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成功与妥协 “我也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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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挂了之后，李洛希就疲惫的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些。
窗外的云朵覆盖了天边最后一抹阳光，云朵也随着风渐渐消失。
李洛希就趴在那儿睡了一小会儿，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谁啊？”李洛希本就心烦，而且，他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被吵醒，尤其是深度睡眠的时候。
李洛希把不怎么乱的头发抓成乱七八糟的头发。他步伐沉重，像是身上被冤魂附身。
“有事吗？没事就可以滚蛋了。”李洛希打开门，打了个哈切，眼皮没抬。他见敲门人半天没说话，也不管了，直接关门。
安静多了，回去睡觉噜。
门正要被关上时，一双手正好握住门把手。
接着，男人嫌弃的声音响起来。
“家里也是有钱的，这么邋遢做什么呢？有我儿子的样儿吗？”
李洛希听到这声音不耐烦的皱了下眉，睁开眼，冷着声回怼过去。
“就你那规矩，老鼠来都绕道而行。也就你那独生子能适应，毕竟，他是掌心宝，他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他是你的亲生儿子，而我呢，就是一只烂在臭水沟里的鱼，谁见了都要捂鼻子用看垃圾的眼神走掉。”
男人忍着这口气，说：“你是我的儿子，他……就是个意外。”
“意外？呵，我看是意外的惊喜吧。难怪我妈吵着嚷着要离婚。这婚离得好。”李洛希完全没有了困意。他眼神如冰刀，眉眼弯着，看着人畜无害，可说出的话却格外冷嘲热讽，“不过有一点很可惜，就是我没能跟着妈走。我跟着你就是烂泥敷上墙，可跟着她生活就是温柔少年。”
“看看这差距。”李洛希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男人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不过，他来是有事找他所以语气里没有一点生气，甚至有点儿兴奋。
“好了吗？说够了没？我能进去了吗？”
李洛希侧开身，让他进了家。
李洛希的家不乱，可以说很整洁。装修风格是简约的黑白灰色调。
男人没换鞋进来就直奔厨房。李洛希刚进门就听见他喋喋不休地批评教育：“餐桌上的盘子怎么不放进厨房里？灶台的油烟机不清洗。”男人离开厨房又走到卧室门口，他指着他刚躺过的床，无奈地说：“床单被猪拱过？怎么这么乱？”
男人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地说：“都像你妈。”
“呵呵呵，”李洛希从大门口走来，这时正靠在门边，“好的全是跟你学的，那些你看不起的习惯都是跟我妈学的。你知道她呆在我身边只有几年吗？——”他竖起六根手指，“六年零两个月零二十七天五十九分钟。”
有零有整的。
“你应该不知道，我在房间拿着日历用笔一天一天划去日子。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走不长久。”李洛希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他童年的伤疤，“你也不知道我上幼儿园时特别羡慕其他小孩有自己的妈妈，你连我每次打架的原因都不知晓。每次都是我先道歉。之后他们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你总是用着老套的说教教我如何做人，而自己连最基础榜样都未做好。你也配当父亲？我妈是，当时不知道是瞎了眼还是怎么样看上你这种玩意儿、狗｜杂种。”
“啪。”
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李洛希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
“你以为我就很怕你？”李洛希扶着腰，看向男人时眼神多了些嘲弄、挑衅与嚣张跋扈，“你只不过有个可以玩弄人的身份而已，退去这层外衣，你连猪狗都不如。好好照照镜子，认清点现实，不是什么杂种都能赶鸭子上架。”
“啪。”
又是一巴掌，不过这次是右边。
“怎么跟爸爸说话的，尊老爱幼呢？喂狗肚子里去了？”男人的脾气逐渐暴躁，嗓门也大了起来，“学习做人最基本的就是就是礼貌，就你这种性格，出了社会就是一条臭狗，只会捡别人不要的垃圾。你这种人最没用了，也最没有骨气。”
“毕竟有怎样的家长就会有怎样的孩子。都是您教诲有方。”李洛希依旧是方才的嘴角。
李洛希见时机成熟，连忙转化话题：“找我来说事的，不是来吵架的，未来还可以吵，可那件事就不一定了。”
男人顿了一下，才想起来的目的。
“哦，对，都被你气整忘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确定了就不能反悔。”男人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我不主动找你，你也会偷偷把我带回去，不是吗？”李洛希看着他，“对，我确定。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男人顾不上太多：“说吧，只要不要太过分。”
