件好事，木更津泽体会过不美好的结果。虽然知道不二和那个人不一样，面对被阴暗想法波及到的不二周助，木更津泽也只能在心里说声对不起。
推开门走进诊室，在如实说出自己尝试过上冰训练和跳跃后，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康复医师无奈的教训。熟练地装乖道歉，木更津泽知道不听医嘱是自己的错，于是只能在认错态度上下功夫，内心祈祷拍出来的光片能改善一些，否则连想参加冰演恢复训练的想法都不好提。
“顺便问一下您，有没有推荐的心理医生。”
木更津泽乖乖地把手搭在大腿上坐好，康复医师填单子的手顿了顿，轻轻地叹息一声。
“是和运动康复相关的吗？还是一般的心理问题。”医生撕下就诊单递给蓝发少年，随后点开医院的排班系统，拉到临床心理学那一栏。
“和运动康复相关，麻烦您了。”
本还想再跟患者唠叨两句的康复医师也缓和了语气。
“拍完片去五楼507找樱井绘理医生。”康复医师起身把木更津送到门外，“无论木更津君以后还要不要继续职业道路，作为你的医生和长辈，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
“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木更津君。”
“我会的，谢谢您。”
木更津泽灿然一笑鞠躬道谢，听从安排前往放射科。
……
X光片的报告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取到，比这个先拿到手的是心理科的诊断情况。木更津泽捏着新鲜出炉的量表结果，踱步到东京综合病院的中庭。
这是一个能晒到太阳的室外区域，会有一些住院部的患者下来活动。找到一个长椅坐下，有许多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子在脚边跑来跑去，木更津泽仰头望天，日光有些刺目，他抬起手用诊断报告挡住。
“木更津君的躯体焦虑程度比较高，但认知焦虑很低。”
脑中是樱井医生舒缓的声音。
“根据木更津君的描述，无法完成四周跳是一种显化的躯体焦虑，但是木更津君在问卷‘我感到担忧’的问题上给自己打了低分。”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真的没有对这件事有多大的焦虑感。”木更津泽解释道。
“我明白。”樱井医生把椅子拖到木更津的对面坐下，消除了诊疗桌的隔绝，很认真地回应了木更津泽的问题，“身体的反应是最纯粹的，木更津君，因为你也有说膝盖受伤是一场意外，不排除是创伤性应激的可能。”
“但是木更津君没有否认这场事故对你的职业生涯造成了影响，所以按照我的经验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所以，会是什么？”木更津泽隐隐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我不知道，我也不赞同让你太迫切地寻找这个导火索。”樱井绘理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其实木更津君想到来看心理医生的意识很好，所以我目前能给出的建议就是定期来跟我聊聊。顺便一问，木更津君有没有可以聊这些的朋友，或者能发泄压力的特定活动。”
能聊这些的人，从前是有的。木更津泽皱眉，避开了前一个问题。
“看电影、话剧或者听音乐会之类的，有时会哭出来算一种发泄吗？”
樱井绘理听出了木更津泽的回避，心下了然。
“当然，这样很好，木更津君。如果能有可以无负担聊天的人更有利于恢复，没有也没关系，希望下次木更津君到我这里来聊天的时候能跟我多说一点。”
回忆的结尾是樱井医生和蔼温柔的结束语。木更津泽察觉到自己究竟在逃避些什么，剩下的心情只有深深的厌倦。
“为什么偏要用这件事来折磨我。”木更津泽把就诊单压在脸上，神色木然，纸张的触感稍微克制了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如果真是因为伊藤悠真，那实在是。
太令人恶心了。无论是他还是自己……
木更津沉浸在负面情绪中，脚边突然出现一颗亮黄色的小球。
“绫子，快去拜托那位哥哥把球扔过来。”
木更津泽顺着声音看见一张美丽的脸。微卷的深紫色头发柔和地覆盖在额前，身形略显单薄，松散地披着一件外套。他鼓励般地推着还在害羞的小女孩朝自己这边走，清秀的脸上是温润如玉的微笑。
“那个，是我的球，可以给我吗。”
木更津泽忙不迭拾起，递给那位叫绫子的女孩。
然后听见绫子喜笑颜开地大喊一声“谢谢你，漂亮的哥哥”转身扑回了那个男生的怀里。
木更津泽此时此刻一副折煞我了的表情，不太理解对着那位男生的脸蛋还能说出自己是“漂亮哥哥”的心态，木更津和少年视线交汇，礼貌点头微笑后重新坐下。
令人惊艳的脸，莫名觉得很眼熟。木更津泽转动脖子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在哪里看过这张脸，按理说这样的长相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
