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一转眼,麦 ...

  •   一转眼,麦收时节到了。
      这是段忙碌的日子。家家户户的主要劳动力都得手挥镰刀,汗如雨下地下田收割;而女人和老人则要在家忙着烧水做饭,清理晒场,修理农具,搞好后勤。每一个人都忙得不行,时间是不等人的,迎接商队可以说是一年中的头等大事。然而我爱这段日子,爱这种充实的劳累,以及期盼商队的兴奋。
      商队的到来,带给了我们缺乏的盐、油料、洗涤用品、布匹之类的必需品,还有许多构思精巧可以帮我们在生活中投机取巧但却并非必需的奢侈品,同时,他们也带来了一个惊人的坏消息。
      北方的黑鹰部落由于今年遭遇罕见旱灾,整个部落有组织地集体南下,准备以劫掠农庄和城邦来渡过难关。他们已经荡平了两个村庄,初步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像这样红了眼、豁出去了的流浪部落、即使是强大的城邦也惹不起,他们就像瘟疫一样,谁滋上谁倒霉。
      然而令我们吃惊的是,商队明确无误地告诉我们,这个黑鹰部落对我们这个小镇兴趣最浓!
      同样令我吃惊的是镇上的长辈们似乎对这消息无动于衷,他们依旧若无其事地干活、吃饭,和商人们砍价、交易。我知道他们见过更大的场面,但是我没有,我想象着漫山遍野饥饿的人群冲过来的场面,心里直打鼓。
      这支商队走后,一直没有新的商队到来。小镇在平静安闲之中打发了12天的时间。这期间,人们不紧不慢地各忙各的,似乎完全忘了有可能逼近的危险。镇长甚至举办了两次歌舞会,像往常那样用娱乐来调剂小镇单调的生活气氛。这两次集会我都去了,依然在震撼人心的歌声中尽情享受着生存的幸福。但是到会的年轻人明显减少了,琉璃也没有露面,对我而言,舞会上没有琉璃,气氛就平淡了许多。
      第13天,随着初升的朝阳,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
      不一会儿,居民区的街道上就站满了人,人们翘首等待着塔上拥有望远镜的观察员通过广播传达的观察结果。
      随着黑鹰部落一步步逼近,有关他们的基本情况也逐渐清晰起来:这个部落人数在2.6万人左右,最前方是约1000名的壮年男子,均全副武装;中间是由牲畜或人力拉拽的辎重车辆和妇女儿童,以及部落的主力武装;最后又是1000名武装男子。以他们的前进速度,下午4点左右即可抵达生死线。值得注意的是,这个部落中老年人不多,看来他们已经妥善处理了这些“拖后腿的包袱”……
      镇长的命令下来了:全镇成年男子全部自备武器前往各家的果林区,组成最后一道防线,以防万一。
      上午的剩余时间里,我和父亲在家中仔细擦拭家里的那两支猎枪。
      黄澄澄、胖乎乎的子弹油腻腻的,给我的感觉很陌生。因为我这辈子只打过三发子弹,而且还是父亲装填好了的。枪在我们这儿的用途只是打打鸟雀小兽,再不就是用来作为与商队交易时的公平保证,能派上用场的机会不多。
      父亲擦枪时沉默不语,我从他眼中看出他并无恐惧之情,而是心中另有什么复杂的感情。我想问问他,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遂作罢。
      母亲则在忙碌地为我们制备干粮和饮水,她在竹篮里放了果干、咸肉、奶酪、熟鸡蛋,水罐里也撒进了薄荷,父亲的酒壶里装上了最醇厚的陈酒。在她看来,我们好像只是去野餐的。
      准备停当,我和父亲背好猎枪和子弹袋,他还提着酒壶、水罐、食品篮,我则背上卧具,一起向果树林子走去。
      这真是热闹非凡的一天。阳光明媚和煦,街上到处是身背猎枪,手提食品的男人,家家户户的厨房都冒出腾腾热气,孩子们爬上自家楼房的天台,一边咬着蘸了蜂蜜的麦糕,一边好奇地望着远方模模糊糊的人群。小镇的空气中弥漫着过节一般的气息,天哪,我喜欢这热闹的场面和节日般的气氛。
      从下午4点开始,黑鹰部落的成员们渐次抵达生死线,他们有条不紊地在那里扎下营来。
      黄昏时分,一道道炊烟从对面的营地里升起,在天边鲜艳晚霞映照下,这道景致竟是那么动人。我怔怔地凝视着这画一般的美景,一时间竟忘乎所以到了丧失时间感的地步,只觉得仅一刹那工夫,天色就黯淡下来了……
      寒森森的月亮升起来了,猎枪在我的怀里散发着寒气。我今天所见到的景象已烙在了我的脑海中,我爱今天小镇节日般的气氛,也爱傍晚时分在夕阳金辉映照下被如雾的炊烟笼罩着的部落人群,这样的美使我分外留恋生命,害怕死亡。我不能理解即将发生的冲突的必要性,我不明白黑鹰部落为什么要来进攻我们。依琉璃的说法,我们与他们唯一的不同,就是我们不必进化而他们仍在进化……
      进化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一连串的炮声骤然响起,明亮的绿色死光划破夜空,连续闪现!我头皮一炸,神经质地甩掉羊皮毯跳了起来,端起猎枪紧张地扫视四周。但月光笼罩下的大地一片寂静,什么也看不清,除了残留在视网膜上的死光的余韵。
      “怎么回事?”父亲略带紧张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他也被惊醒了。
