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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心肝宝贝 她没关系。 ...

  •   这里好——大!

      姜悦说,去造型工作室,徐经眠自然而然地把目的地理解成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沙龙。当然会更厉害一点,至于能有多厉害,就比如……有十几个美发沙龙那么大?或者商品琳琅满目,有十几个服务员接待他们?

      事实证明,姜悦的生活永远能超乎他的想象。

      电梯门一打开,徐经眠几乎傻眼了。

      一个造型工作室占了大厦整四层楼,他们在的这一层全是高级男装,一排排的衣架延伸到远处,徐经眠完全看不到尽头。

      数不清的造型师,瘦削又高挑,马不停蹄地在架子间穿梭,嘴里聊着——徐经眠偷听到——好像是某位炙手可热的男星在兰宁拍戏,本周要借哪一件衣服出席活动。

      听样子,他们还怪不乐意借给他的。

      一切都太超出认知了,徐经眠呆木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姜悦身边,脑袋不敢乱转,只敢用余光偷瞄。

      一路上,几乎所有的员工都来和Gavin打招呼,态度亲昵而恭敬,想来Gavin在这里地位不低。

      贵宾接待室在道路尽头,已经提前清场过。进去后,只有姜悦、徐经眠、Gavin三个人在。还不等徐经眠从这阵富丽堂皇的眩晕感中恢复过来,姜悦就挑好了衣服,抓好了头发。

      Gavin整理他的黑色西装领口,做最后检查。

      “要给他挑一套和你差不多的么?”两个人的目光一同落向沙发。

      本来是要好好挑的,但姜崇不来,一切就无关紧要了。姜悦看着徐经眠:“不用,他穿白色。”

      “好嘞。”Gavin会意,转过身对徐经眠说,“小弟弟,跟我来。”

      徐经眠“哗啦”一下站起来,站得太急,身形猛烈摇晃,给Gavin吓一跳,差点一个箭步冲上来扶。

      下一刻,徐经眠站稳了,抱歉地冲他笑一笑。

      那笑容带着股很格格不入的傻气,Gavin一愣,收回手说:“慢点,不急的。”

      徐经眠点头,踩稳步子过去。

      徐经眠人瘦,个头也不算高,Gavin给他挑了套款式轻巧的白色西装,不压人。他最近一直在房子里呆着,很少出门,皮肤捂白了不少,显得五官更出挑。

      从更衣室里出来,徐经眠局促地站在镜子前。姜悦审阅他,半晌,亲自挑了一个绿宝石胸针给他。

      “很衬你。”姜悦说。

      徐经眠头脑晕乎乎的,听之任之地坐在椅子上,看Gavin对着镜子端详笔画,思考给他做个什么发型。

      “你是自然卷吗?”他摸着徐经眠的头发问。

      “嗯,”徐经眠说,“小时候更卷一点。”

      “卷度刚刚好,”Gavin感叹道,“你小时候一定非常可爱。”

      “没有,”徐经眠摇头,“头发总是梳不开,妈妈会生气,我就自己剪掉了。”

      “哎呀!慢慢梳开就好了呀,你妈妈太没耐心了。”他夸张道。

      徐经眠抿着笑,缓慢地摇了摇头。

      周妈妈很忙的,那么多小孩子,一个个地检查照顾。后来有颖姐帮忙,工作量小了不少,但是她年纪大了,手脚慢,说话慢,花费的时间反而更长。

      徐经眠的卷发是让周妈妈很头疼的一个东西。她没有时间总是帮他剪,但长得太长了,梳头的时候又是另一种麻烦。

      那时候,徐经眠自己剪掉头发,满心期待地跑去找周妈妈要夸奖,可没成想,又惹了周妈妈生另外的气。

      孤儿院剪头发的剪刀是一把很大的剪刀,徐经眠才七岁,怎么能碰这么危险的东西?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却挨骂,徐经眠怎么也想不通,偷偷委屈了好些日子。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干这行的,Gavin敏锐地读出徐经眠眼里的维护意味,麻利道,“算我多嘴,我向你妈妈道歉。”

      徐经眠认真思索了两秒钟,对镜子里的Gavin笑笑:“她没关系。”

