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光》冰镇面包屑

11、镜头里的我和你 经历了

　　经历了碎石坡那惊魂一刻，后面的山路虽然依旧崎岖，但江临宇感觉自己的脚步莫名踏实了不少。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终于跟那双新鞋磨合出了点感情，脚后跟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

　　他时不时会瞄一眼自己右手腕，那里被沈光紧握过的皮肤。

　　虽然早就消下去了，但心理作用让江临宇觉得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热度，提醒着他刚才那短暂却强烈的接触。

　　“嘿，临宇！刚才吓坏了吧？我看你脸都白了！”

　　旁边一个叫王磊的健谈社员凑过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沈光那一下，真神了！跟拍电影似的！你是没看见他那速度，就跟本能似的，行云流水的，一下子就抓住你了。”

　　江临宇扯了扯嘴角，有点不好意思。

　　“是…是挺吓人的。多亏了沈光。”

　　他下意识地又朝队伍前方看去。

　　沈光依旧走在最前面，背影沉稳，步伐稳健，仿佛刚才那个在危急关头爆发出惊人力量和速度、脸上写满紧张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不是嘛！咱们沈领队，看着斯斯文文的，关键时刻是真靠谱！”

　　王磊感叹道，“对了，待会儿登顶了，咱们拍个大合照啊！纪念第一次征服翠云山！”

　　登顶！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驱散了江临宇心里那点关于“吊桥效应”的胡思乱想。

　　他抬头望去，山巅已经不远，视野豁然开朗，大片的天空和远处城市的轮廓线隐约可见。

　　“好！”

　　江临宇用力点头，疲惫感似乎也一扫而空，加快了脚步。

　　终于，当最后一步踏上翠云山的最高点，清凉的山风毫无遮拦地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

　　眼前豁然开朗！连绵的群山像绿色的波浪在脚下铺展，远处G市的高楼大厦变成了精致的模型，蜿蜒的河流像一条闪光的银带。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哇——！”

　　人群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壮丽的景色一通狂拍，各种搞怪、兴奋的姿势层出不穷。

　　江临宇也激动地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山河远景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拍着拍着，他的镜头不由自主地、悄悄地偏移了方向，对准了那个站在不远处一块巨石边缘的身影。

　　沈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兴奋地跑来跑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速干裤的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眺望着远方。

　　山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阳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眼神深邃而沉静，仿佛要将这辽阔的天地都装进眼底。

　　那一刻的他，与脚下壮阔的山河融为一体，有种遗世独立的沉静美感。

　　江临宇的心跳又有点不规律了。

　　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发颤，偷偷按下了快门。

　　镜头定格了那个瞬间：广阔天地间，一个沉静专注的侧影。

　　然而手机的闪光灯出卖了江临宇，刚拍完就被沈光敏锐地捕捉到了。

　　江临宇的心猛地一跳，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手机，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沈光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又看了看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个…我…”

　　江临宇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舌头像打了结。

　　“拍得怎么样？”

　　沈光却主动开了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啊？还…还行吧…”

　　江临宇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偏了偏，屏幕上正是他刚偷拍的那张——沈光眺望远方的侧影。

　　沈光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看了几秒钟。

　　就在江临宇紧张得手心冒汗，以为他会说“删掉”或者“下次别拍了”的时候，沈光却淡淡地说：“风景不错。”

　　江临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光这是在评价照片里的背景？还是…也包括了背景里的他自己？他有点拿不准。

　　“沈光，江临宇！快过来！拍大合照了！”

　　王磊的大嗓门适时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江临宇松了口气，赶紧收起手机：“来了来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聚拢在一起，以壮丽的山河为背景，准备合影。

　　“来来来，沈领队站中间！临宇，你也别躲后面啊，站沈光旁边！”

　　王磊热情地指挥着。

　　江临宇被推到沈光身边站定，两人肩膀挨得很近。

　　他能清晰地闻到沈光身上干净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汗味的气息（奇怪的是并不难闻），刚才那点尴尬被挤在一起的亲密感冲淡了不少。

　　“来来来，看镜头！一、二、三——茄子！”

　　“茄子——！”

　　大家齐声喊道，笑容灿烂。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群年轻人登顶后的喜悦瞬间。

　　拍完大合照，人群散开，各自去欣赏风景或休息。

　　江临宇还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里那张偷拍的沈光侧影，又看看旁边并肩站着的沈光，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沈光，” 他鼓起勇气，声音比平时大了点，“我们…要不要单独拍一张？就…纪念一下第一次一起爬山？”

　　他有点不敢看沈光的眼睛，补充道，

　　“当然，不方便就算了！” 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咚咚乱跳。

　　沈光似乎有些意外，侧过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两三秒，就在江临宇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轻轻点了下头：“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江临宇的心花“唰”地一下开了。

　　他连忙招手叫住一个路过的社员：“同学，麻烦帮我们拍张照！”

　　两人站到一起，中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江临宇努力想摆个自然点的姿势，结果只是傻乎乎地咧着嘴，对着镜头比了个万年剪刀手。

　　沈光则站得笔直，双手依旧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

　　“靠近点嘛！朋友之间那么生分干嘛！”

　　帮忙拍照的社员笑着喊。

　　江临宇脸一热，偷偷瞄了沈光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对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挪了一小步，两人的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沈光似乎也配合地微微向他这边侧了侧身。

　　“好嘞！看镜头！一、二、三！”

　　咔嚓！

　　画面定格：背景是辽阔的山川，前景是并肩站立的两个少年。

　　一个笑容灿烂，眼神明亮，比着傻气的V字；

　　另一个身姿挺拔，神情平静，但微侧的身体和靠近的距离，透露出一种无声的默契。

　　“拍得挺好的！”

　　拍照的社员把手机还给江临宇。

　　江临宇迫不及待地低头看照片。

　　照片里，他和沈光靠得很近，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他笑得像个傻瓜，而沈光…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并不冰冷，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充盈了江临宇的心，比看到壮丽风景还要开心。

　　他抬起头，发现沈光也正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拍得…还行。”

　　沈光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移开了目光，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江临宇却傻傻地笑了，用力点头。

　　“嗯！拍得真好！”

　　他把这张照片点了收藏，并云备份一下相册。

　　江临宇的内心OS：“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的。这个人感觉给我的感觉好好啊！以后，每次一起出来，都要拍一张！”

　　这个念头让他无比雀跃，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出游...或是自己约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