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这村时》岩树

12、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 欠账是要还

　　错过了去看女儿的时间，苗兰兰还是有些不高兴，一边整理着女儿需要的东西，一边埋怨着叶谦。叶谦也有些想女儿，于是默默的听着兰兰埋怨。过一会儿，兰兰整理完了东西，就拿起手机开始聊天，叶谦才想到要关注一下艾婷的直播。
　　他点开了直播，发现艾婷没有开直播，就退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叶谦多睡了一会儿，到九点多时，来了一个电话，一接，是一个在自己工程上干过的民工。这位民工的说话小心翼翼的，问能不能把之前的工钱结了，家里等钱用。
　　或许是在丰收村的所见所闻，对农民们有了好感，叶谦稍微犹豫了一下，让这个民工过来找他，来了就把钱结了。
　　给这个民工结清工钱后，叶谦打开了记账本，翻看起自己还欠了多少账。发现还欠11个民工的工钱，总共欠十三万多一点。这11个民工之中，有6个民工的工钱是在一个工程上，拖欠快三年了，原因是和他合伙的那个人占工程的大头，那个人结到了工程款，却把工程款挪用了，一直到现在还没给叶谦。另外5个民工又是一个工程，原因是项目方没给结清，但是欠了不到一年。刚才来领工钱的民工，则和那6个民工是一批的。另外还欠4个人的货款，共有十万多点。
　　再一翻，发现欠他账的人，还有7个，金额有三、四十万之多。
　　他一着急，拿起手机拨通了上次那个胡总的电话，可是没人接，停一会儿再打，仍然没人接。他只好打通了胡总妹夫的电话。
　　胡总的妹夫接到电话，听叶谦说了打电话的目的，就说:“叶经理啊，实在是抱歉，他今年赔大发了，现在躲起来了，连我都找不到他呢？”
　　“陪大发了？怎么回事呢？”叶谦问。
　　“别提了，他炒比特币，被人做空了，钱连影都看不到了啊。”胡总妹夫说。
　　“啊，那亏了多少钱？”叶谦问。
　　“他开始投了5万，赚了5万，就贪心了，鼓动大嫂把存的50万取出来，还想从我这里借个一、二十万，我没法不借，就借了5万给他，他就把这65万全部投进去了，听大嫂说还从炒货平台借了50万，慢慢的账户竟然达到了500万，后来是快到1000万时，爆仓了，就那样一下子，钱没了。”
　　叶谦一惊，想到了自己炒股票的事。说:“那连本钱也没有了吗？”
　　“一分钱都没有了啊，当时大嫂知道后，差点昏死过去啊，过一会儿好点了就又哭又闹，过去冲着他就扇耳光，他已经瘫地上了，面无血色，就跟傻了一样。我们怕他们跳楼，就过去劝他们，守着他们，守了好几天。”
　　“唉，他怎么那么贪心呢，那现在好了吧。”
　　“好什么呢，也就那样了，他又怕追债的找他，就躲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他躲哪了。大嫂也不管他了，闹着要跟他离婚。”
　　“那你大嫂现在还和他在一起吗？”
　　“他们一起走的，我大嫂怕追债的会找她，只好也出去躲去了。”
　　“到处都在说比特币不能动，他也敢去炒，也太不小心了。”
　　“他一共欠你多少钱呢？”
　　“一共十三万多一点。”
　　“还有比你还多的呢，他还欠一个姓李的25万没还，姓李的都急疯了，他钱赔光前，姓李的还找过他，他说一周后连本带利全还清，还要请姓李的去吃海鲜，把人都高兴坏了。哎，其实他那几天是赚够钱了，当时把钱全部提出来就好了，这样就算把欠的钱还完，赚的钱仍然用不完。”
　　“照这样看，我的钱是难要回来了。”
　　“我替他说声对不起，没法了啊。”
　　“也只能这样了，他这人也太不靠谱了，外面欠了这么多钱，还敢这么干。”
　　“是啊，这下好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翻身了。我真的联系不上他了，你再想想其他办法吧，我还在上班，电话就挂了啊！”
　　这个电话刚挂，叶谦还在着急胡总的账怎么办，又来了一个电话。一看，又是找他要账的。“叶经理，今晚想接你吃个晚饭呀，有没有空啊？”
　　“谢谢，晚上没时间了，改天我请你吧！”
　　“那太不凑巧了，接了好几次都接不到你啊！”
　　“没事，心意我领了。”
　　“那叶经理，我改天再请你。”
　　“谢谢。”
　　“顺便想问一下，我那货款能不能结一点呢？”
　　“再等一等，项目办那边还没给结算，等结算了我马上给你。”
　　“那好吧，我相信你，就再等等。”
　　“放心。”
　　电话挂了之后，又来了一个电话。一阵对话之后，叶谦说道:“这个你要找老肖了，工程款是他去领的，我的那部分他还没给我。”
　　......
