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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姜崇 哥哥也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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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休息室里待了大概三十分钟,期间一直陆陆续续地有侍者带领宾客出去,听起来目的地有泳池、花园、草坪、也有宴厅。
这个订婚宴的流程实在太复杂了,徐经眠云里雾里的,搞不明白,只好偷吃桌子上摆的小马卡龙。
每一种颜色都漂亮,特别甜。
姜悦肯定不爱吃。
休息室里只剩下几个人,小顾从门外进来,对姜悦说:“姜先生,向小姐邀请您去2号宴厅。”
“好。”
徐经眠跟着姜悦站起来,顾汀又道:“只邀请您。”
徐经眠一愣,姜悦转头对他说:“你留在这儿。”
徐经眠刚好不是很想出去。这里人少,不怎么有人注意到他,而且陆沣还在另一边同人攀谈,有熟人坐镇,很安全。
“好。”他没有犹豫地说
姜悦往前,突然回头叮嘱:“少和陆沣说话。”
徐经眠眼睛蓦地睁大,略带失望地问:“……少是多少?”
姜悦胸膛起伏一下,是一次很深的呼吸。
徐经眠看见,一愣。这个动作让他觉得姜悦很不高兴,不过姜悦马上转身离开了,他来不及确认。
徐经眠坐在原地,思考着姜悦有没有、为什么不高兴的问题,压根没想起来要去找陆沣说话。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被侍者带走了,休息室里只剩下徐经眠一个人。他反而感到轻松自在,拿出手机,对着休息室里的藏品和陈设大拍特拍起来。
跟在姜悦旁边的时候不好东张西望,可把徐经眠给憋坏了。这里的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好名贵,他想拍下来,带回去给小义看看。
他仰着头,反复调试相机角度,想要尽可能地拍出墙上那幅视觉错位画的精妙之处时,小顾进来了。
“徐先生。”他喊。
徐经眠悚然一惊,手机差点掉了。
小顾是极具职业素养的侍者,仿佛没看见徐经眠方才的失态,始终弯着腰,语气平稳道:“姜先生让我带您过去找他。”
“哦,好,好的。”他把手机塞回西装隐蔽的内袋夹层,冲小顾笑一下,“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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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宅真的太大了,徐经眠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是一家四口居住的房子。
他跟着小顾走了很远,从三楼下到二楼,西边走到东边,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
最后,二人在一扇深黑色的门前停下。
“姜先生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徐先生请。”
“等一下,”徐经眠叫住他,忐忑地问,“不是2号宴会厅吗?这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姜先生和向小姐的会面已经结束了,这里是姜先生的房间,他让我带您到这里。”
姜悦的……房间?
这个回答让徐经眠顿时不紧张了,“姜悦的房间”听起来是比“2号宴会厅”好得多的地方。
他弯起唇角,对小顾说:“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小顾退开,徐经眠推门而入。
房间里异常昏暗,厚重的窗帘把日光遮去大半,肉眼只能大致辨别出物体的轮廓。徐经眠摸着黑往里走,一边小声喊:“姜先生?”
没有回应。
这个房间很大,比姜悦在鼎铭的房间大上一倍不止。适应了一会儿,徐经眠的眼睛渐渐能看清更多东西。
他的左手边是床,右前方是书桌,再往右边靠下一点,是一组背对徐经眠、面对壁炉的沙发。此时此刻,沙发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头枕在沙发边沿,好像睡着了。
姜悦睡着了。
徐经眠走过去,绕过沙发,来到姜悦正面。光线太暗了,他俯身凑近,想要看一看姜悦的脸,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也许是恶作剧,他想,姜悦应该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藏起来睡觉。
姜悦呼吸声轻浅,和他真正睡着状态下的很不一样,这更印证了徐经眠的猜想。
徐经眠打定主意,要在确认他没有睡着的第一时间就出声喊他,不让他的恶作剧得逞。
昏暗的房间里,徐经眠越凑越近。在他马上能看清男人五官时,“姜悦”睁开了眼。
“姜先生,你……唔。”
醒过来的人出手极快,一手捂住徐经眠的嘴,一手擒住徐经眠的胳膊,同时迅速翻身,上下颠倒,一套专业的格斗擒拿术加体型压制,徐经眠转瞬就被他按在了身下。
他凌厉地问:“谁让你进来的?”