“第一个：让许狱觉的病好起来。我知道背后操控的人一直是你。第二：我要跟我的朋友别。第三：我要上完学，可以不在这里。第四：我两年后就要回来。就这些，如果不行那就算了。”李洛希眨了眨眼睛。
“成！”男人爽口答应。
“行，我们等会就来。”傅遇煦在电话里说，“好，那就在许狱觉那家医院门口吧。成？”
“成。”李洛希回完就挂了电话。
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在心里苦笑着。
“Hello！这儿！”傅遇煦招了招手，笑着跟李洛希打招呼，“不是才没见多久吗？怎么又要约了。”
“有啥事儿？”傅遇煦抬手看了眼手表，“也没过多久啊。这么想着我们兄弟啊。”
李洛希站定在他们眼前，望向四周，疑惑地问：“何须远怎么没来？不是在电话里头说好了吗。——要的是所有人都在。”
傅遇煦解释道：“他这人一有心上人就会忘了我们这群好兄弟。见色忘友的家伙。——有什么事我们跟他传一声就行。我看你也挺急的，快说吧。”
李洛希没有想太多。从口袋里掏出几封信递给傅遇煦，郑重地说：“我们家有些事，绝大可能会离开这儿，之后或许就不会回来了。这是给你们每人写的信，就算是最后一面了。”
“是要去戒同所？”简邑隨一语点出重点，“去几年？”
李洛希眼睛睁得大了些，过了会儿恢复了原样：“对，是去戒同所，去两年吧。”
“那许狱觉怎么办呢？你们刚在一起吧。”林轩说出了李洛希心里一直在意的地方。
是啊，刚在一起就有人要离去了。
也不知道许狱觉会不会恨死他。
算了，恨就恨吧。
李洛希半晌没说话。
“知道了，”傅遇煦拍了拍他的肩，“我们会把信交到他手上的，放心。”
“一路顺风。”
李洛希最后听到他们这么说。
等李洛希的身影完全消失了，傅遇煦才开口：“走吧，一起去看看许狱觉。希望不要太难过。”
傅遇煦正准备走，却被林轩叫住了。
“等等，要不你把何须远的信给我吧，我去交给他。”林轩说。
“你不去看看许狱觉？”傅遇煦转过头看着他。
“我有话跟他说。”林轩道。
准确而言，是确定某一件事。
“成。”
“给。”傅遇煦把林轩自己的信和何须远的信都交给他。
他最后还叮嘱了一句：“人估计在甜蜜双排呢，如果他不在家就来医院找我们。”
“成。”
林轩一路上很紧张。
或许是何须远有男朋友让他又好奇又心里堵得慌。
他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男生。
帅吗？
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吧？
一定比我好吧？
堵得慌是因为他喜欢何须远。
早上何须远说有男朋友的时候他一直很想问“是真的吗？还是其他可能呢？”
可他没有勇气。
于是，他总是后悔那次他拒绝何须远的表白。
是不是同意了就会好受点儿？
是不是可以有人保护自己了？
是不是害怕时有人安慰了？
……
林轩已经走到何须远家门口，不过，还没有敲门。
会打扰人家吧？
算了，赌一把。
林轩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何须远倒酒的手一顿，放下酒瓶，跑去开门。
会是谁？
傅遇煦？
简邑隨？
李洛希？
林…，他不会的。
“谁啊？”何须远开了门。
林轩站在门口。
他头发有些乱，脸上的红晕还未散，衣服领口敞口着，露出了洁白的锁骨。
何须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真TM的！
“有事？”何须远握着门把手没放。
“对……”林轩还想说下去，可是冷风吹得他直打哆嗦，“能进去聊吗？外头有点儿冷。”
何须远看着他出了神，缓了会儿才说：“可以。你下次多穿点，不要感冒了。”
林轩走了进去，乖巧地点头。
“有拖鞋吗？”林轩看着何须远关上门，走到他面前，“怎么了？是我打扰你们了？”
是“你们”而不是“你”。
何须远注意到了这点。
“不不不，没有打扰…不是，我是说我没有男朋友。”何须远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拖鞋。“啪”，鞋子被扔在地上。他怕有误会，急忙解释道，“我那时是随便找的借口，应付傅遇煦的。你别多想啊。我没有男朋友。”
林轩穿上拖鞋。微微愣了一下。
没有男朋友，是不是我有机会了？
可是我总觉得自从那次之后他就有点疏离我了。
是讨厌我吧。
那就…算了吧。
“找我有事就直说呗，不用弯弯绕绕的。”何须远走到餐桌旁，拉来一张椅子，示意林轩坐上去。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林轩走过来，坐上去，喝了口水，低声说了声“谢谢。”
何须远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又拉开林轩对面的椅子，说：“有东西要给我？”
何须远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封信。
难道是情书？
给我的情书？
他写给我的情书？
我艹！
我的桃花运要来了！
“对，这是李洛希给你的，当时约你出来你没来。”林轩把信移到他眼前，解释着，“每个人都有。”
“他怎么了？”何须远失望的接过，背反面都看了一眼。
平平无奇的信。
“他没说详细，就说他爸要把他带去戒同所，估计两年后回来。”林轩毫无波澜的把李洛希的话重复了一遍。
何须远点了点头，又把话题引到了林轩身上。
“你来找我就是我就是为这事？那还不如打电话叫我自己去取呢。”
林轩抬手一顿，愣愣的看着他。
