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这村时》岩树

46、还是缺少底气的叶谦 兰兰的试探

　　叶谦的事业，现在其实就差一个就胜科技的大订单，一旦订单来了，包装厂就又会好起来。再不怕苦不怕累的坚持管理好桃园、李子园，桃园、李子园也能给他带来丰厚的回报，加上光伏发电站，那更是一笔稳定的收入。包装厂有施兴兵的多年经营，是可以坚持下去的，而且还没有亏损，如果真有大的转机，他们的厂子就可能做大，成为一个收入稳定的知名企业。所以，叶谦的确没有必要再去投一个光伏发电站。可是叶谦又想投，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小的发展机会。
　　勤恳贤惠的苗兰兰，是叶谦最稳固的依靠，多年来在后方默默的支持，使叶谦创业没有后顾之忧，也只有苗兰兰，才是叶谦可以尽情倾诉的人。两人说悄悄话时，自然也会谈起别人，叶谦也会在这时，说出自己要进行的计划。
　　“你那个同学甄勇，是在做什么，不会是传销吧？”
　　“不清楚，甄勇做的那些事，我一概都没有参与！”
　　“那他还在给艾婷联系业务吗？”
　　“在做，听说联系的还不少。”
　　“艾婷那么漂亮，追求他的人一定很多吧？”
　　“嗯，这我也不知道。”
　　“那你们这几个常和她来往的，有没有人对他有非分之想！”
　　“怎么会呢？没有。”
　　“那你呢？艾婷对你好像很好啊！”
　　“就是朋友之间往来吗！人家是做企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意，交际的朋友很多啊！你现在不会这么小气！”
　　“我只是说说吗！艾婷那么漂亮，又没有男朋友，肯定有很多男人惦记着，你呀，要注意点，别心里没数。”
　　“你放心吧，我们那就是正常的朋友往来。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
　　“哎吆，别把自己说的像圣人一样，我只是提醒你。”
　　“我知道分寸，你别多想了。”
　　“算了，管你有没有分寸，你一直以来做的还可以，我就不说你了。”
　　“就是吗，我不会乱来的！”
　　苗兰兰这么一说一问，把他的想法全打乱了，他这一刻全是紧张，也暗自庆幸。所以接下来说起和老肖合伙的事时，缺少了那种我说了算的底气，苗兰兰也确实很反对。
　　“不要再建了，你建那么多光伏发电站干什么。有一个大的就行了，这弄一个，那弄一个，你累不累啊！”
　　“可是老肖说了，不好推掉啊。老肖原来帮过我好多次，这次他想和我合伙，也是找不到信任的人了。”
　　“那怎么办，反正我觉得最好不做。”
　　“不管怎也样，我不能把老肖的面子拉下。”
　　“那你就帮他把指标申请下来，再帮他把电站建好就行了嘛。”
　　“老肖自己能申请下来，他就是嘴上说申请不到让我帮忙。他找我合伙，是想共担风险，我要是拒绝，那以后别人会说我闲话的。”
　　“那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找别人和他合伙也不行，那样折腾半天，老肖心里更不高兴，还会怪我敷衍他。就是不知道他找没找别人，要是找了别人，我就帮他们促成，那样我就好办了。”
　　“你不做，他肯定会找别人合伙的。你以为你真那么香，老肖离开你不行！”
　　“但是在他没找别人之前，我们必须给他一个交待啊！还不能老拖着，那样最后别人小看我，会说是我耽误了老肖的事。”
　　“哎吆，没想到，你在外面这么香呢！”
　　“不是这么回事，我觉得应该和老肖合伙，是因为我们合作多年。如果这次我不理会老肖，别人会说我背弃朋友。除非老肖决定自己一个干，否则我必须要帮他这个忙。唉，老肖是原来吃亏吃怕了，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没信心，无论做什么也要找个人一起干。”
　　“那你想和老肖合伙也行，先把我们外面的欠账收回来，然后用收回来的钱合伙。”
　　“欠账肯定要收，但是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只能慢慢要了。”