这根本不是姜悦!!!
徐经眠挣扎起来。
他想说一句话,但这个人手劲太大,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口鼻。徐经眠越挣扎,他就按得越紧,徐经眠呼吸不畅,几欲窒息,手臂更是疼得像要断掉。他两眼翻白,眼泪不受控地往外流,好像马上要被他捂死在这里。
身下人费劲了力气的挣扎也不痛不痒,弱小得可笑,姜崇脑海中的红灯警笛逐渐熄灭。在彻底窒息的前一刻,他松开了捂住对方口鼻的手。
“咳!咳咳咳……”
弱者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像一分钟的窒息就能要了他的命。姜崇没有挪动身体,依然是压制他的体位和姿势。
“开灯。”
天花板上一道弧线亮起,随后,房间中央的吊灯便通了电。
雪白的光线瞬间铺洒开,即使徐经眠偏着头在咳嗽,依然难受地闭上了眼。
咳顺一点,他转回脑袋,慌乱地求饶:“这位……先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进来的,应该是侍者先生带错路了,我向你道歉。请你放开我,我马上出去,好吗?”
“……先生?”
男人没有回应,也再没动作,徐经眠疑惑地抬起眼睛,却见男人直愣愣地盯着他,一双眼睛又红又湿,好像要哭了。
徐经眠吓住了。他表情木楞,呆呆地重复:“对不起,我走错了,你先放开我,好吗?我马上走。”
男人好像压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松开了拧住徐经眠胳膊的手,徐经眠没来得动,甚至都没来得及惊喜,男人高大的身体就一整个地压下来,把徐经眠紧紧地拥抱住。
“小和……”
从开灯到现在不过一小会,男人的声音就喑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声线颤抖得好厉害,哪怕徐经眠不认识他,也能听出来其中巨大的悲伤。
怀抱实在太紧了,徐经眠挣不开,那些如同实质般要从空气中凝结出来的悲伤也让他推不开。
他僵硬地待在那个怀抱里,等到男人的身体不再颤栗得那么厉害了,才轻声说:“我的名字里没有和,先生,你应该认错人了。”
男人是个有问必答的聋子:“小和。”
徐经眠:“……”
他使劲儿推一下男人的肩膀,说:“我要走了,有人该找我了。”
“……我真的不是小和,先生,要是知道你认错我这么久,他会难过的。”
“好吵……小和。”
“……”
徐经眠这辈子从未觉得一个人这么难交流过,哪怕是没戴上助听器的日子里也没有。孤儿院故意欺负人的小孩都比他更听得懂人话,起码他们不会逮着徐经眠一直喊另一个人的名字。
“先生,你有在听吗?我真的不是小和,我只是走错路……”
他耐下性子,重振旗鼓,又说了好多遍同样的话,说到舌头都快打结了。男人终于听懂了似的,松开徐经眠,给予他一点自由的空间,却不是放他走。
他死死凝视住徐经眠的脸,眼神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时而又带着那股熟悉的,深切的悲伤。
在某一个瞬间,他看到徐经眠哭过以后水漉漉的眼睛,所有情绪突然在一瞬间搅和在一起,随即如玻璃中弹般碎裂崩盘。
他的眼泪像夏季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大颗滚落,砸在徐经眠的脸上,脖子上,又烫又痛。
“小和,我没有背叛,原谅我,我不是……”
这样喃喃着,他捧住徐经眠的脸,直勾勾地就要吻下来。
!