　　再一个电话，则说的是:“这个钱，等过完了年，我们和你姨父一起，当面对好账，然后再结，你看可以吗？”
　　......
　　正发着愁，又来了一个电话，是欠账不到一年那5个人中的一个人。
　　“叶经理，实在不好意思啊，不想打给你的，家里实在没钱用了，老父亲瞧病，花了十几万，借了八、九万，现在要还了啊！”
　　叶谦飞快的陷入了沉思，现在的他，对农民有了好感，特别是对可怜一些的农民，有了一份同情心。但是这笔款，给这几个民工活儿时就说好了，做完先结一半，一年后结清。现在这种情况，是往后推还是提前给，他有些为难。
　　最终，他还是说:“那你过来吧，我先给你结了，但是不要对别人说啊，我也没钱了，实在见不了别人的可怜，就借钱把工钱给你了吧。”
　　“太感谢了，我不会对别人说的，我悄悄的过去。”这个民工说。
　　这个民工领到钱后，的确没有对人说。后来又有人找叶谦要工钱、要货款，都被叶谦搪塞过去了。但是那7个欠叶谦账的人，也没有把钱给叶谦。
　　好在其他人都没说不给，还可以慢慢的要，就是这个胡总的钱，叶谦实在是着急，他明白，钱是要不回来了。
　　发了一阵的愁，但是有什么作用呢？总算是还有其他工程上的收入，不至于想不通。叶谦也不想走起诉这条路，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他打开了微信，看看有什么信息。
　　信息都没有什么用，甄勇发的消息有好几条，叶谦点开了甄勇的信息。
　　他首先说艾婷的直播改为周日、周三晚上21点到23点，其他时间不再直播了，让叶谦继续关注。另外就是，他告诉叶谦，他有一个业务，是销售一个车用智能终端，只需要1431元人民币就可以买到。这个智能终端也就是个传感器，比香皂小一点，通过OBD对接口安装在车上。手机上再下载安装一个“会知车”APP，就可以实现手机与汽车互联互通，及时掌握汽车信息。还说这个小盒子是某委、某部支持的，被列为国家“十三五”重大项目，车上装了这个盒子，到指定加油站加油，可以享受优惠。
　　叶谦没有在意这个小盒子，只是觉得艾婷的直播要继续关注，毕竟认识了，就当做帮朋友忙。甄勇还说晚上请叶谦吃饭，不过被叶谦推掉了。
　　这天正好是周日，晚上，叶谦关注了艾婷的主播，象征性的送了花，点了赞。苗兰兰叮嘱他准备好给女儿的礼物，什么礼物要他自己想。
　　他跑到专卖店，为女儿买了一顶限量版帽子，到首饰店给苗兰兰买了一对耳坠。平安夜这一天，他给父母各买了袄子和保暖鞋，晚上陪父母吃了一顿火锅，其乐融融。
　　第二天早上，上了一夜班的苗兰兰回来了，她刚穿上拖鞋，就感到硌脚，一倒拖鞋，一对耳坠掉了出来。苗兰兰一下子不觉得困了，这一刻，也冲散了她的烦闷。
　　在一个私人医院当护士，是很辛苦的。每天不停歇的护理，有时连喝水都顾不上，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苗兰兰是卫校毕业，本来也想进去市医院上班，进不去，最后才进了一家私人医院。她的哥哥在2008年左右，到省城开了一家电脑店，后来苗兰兰的父母都过去了，帮忙给她哥哥看店、接送孩子上学，很少回老家。她的哥哥也想让苗兰兰过去帮忙，可是为了叶谦和孩子，为了自己的家，苗兰兰没有去，并在医院里坚持了下去。
　　长期以来，中国人的家庭，深受港台电视电影的影响，特别是改革开放的大潮，更是引燃了人们追逐港台风的热情。男的一定要闯荡，要成为大老板，要成为人群中最飒爽的人。女的一定要独立，要追求婚姻的自由，追求爱情的感觉。很多家庭，因为对现状的不满，而导致夫妻对彼此不满，引发各种家庭矛盾，最后导致破裂。
　　而很多家庭磕磕绊绊的一年一年过来，总是离美梦实现很近，却从未真的实现过，却实现了婚姻的长久。有人真正的美梦成真后，往往却是婚姻破裂的开始。
　　苗兰兰一直在努力的过好自己的家庭，她也追求过自己的美梦，也幻想过自己的生活条件变的很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住着别墅、戴钻戒、背名包。不过想归想，苗兰兰还是没有在这些物质上面乱花钱，即使要买，买的也是普通品牌的产品。