　　“那收不回来，就不投。再说，你欠别人的钱，就想急着还给人家。别人欠你钱，反而拖着不还你。”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和别人一样吧。”
　　“那你外面到底还欠几个人的钱？”
　　“不多了，也就还有7个人。我已经和他们联系好了，过两天就和他们结清。”
　　“那你给人家结清吧！桃园、李子园上还欠钱吗？”
　　“不欠了，当时收到款时就全部结清了。”
　　“不是说要和别人一样，但是，我们家以后不欠别人的钱，也不能让别人欠我们的钱！老肖那，一定不能给他投钱，好不容易卖桃回了点钱，别再折腾出去了。”
　　苗兰兰说完，就跑到一边了，叶谦就坐在那里发呆。要在从前，他会坚持按自己的想法投钱，然后再和家人商量商量，做做苗兰兰的工作。
　　次日，老肖又找来了，让叶谦跟他一起去供电局，叶谦没办法，只好跟去了。跟着老肖跑了几天，这期间老肖又做了几次叶谦的工作，叶谦就一直支支吾吾的，老肖也不着急，就是慢慢的劝。最后，老肖实在是逼得太急了，叶谦就狠心说:“投资也不大，不如还是你自己一个人投算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你真的要把这件事给我搁地上吗？”
　　“实在是没办法，我顾不过来这么多了。”
　　“也不是让你担什么风险，就是想着你可靠！我一个人投是好，可是我也确实是资金紧张，以后没人帮忙管理，我也的确是有点担心。”
　　正说着，叶谦接到曾明军的电话，他就借故离开了，对老肖说改天再说。
　　曾明军告诉叶谦，有人愿意投资就胜科技，双方现正在谈判。为了展示实力，就胜科技要提前开工了，80万的订单马上就要到施兴兵的厂里，他让叶谦到厂里和施兴兵碰个头，准备好随时生产。
　　叶谦当然不敢大意，他立即赶到了厂里，施兴兵也得到了消息，正在车间里忙着。见叶谦过来，他拿出了近两月的利润表，和给叶谦的股份分红表，让叶谦先对对。叶谦大致看了看，没有多说什么。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事，叶谦就天天呆在厂里，老肖打电话来，他就和老肖在电话里谈。在订单到了之后，他就和施兴兵一起下车间。
　　就这样忙活了半个月，完成了货物交付，叶谦才回到了家中。叶谦很重情谊，他实在不愿意不理会老肖，就对苗兰兰说决定了不和老肖合伙，但是要帮帮老肖，想借给老肖30万。可是苗兰兰反应很大，她马上就反对了。
　　“不行，借这么多钱出去，等我们用钱时就艰难了，那时入股包装厂也才投了20万。”
　　“但是这样是最好的，要不然，就得罪老肖了。”
　　“挣个钱多难啊！你说借就借，光顾着人家面子，以后老肖不还怎么办呢！”
　　“不会，老肖不是那样的人。”
　　“前年那次拖你工程款，不就是老肖吗，怎么不会。”
　　“那是因为业主单位没有钱，后来他又找了一个工程，就喊我过去一起做的。那次他一分钱没赚，把挣的钱全部给我还账了，我另外还赚了大几万，你不是不知道。”
　　“那也不行，借30万太多了。”
　　最后叶谦好说歹说，把借30万减缩到15万，苗兰兰才同意了。
　　叶谦对老肖说借给他15万的同时，向老肖解释了自己的难处，告诉老肖哪天用钱，他哪天就把钱送来，不急着还。老肖见到叶谦的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似乎尴尬的样子答应了。
　　叶谦在平静中度过了几天，突然又被曾明军叫了过去，说有事要谈。见面后，曾明军就开始问叶谦的情况。
　　“叶谦，从你入股包装厂后，现在分红也有几十万了吧！”
　　“有了，也有三、四十万了。”
　　“那我有个意见想对你说，就怕说了你不会同意。”
　　“那您想说什么呢，如果是想让我做什么，我能办到，就一定去做。”
　　“我想说，想让你从包装厂退股出来，反正得到的分红也超过你投的钱了，就算提前退股要损失点，总归也是赚了。”
　　“啊！为什么呢，这不太好吧。”