耳边小孩子的打闹声逐渐变远，木更津泽没想到他们的对话由对方先开启。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但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花样滑冰选手木更津泽，幸村精市的记忆力很好，一下子就想起了少年的名字。
虽然头发变短了，但整体上不难辨认，毕竟队里有一名这位选手的忠实粉丝。幸村精市没有明说，只是循序渐进地推动对话的进行，自认为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是那样的眼神，幸村精市太熟悉了。
如此深刻的自我厌恶，这是在患病初期偶尔会出现在自己眼睛里的情绪。幸村精市双眼微阖，面前的蓝发少年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处于迷茫状态的木更津泽表示对方说的完全是自己的词。再怎么想，出现在公开场合的地方也只有赛场，木更津泽先一步做了自我介绍，期望鸢紫发色的少年能给这份熟悉感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木更津选手，我是幸村精市，立海大附中国三生。”幸村精市拢了下外套，身姿挺拔，“我有一位部员很关注木更津选手，可能就是那时候看到了选手，才会觉得面熟吧。”
“立海大网球部的幸村君？”
“嗯，不过木更津选手是怎么知道立海大网球部的。”
面前的少年笑靥如花，无时无刻不释放着魅力。本来对“选手”这个称呼有些不适应的木更津泽没有纠正，开口刚要解释。
“之前和你们的部员……”
“幸村。”
一道低沉的男中音插进两人的对话，身高相仿的两人同时回过头，又同时出声问候。
“真田。”
“……真田君。”
“啊，木更津前辈也在。”真田玄一郎今天穿着常服没戴棒球帽，对于意外出现的木更津泽也只是稍稍挑眉表示惊讶。
“上次那顿饭，很感谢前辈。”真田玄一郎硬朗的脸上没有太大波动，公事公办地向木更津泽介绍起自己的部长。
“这位是我们的部长幸村精市。幸村，木更津前辈比我们大一岁，是冰帝的高一生。”
幸村精市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没想到木更津前辈之前就和真田认识。”
“啊。”
“算不上。”
想起那天的比赛和不二周助受伤的膝盖，今日心情欠佳的木更津泽很难给出礼貌的表情。睨了一眼被话梗住的真田，蓝发少年换回友善温和样子跟幸村精市说“要去取报告，就先失陪”，情绪转换之快让一向淡定的幸村也有些愕然。
真田玄一郎和幸村精市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解。
“你和那位前辈有什么矛盾吗真田。”
真田玄一郎安静了两秒，认真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冒犯了木更津泽。
“印象里，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或者是，木更津前辈和冰帝网球部的人有关系？可是我们这次没有和冰帝打过吧，真田。”
第一次见面，木更津泽倒真是和迹部景吾一起出现的。但就像幸村说的那样，他们在这次大赛里也没和冰帝网球部正面对垒过……
“还有那顿饭是什么意思？”幸村看着木更津泽远去的纤长背影，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等下再和你解释。”真田玄一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还没说完的话，快步上前拦住了蓝发少年的脚步。
又被叫住的木更津只感觉自己耐心就快耗尽，用眼神催促真田玄一郎长话短说。
“木更津前辈，我只是想就那次请客表示感谢，以我们部员的食量……花销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天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结的账，感到意外也无可厚非。木更津泽不禁腹诽铃木两兄弟善心泛滥的大手笔，导致他现在要在这里接受并不想接受的连带谢意。
主要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木更津泽撇撇嘴。
“真田君，我现在要去拿我膝.盖.的报告，如果是想表达感谢，我已经收到了。”
正四十五度鞠躬的真田玄一郎清晰地听到了木更津泽言语里加重的那个词。
“另外，算我多嘴一句。”木更津泽双手抱臂，防御姿态凸显，“自己的部员，还是应该好好引导，对吧。”
“……”
没等真田玄一郎有所回应，木更津泽摆着一张难看的脸和远处的幸村对视，鸢紫发少年的眼睛里有好奇的凝视，加上些许带有压力的询问。
很难想象他经历了怎样的病痛，好在现在似乎精神状态良好。真田的打断让木更津泽没有了进一步了解的欲望和机会，蓝发少年抿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中庭。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Episode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