      Gavin挑眉:“看来你妈妈很大度。”

      徐经眠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镜子里,徐经眠和Gavin对视到,两个人一起笑了。

      关于发型,姜悦没有任何指示,全由Gavin自由发挥。他本来想把徐经眠的头发拉直,更适配严肃的场合,但两个人相视的这一笑,又叫他改变了主意。

      不拉了。

      卷发更适合他。

      发型做完,徐经眠手脚僵硬地站起来。这身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叫他几乎不敢弯折自己的四肢。

      他有些滑稽地走到姜悦面前:“姜先生,我好了。”

      “嗯。”姜悦从随身电脑的工作中抬头,看见眼前人的第一瞬间,瞳孔震颤。

      适合得不得了。

      徐经眠才十九岁,贫困没来得及在他身下留下不可抹灭的伤痕。穿上西装,做点妆发,他就摇身一变成为钟鸣鼎食之家的小少爷。

      最骄纵,最任性,最受宠爱的那一种。

      可他的笑容又太温和讨好。

      这样的徐经眠完全不像井和。

      井和有着阴郁的怪癖,从不穿颜色鲜亮的衣服,不带夺目的首饰,不参加喧闹的派对,不会像宠物一样笑。

      而后,姜悦没来由地想到,或许今天姜崇不来也好。

      徐经眠还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场合,蹑手蹑脚,笨拙拘谨,肯定要出一些差错。那就刚好把今天当作最终亮相前的排练。作为情人,徐经眠得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

      “姜先生……姜先生?”

      这人不知道怎么就愣了神,徐经眠偏头,又叫他一遍,“姜先生,我好了。”

      “可以,”仿佛刚刚的走神只是错觉,姜悦合上电脑起身,向徐经眠递出臂弯,“走吧。”

      -

      宴会地址选在云水间,古典雅致的高级会所。向云韬好风雅,最倡诗词歌赋,向绍祯作为他最骄傲的女儿,自然一脉相承了他的古典爱好。会所内小桥流水,曲径通幽,一直走到宴会厅,空间才陡然开阔起来。

      姜悦来得算早,厅内人还不多,几个脸熟的公子哥正凑在一起聊天,不远处坐着他们的女伴。环肥燕瘦,各有风采。

      “哟,看看这是谁?姜二少,姜悦!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说话的人,姜悦记得应当是姓牧,牧家排第三,叫牧晖,脑子和实力都一般,没有什么和他哥哥争家产的能力。

      牧家卖钢材,算是最仰赖姜氏过活的一类企业。姜崇恨姜悦恨得人尽皆知,为了讨好姜氏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姜崇,这牧晖便当起出头鸟,义无反顾地磋磨姜悦来了。

      他努一下嘴,啧了一声,道:“也不对,你都不在姜家了,现在是叫什么?张悦,李悦?还是说我们亲切些,叫你小悦就可以?”

      这角度挺新奇,旁边站着的几个人都笑起来。女伴区有个穿短裙的小模特站起来,娇娇媚媚地抱怨:“牧公子,我才叫小悦。”

      “哈哈哈哈!”牧晖大笑着说,“能和昔日的姜二公子同名,你也算沾光!”

      带那小悦来的另一名公子哥佯怒,斥责道:“坐回去,我们跟这个小悦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儿?”

      即便不认识在坐任何人,不清楚状况如徐经眠,都能听出他们在羞辱姜悦了。

      挽在臂弯里的手发紧,姜悦感受到,侧了一点脑袋过来询问,徐经眠也看过去。

      他以为会在姜悦脸上找到屈辱、愤怒、或象征强大的平静,可是都没有。姜悦以另一种弱小的,无能为力的平静消化掉牧晖的挑衅。

      这个认知忽而令徐经眠如鲠在喉。

      二人对视这一眼,那些引姜悦为新奇的公子哥终于注意到徐经眠

      一个由姜悦带来的,瘦弱、漂亮、带着助听器的——男人。

      牧晖脸色变上两变,再度尖刻地笑出了声。他上前几步,倾身看一眼徐经眠的脸,幽幽道:“我们小悦取向特殊,眼光倒是不错,这小情人的水准都赶得上明星了,你哪个会所找来的?给我介绍介绍。”

      说着,手就要伸上来摸徐经眠的脸,徐经眠嫌恶地后退躲开。毫无征兆,牧晖陡然怒了,抬手就要来抓。

      啪!