　　“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就胜科技这个样子，随时都可能倒闭。你入股包装厂，施兴兵本来就是为了就胜科技的大单，以后就胜科技要真的倒了，施兴兵厂子也不会发展多好。”
　　“你不是说有人要投资就胜科技吗，现在不是又生产了，不至于倒闭吧。”
　　“那个人没看好就胜科技，不投了。这回生产的货物，皮天声还要去跑销路，现在疫情这个样子，有点难啊！”
　　“那他们也还有政府帮忙贷的五千万呢，应该没问题吧？”
　　“那点钱，他们还贷款都不够。”
　　“可是，现在厂子刚有点困难，我就要退股，施兴兵怎么想我，肯定要说我钻营投机。”
　　“那有什么，施兴兵总归还是赚到了钱。再说，你就算继续做下去，又能怎么样呢，你能帮助施兴兵把厂子做好吗？”
　　“就凭我，的确是帮不了厂子什么！但是我就这么提出退股，别人会以为，我有什么问题，或者和施兴兵有矛盾。”
　　“不会有影响，做生意的人都只在乎利益，谁关心这些，你其实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我怎么开这个口呢？我们前几天还推心置腹的谈了很久，说疫情后要一起把厂子做好。”
　　“我也是为你好，再说，就胜科技倒了，你在施兴兵厂里也没有意思。不如早点趁就胜科技没订单的机会，主动退出来，这样施兴兵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你是因为没有订单才出来，这样施兴兵也减轻了负担，还会觉得你是不能帮他联系到订单，才出来的，不会想别的。”
　　“这我知道，可是施兴兵现在对我没的说，如果我提出来要走，这肯定会影响施兴兵的，他是一心一意想把厂子做好！毕竟我退股，也算是一个利空了。”
　　“不会的，不会影响到施兴兵的。你听我的，出来算了，总不能等到人家想办法让你走。那时再走，才是不好看啊！”
　　“行，您的话我回去好好想想。”
　　“我也知道就这么出来实在可惜，不过，以后只要想干，一定还有机会。就算是皮天声，这回就胜科技不能挺过去的话，他也要另谋生路。再一个，你好好想想施兴兵对你说过什么。”
　　就胜科技可能真的会挺不过去，疫情前制造的产品，只是通过集团内部帮忙卖出去的，虽然公司合法又正规，可是自己几乎没有直接的客户。最主要的，是就胜科技在该市建工厂的用地，仅仅征地补偿就用掉了几个亿，加上建工厂、购置设备、原材料、活动宣传及买取专利、科技研发等等，已经投入了十几亿，现在有十亿银行债务到期，虽然还款展期，可是终究是要还的。
　　曾明军让叶谦从包装厂退股出来，简直是当头一棒。这么快入股，又这么快退股，叶谦的确是不情愿，也不甘心。其实叶谦也早就听到了风声，而且很多人都已经传开了，说就胜科技马上就要资不抵贷了。可是他一直没当回事，觉得没有那么悲观。
　　退出来，意味着自己公司梦的搁浅，曾明军所说的再等机会，毕竟只是潜在的可能，只可遇不可求。已经入股了包装厂，叶谦不想就这么梦断，那样的落差，他不愿意承受。上次施兴兵到丰收村和他的谈话，施兴兵说他自己没有开过工厂，他当然记得，既然曾明军又提醒了，他就不能再不当回事。
　　他难免的开始瞎想，也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再一次失败。这就如同一个人得到了一个矿场，又在矿场捡到了一块金子，就以为这是一座金矿，结果还在憧憬，就被别人告知，这个矿里不会再有金子了。
　　这么多年过来，当每次想起初下海的惨痛经历，叶谦已经不再耿耿于怀，虽然后来又有失败的时候，但都不及这一次使他觉得无力。他想要努力的证明自己，想要和那些实现人生目标的人一样，拥有个人的成功。就在他已经不再那么执着之时，曾明军帮了他一把，把他从失望的边缘拽了回来，给了他振作的机会，可是机会来的太容易，结束的又太快。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噼噼啪啪的雨点打在雨搭板上，似乎敲击着他的心房，使他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