在最后关头,徐经眠使劲浑身解数往旁边转头,堪堪躲开这个吻。
男人的嘴唇落在他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徐经眠使劲儿抵住他说:“不可以,先生,我真的……”
“姜崇。”
“放开他。”
声音从门口传来,徐经眠完全愣住了。
这一句话比徐经眠原先说的千百句话都管用。姜崇松开他,缓缓站起来,看向门口站着的姜悦。
西装革履,仪表堂堂。
同父异母的弟弟,出席他这个仇人的订婚宴倒是郑重。
“姜悦。”他开口,声音凝着透骨的冷意,“让你来是给向绍祺一个面子。我应该吩咐过,绝不允许你出现在我的面前。”
“所以说,你的人都很没用。”姜悦呛声回去,目光却落向仍坐在沙发上的徐经眠。
哭过,脸颊上有泪痕,头发乱了,衣服还算整齐,姜崇应该没来得及做更过分的事。
“徐经眠,”他喊,“过来。”
徐经眠的身体颤了一下,似乎是余惊。他脑子发懵,但对安全的渴望让他很快站起来,有些急切地跑到姜悦身后。
看见这一幕,姜崇的脸色倏地黑了下来。
“在外面待久了,手段越来越不入流了,”他嗤笑一声,说,“姜悦,你以为往我身边塞个人,我就能让你回来这个家吗?”
“当然不。我没打算把他给你,而且——”
姜悦往前走了两步,身形遮住徐经眠的,彻底隔绝掉姜崇看向他的视线:“就算我讨好到你,也不一定能回来,就像你不让我来,我还是出现在你面前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家还是由不得你做主,不是吗?哥哥。”
十六岁以前,姜崇允许姜悦喊他哥哥。姜崇厌恶姜悦,不仅厌恶他的存在,更厌恶他为了讨母亲欢心来向自己示好。
在他恬不知耻地贴上来献媚时,羞辱他是姜崇主要的泄愤手段。
后来厌恶升级,十六岁的姜崇把十二岁姜悦的脑袋按在水池里,警告他再也不许叫自己哥哥。
那次长达半小时的警告成效卓著,姜悦始终牢牢遵守着这一条规定,直至今日。
“哈。”
时隔十四年的一声“哥哥”,出乎意料地竟没有把姜崇激怒。
他走近,在姜悦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下。两人身高差不太多,视线不再受阻,姜崇再一次看见姜悦身后,一无所措的徐经眠。
瘦弱的、漂亮的、愚蠢到居然会去信任姜悦然后跑到他面前的——
不像井和的人。
他好像很怕自己,一旦发现自己在看他,立即低头躲开了视线。
更不像了。
“姜悦给你什么?”
姜崇问。
“我都可以给你,三倍。你不用跟着我,只要你离开他。”
徐经眠忽地一下抬起眼睛,看一眼姜崇,又不自然地移开了。
他舔一下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姜悦先开了口。
“当着我的面这样挖人,姜崇,你真当我还是任你赶出去那条狗。”
“狗没有你会吠。”
“哥哥也不差。”
姜悦往后退了一步,以稍稍放低弱势姿态,对姜崇说:
“针锋相对不是我的本意,从很久以前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必要过多浪费唇舌。”
“我过来,只是为了说一句恭喜——订婚快乐,哥哥。希望这一次能顺利结束,不要像上次一样横生枝节了。”
“好在这个嫂嫂看起来很坚强,应该不会轻易被你吓到再也不敢回国。”
刺激的话终于起到效果。往事一幕幕浮现,姜崇的拳头在一瞬间紧握,眼前也开始出现幻觉。
在徐经眠的脸彻底变成井和之前,他咬紧牙关,一把抓住姜悦的衣领,目眦欲裂地警告:“姜悦,你没有资格提他。”
“你配吗?”姜悦眼前上挑,挑衅意味更浓,“三年了,姜崇,到底是怎样的胆小鬼,才会到现在还觉得是我害死的他?”
姜崇双目赤红,作势就要挥下一拳。拳头带着劲风过来,在空中被姜悦稳稳截住。
“你的力气变小了,姜崇。”姜悦声调转柔,关切地问,“是生病了吗?姜氏养了那么多医生,治不好姜诚磊的心脏病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么虚弱?”
手越用力,姜悦捉住他的力道就越紧。姜崇的额角暴起青筋。他奋力一挣,终于甩脱姜悦他的手。
他顺着惯性退了两步,背过身:“滚!”
向绍祯能为他争取的时间不多,再拖下去,姜崇的人就该过来了。
“大喜的日子,的确不好耽误新郎官太久,”姜悦缓缓后退,牵起徐经眠的手在手心,“下次有空,我再来拜访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