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遗忘的守护 无声的舞步 唐家昊箐禾 ...
-
五年前的那场暴雨,像一把生锈的剪刀,蛮横地剪断了唐家昊的记忆线,也剪断了箐禾逐梦的足尖。
那天他们刚看完新能源实验室的选址,雨丝斜斜地织着,唐家昊低头翻着图纸,指尖划过“电池续航优化方案”几个字,语气里满是憧憬:“等第一款车量产,就把顶楼改成你的舞蹈室,落地窗正对着中央公园,练累了就能看见樱花飘落。”箐禾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足尖轻轻点地,新买的足尖鞋在包里硌出温柔的弧度——那是她准备在订婚宴上跳《月光》时穿的,缎面上还沾着未拆封的亮片。
刺耳的刹车声混着轮胎打滑的尖叫撕裂雨幕时,箐禾的反应快过思维。失控的货车在积水里画出狰狞的弧线,直冲向走神的唐家昊,她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将他狠狠推开。身体被撞击的剧痛传来时,她看见唐家昊的额头磕在路沿的棱角上,像断线的木偶般倒在积水中,图纸被雨水泡成模糊的纸浆。
再次醒来,唐家昊躺在雪白的病房里,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脸上,眼神却空茫得像从未被点亮过。“你是谁?”他看着床边轮椅上的箐禾,礼貌里带着疏离。医生说他撞到了颞叶,选择性遗忘了近三年的记忆,包括眼前这个用左腿换他平安的女孩。而箐禾的诊断书上,“左膝粉碎性骨折伴神经永久性损伤”的字样,像冰锥刺穿了她的舞蹈梦。
她每周都会来医院,带着洗好的水果,却只说是“朋友的妹妹”。看着唐家昊一点点康复,重新拿起项目计划书,她悄悄收起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舞蹈比赛金奖证书。有次他指着她膝盖上淡粉色的疤痕问起,她正剥橘子的手顿了顿,语气轻得像羽毛:“以前练足尖旋转时摔的,后来医生说,再也不能踮脚了。”唐家昊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心里莫名地抽痛,却抓不住那缕熟悉的钝痛来源,这感觉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被忙碌的工作覆盖。
唐家昊的新能源公司越做越大,办公室的落地窗外真的种满了樱花,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助理清理旧档案时,翻出一个塑封好的证物袋——里面是半张被血渍浸染的足尖鞋缎带,旁边压着张模糊的便签,写着“庆功宴跳《吉赛尔》”。他拿起缎带,指尖触到粗糙的血渍,只觉得莫名的压抑,那些破碎的画面刚要浮现,就被一个紧急的工作电话打断,他随手将证物袋放回抽屉,转身投入会议,那点异样很快被抛在脑后。
日子一天天过去,唐家昊偶尔会在深夜想起那个总来送水果的“朋友的妹妹”,想起她膝盖上的疤痕和说话时轻颤的睫毛,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箐禾早已搬离了原来的城市,她换了新的住处,窗前种着自己喜欢的绿植,闲暇时会翻看以前的舞蹈视频,虽然偶尔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但更多时候,她学着和过去的遗憾和解,在平静的生活里慢慢找回自己的节奏。
樱花又开了一季,唐家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飘落的花瓣,心里那片空缺依然在。他不知道那空缺里曾住着一个女孩的梦想,住着一场未完成的许诺,住着一段被雨水冲散的记忆。而远方的箐禾,正对着镜子练习简单的肢体动作,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暖得像从未经历过那场暴雨。有些守护注定无声,有些舞步永远停留在了时光里,彼此的人生,就这样在遗忘与平静中,各自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