      轻轻一声,手臂在距离徐经眠只掌的地方被截停。姜悦没用多大力,擒住了,不让它靠近徐经眠,再客客气气地放下。以徐经眠认识的姜悦而言,这动作绝对称得上温柔。

      “牧公子,再怎么样,我也是向小姐的客人。”姜悦缓声道。

      “我说你不急,要碰他一下就急了?”牧晖横了姜悦一眼,讥讽道,“你还真是个情种啊姜悦,上一个小情儿让你被赶出姜家,这个你打算怎么办?为他去死么?”

      姜悦抿唇一笑,甘之如饴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听起来很适合我。”

      牧晖又是高兴又是稀奇,瞪大眼睛高声奇道:“你们听见了没?这位可真是我们小悦的心肝宝贝!”

      一阵哄堂大笑。周边嘻嘻哈哈地议论开,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至此,牧晖消停下来。他想,这声势足够大了,足够传到姜崇耳朵里,为自己及家族博得一分美名。

      姜悦终于可以带徐经眠落座。

      他仿佛没经历那一通羞辱,一如往常般给徐经眠介绍起宴会厅的布局,待会宴会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徐经眠很努力想认真听,可他今天状态本就不算好,刚刚又目睹了那样一出戏剧,心里头情绪复杂,盯着姜悦一张一合的嘴巴,不觉就出了神。

      “徐经眠。”

      “徐经眠。”

      “徐经眠。”

      “……在!”

      “抱歉,姜先生,我走神了。”

      “没事。”姜悦好说话得不行。

      宴会厅足够大,姜悦不可能和那些人坐在一起,徐经眠更不可能加入那些女伴,他们两个人远远坐在角落里,倒是能省去不少目光。

      姜悦嘱咐道:“刚刚说的话没听见就算了,你只要记住,我在的时候就跟着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是否注意你,都少开口说话。我不在就找人少的地方呆着,或者去找向绍祺。总之远离刚刚那群人。”

      徐经眠心口一下子提起来,抓住姜悦的胳膊:“你会不在吗?姜先生,我等下要一个人?”

      姜悦瞥一眼自己的手臂:“嗯,我有一些事要和人单独谈。”

      徐经眠完全藏不住慌乱的神情。

      “我……可以躲去卫生间吗?姜先生,这里也很容易被注意到。”

      “不行。”

      卫生间、换衣间反而是最危险的地方,人人都知道那里没人,就更容易撞破一些腌臜事。

      “徐经眠,他们想踩在脚下的人是我,只要我不在,没人会为难你。”

      为什么姜悦要被踩在脚下呢?

      徐经眠不明白。

      他对姜悦的了解很少很少,只知道他是姜诚磊的儿子,家里公司特别大,有一个很优秀很厉害的哥哥,叫姜崇,家产已经确定由姜崇继承;因为喜欢男人,姜悦一年前被他恐同的父亲逐出家门——这是互联网能搜索到的关于姜悦的所有事迹。

      前不久,楚锐彬又补上一条小道消息:姜悦混迹字母圈,对情人有惊人的掌控欲和施虐欲,因为施虐过度才导致的性向暴露。

      施虐欲不确定,但掌控欲的部分,徐经眠已经见识并亲身体验过,所以他不大怀疑这则消息的真实性。

      在今天之前,徐经眠都以为所谓的逐出家门只是不再和家人住一起,不能有继承权罢了。毕竟姜悦现在依然很有钱,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随便挥挥手,就能让风光了一辈子的赵敬升彻底完蛋。

      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在徐经眠的世界里,姜悦强大到无所不能,可是在姜悦自己的世界里,他简直落魄到无以复加了。

      姜悦是徐经眠的恩人,也是他承诺过听话的金主。因此,尽管心里紧张、困惑、不安,他还是点了点头,扯出个笑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待在这里,不会乱跑的,姜先生去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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