　　见耳坠还是知名品牌的，苗兰兰表现出了甜蜜的笑容，她兴奋的没有一点睡意，开心的问叶谦是多少钱买的，说怎么不提前告诉她，并催着叶谦和他一起，去给女儿买东西。为了让女儿感受到节日的快乐，他们买了一大束鲜花，买了女儿爱喝的饮料，买了好多零食。
　　在女儿下午放学前半小时，他们就赶到了学校，在校门口等着。见到女儿从学校出来，夫妻两人心疼的问这问那，使女儿都难为情了，一直说不要太煽情了。不一会儿，女孩子天真活泼的性格就来了，闹着要戴上叶谦给买的帽子，吵着要买这买那，要吃这吃那，要逛服装店，是各种的撒娇。
　　夫妻两人是尽力的满足，在依依不舍和千叮咛万嘱咐中，把女儿送回了学校。
　　晚上，陶元秋打来电话，说两天后回来，让叶谦约好曾明军与耿亮，大家一起对一下账目，商量一下明年的安排。
　　两天后，曾明军准备的接风宴，没有等到陶元秋，只等来了市长接待陶元秋的消息。陶元秋的地区经理告诉他们，市里为陶元秋安排了周密的行程，根本抽不出时间，让他们等待消息。
　　叶谦倒是无事一身轻，只是曾明军与耿亮，似乎非常遗憾的样子。
　　28日这一天，叶谦一位常年在外省工作的朋友回来了，他叶谦、甄勇等人都很熟悉，甄勇又极力的说他晚上请客，让他们一定参加。
　　甄勇也请来了艾婷，这出乎大家意料之外，与艾婷一起的，一个是楚玉梅，一个是艾婷的助手小敏。
　　艾婷和楚玉梅举止很大方，小敏则显得有些腼腆。艾婷喝的红酒，每次端杯敬酒，都只抿一小口。和叶谦敬酒时，她习惯性的端着杯子，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神情。就在那一眼之间，叶谦也察觉了出来，他的内心急跳了一下，很快收住神情，把酒喝了下去。
　　“艾总，我要隆重感谢你对我的关照啊，感谢你这两个月给我派的业务！”过了一会儿，甄勇端着酒杯说道。
　　“不谢，你帮我推广业务，帮我增加了客户，我还要感谢你呢。”艾婷说。
　　“那还是因为我有一个好老板。”甄勇笑着说。
　　“我还是要感谢叶哥，他刚认识我，就帮我的忙，太感激了。”艾婷又端起酒杯，对叶谦说。
　　“我这兄弟就是个实在的人，对谁都好。”新回来的那位朋友说。
　　“你们兄弟两个都是好人，我都要感谢。”艾婷赶忙回答。
　　“我有什么值得谢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那位朋友话语有些急促、腔调有些粗的说。
　　“诶，我来说说这个会知车啊，这是国家重点扶持的科研项目，它能及时显示车辆的信息，不管是有什么故障，是操作不当，是需要保养等，它都能及时给你提示......。目前艾总已经支持工作了，还有我的几个同事已经买了，下面就看在座各位能不能支持一下了。”甄勇开始了他的推销。
　　饭后，艾婷邀请他们去了KTV唱歌。在KTV里，叶谦成了甄勇的主攻对象，碍于情面，叶谦给甄勇转了1431元，订了一个会知车。
　　没有跳舞，叶谦也点了几首歌。艾婷唱歌的声音不高，但是很甜美，楚玉梅和小敏一直围绕着艾婷，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见其他人不唱歌的时候，他们会唱上一、两首。
　　艾婷挨着叶谦坐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叶谦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话时双手不知道怎么安放，只好搓来搓去。他似乎也感觉到艾婷有些难为情，不像平常那么的随意。
　　甄勇则大大咧咧的招呼着众人，丁晓强不时的与甄勇开着玩笑，那位新回来的朋友也时不时的调侃他们。
　　叶谦后来则表现的安静很多，大部分时间都是默默的坐着。甄勇想要叶谦动起来，端着酒要和他喝酒，让叶谦再去唱两首。这时叶谦的电话响了，是陶元秋打来的，叶谦连忙走了出去。
　　陶元秋告诉叶谦，他和市里一个领导要去广州，去引进一个投资项目，让叶谦对曾明军他们说一下，对账的事晚点日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