“我们的事还没有完吧。就我告白那件事，”何须远其实也不想提起，不过，机会这种东西是很难得，况且，还是林轩自己来找他的。这种就更难得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那天没有醉，也没有说胡话，都是认真的。虽然我不知道在你的视角发生了怎样的事，让你变得越来越奇怪。——接下来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喜欢你，想与你在一起，想在你心里有个位置。我不希望我们只是兄弟或者是假男友的关系。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自己意识到时也是一样的。无论你生前过着怎样糟糕的生活，无论你的家庭有多乱或者美好，我都不会介意的。”
“你要遵循内心的自己，不要因为我说的太多而妥协，知道吗？”何须远注视着林轩的眼睛，“感情从来不是妥协、有钱、有势、帅能换来的。感情总是要用真心换真心。”
“如果我说的让你很苦恼很疑惑，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何须远说了一｜大堆嘴唇有点干燥。他抿了口水。
话是这么说，如果拒绝还是会失落的。
林轩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是因为不喜欢，不是因为表白，而是他很重视自己的情绪。
从小到大，他总是用情绪包裹住自己，别人一来就回避或顺着ta。林轩喜欢关注别人，而自己的身影渐渐透明，渐渐被遗忘。别人当然是不在乎的，但作为当事人的自己却也不在乎。直到遇到了朋友。
林轩时常庆幸自己有一群好朋友。
那群朋友总能照顾他，总能顺着他的心意，总能危险时站在他前面。朋友会安慰他。朋友嘴虽然毒，但有趣。再到现在，谈起“爱”。
“爱”是很玄幻的东西。
它会让人迷失自我，会让人觉得自己时刻有人在意，会让人放肆大胆的生活。“爱”可以骄傲放纵，“爱”可以死亡消失。
“爱”会让身处绝境中的角色重获新生，但也可以让角色拿起刀了结自己。
“爱”无处不在。
林轩看着摆在眼前的“爱”，很犹豫。
可是“喜欢”总在作妖。
何须远轻笑声。
还是高估了自己。
“算了，不同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想好了。”
俩人同时开口。
何须远着急地问：“不同意？”
“我愿意啊，傻瓜。”
林轩决定突破自我，要尝试一下梦寐以求的“新生活”。
“我喜欢你，何须远。”
林轩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医院内。
许狱觉吃了馄饨，正坐在床上发呆。
“许狱觉？醒了？”傅遇煦打开了门缝，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里面，“果然醒着。”
简邑隨笑着推开门，走进来。
“不是早上来过吗？”许狱觉心情有些低落，莫名其妙地低落。
傅遇煦尴尬地搓了把脸。他用肩膀撞上简邑隨的肩膀。
“你说，你去。”他压低声音。
“凭什么？”简邑隨也不想开口说那件事。
“咋了？”许狱觉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么大的空间非要挤在一起。有事就直说，拐弯抹角的算什么样子呢。”
傅遇煦恶狠狠地瞪了眼简邑隨。他走上前一步，把信封递给他，匆忙地说：“这是李洛希叫我给你的，他有事去了。我先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傅遇煦弯下腰。直起身时拉着简邑隨的手急忙离开。
“奇奇怪怪的，怎么了这是？”许狱觉自言自语了几句，才拆开信封。
「男朋友：
这个称呼我没能当着你的面说出口，有点惋惜。
我很高兴能遇见你。能和你玩在一块儿，能和你在一起。（虽然只在一起了几个小时吧）
跟你相处的时光我很开心，很自在。我没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喜欢你笑。
从你消失以后，我总是在懊恼。——“为什么我不能好好的保护你？”可也没用啊。
我很期待你能平安归来。
看，我等来了，也等来了自己的爱情。
我猜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没亲自送信给你吧。
哈哈哈（被划掉）
其实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或许不会回来了，或许要等很久以后。所以，别等了吧，我不是一个值得等待的人，未来的日子你有更好的生活，而我就当个路人甲吧。至少存在过。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拥有爱的心情。好好过着自己的生活。忘掉我，你就可以了。
忘掉有我的存在吧，好好和傅遇煦他们生活。
我的离开对你来说没什么损失（被划掉）
祝你幸福。
我曾拥有过的爱人.」
——爱人（被划掉）
——朋友（被划掉）
——李洛希（被划掉）
——路人甲
许狱觉的手一颤，信纸落在床上。
好样的，李洛希。
刚在一起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许狱觉抬手时，刚好一滴泪落在了信纸上的某几个字——忘掉有我的存在吧。
怎么忘？
难道说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喜欢你？
你自己听听吧，李洛希，这是人话吗？
李洛希已经上了车。
他望着一棵棵大树被“吞噬”，云朵早就被覆盖了。
祝你幸福吧，许狱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成功与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