      “没什么,高塔发射了几道死光,除此之外,没什么动静。”我故作镇定地说。竭力克制着因刚才的惊悸造成的颤抖,我现在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得像个样子,我不想永远做个孩子。
      “喔,他们想趁夜摸进来……这可大大地失算了。高塔夜里照祥看得见,白赔几条人命罢了……”父亲一边说,一边重新躺了下去,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我深知他此言不差。没人进来的话,高塔绝对不会发射,而高塔从来都是百发百中的,生死线之内现在肯定躺着不少尸体。下半夜,和父亲换班之后我很困,再加上高塔大大增强了我的安全感,我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天亮后,母亲送来了早饭,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慈祥的爱意充满了她的双眼。母亲的关怀和热乎乎的麦糕令我分外留恋平常的普通日子,我真希望昨晚的那几个送死的人能令黑鹰部落认清现实,从此知难而退,这样那些人好歹也算没白死。
      然而他们显然有不同的看法,九点钟的时候他们开始了新的行动。他们居然将一门长身管的火炮推到了生死线的边缘上,炮口指向高塔。通过琉璃在图书馆获取的知识,我对这种凶器有着初步的了解,而我们高塔上的那门电磁大炮在驱散冰雹云时的精彩表演更使我对这种武器的可怕威力有了直观的认识。我知道这东西发作时声如雷鸣,弹着处断壁毁楼,破坏力极大。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弄来了这种野蛮的物件?
      正惊异间,只见那门大炮炮口火光一闪!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绿光也在空中闪现了一下。
      接着,不知是什么东西在空中猛然爆炸了!
      弹片辟里啪啦地落在已收割后的田里,溅得尘泥飞散,犹如雨点打在小河河面上。没过多一会儿、爆炸声传来,虽然声音已不管震耳了,但其凶猛的气势未减,仍能向我们展示出暴力的可怕。紧跟着死光射出,火炮那儿立时腾起几股白烟。向小镇抛射高塔认为其速度超过安全标准的物体也违犯了高塔的安全原则,高塔可以采取措施,消除危险源。
      之后,那门火炮再也没有发射,极可能再也无法发作了。直到天黑,他们再没什么新的动作。高塔连他们这样的王牌手段都轻易化解了,可能他们已无计可施。
      连续三天,黑鹰部落毫无动静地待在那儿,并不想法进攻但也不走,不知他们还想干些什么。
      第四天中午,高塔上的那一门电磁大炮突然发作了!
      炮弹打在生死线之内,着地时并没有爆炸,而是深深地扎入了地下,片刻之后,爆炸才发生。那场面犹如火山爆发一般,黑色的烟尘和着泥土腾起三四十米高,煞是吓人。
      “原来他们想挖地道,从地下钻进来。”父亲望着正在散去的尘泥说,“这没用,躲不过高塔的眼睛,以前早就有人试过了。”
      “如果加大地道的深度呢?深些也许就行了,我不相信高塔的眼力没个止境。”我说。
      “这是不可能的。小镇的地下水脉纵横,加大深度极易造成塌方。这镇子从地下是无法攻破的,淹不死、压不死的除外。”父亲说
      我默然望着尚在冒烟的爆炸点,心想不知又有多少人断送了性命。接二连三的失败并未令他们死心,翌日清晨,他们又亮出了新招数。
      这一回他们挑出了一百个成员,他们一字儿排开,列在生死线旁。不久,观察哨报告说那一百人全是老人。父亲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地掏出了祖父传下来的机械怀表,紧张地望着那些人。
      突然,一个骑着马的人手中的步枪朝天喷出一股白烟,那一百人竟然立刻冲着生死线狂奔起来!
      绿色的死光冷静地连续闪烁,奔跑中的人一个又一个地倒下。倒下的全死了。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活人被剥夺生命。我感到寒冷;我克制着不让自己颤抖。然而,其余还活着的人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只管埋头狂奔,似乎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冲入居住区似的。
      事实证明,他们纯粹是在自杀,他们一个不漏地全被死光放倒在了地上。
      “25秒。”父亲合上怀表盖,轻声说,他脸色十分苍白,“他们这么干是什么意思?纯粹送死嘛。”我不解地问。
      “他们想弄清高塔杀人的速度有多快……”父亲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麦田回答,“但愿他们不要……但愿……””他喃喃地说。
      我低头盘算着。杀100人要25秒,1秒钟是4个人,从生死线到果林不足4000米,一个人跑步只需要十七八分钟,就算20分钟吧,20分钟是1200秒,这期间高塔只能杀死4800人,算5000人吧,也还不及他们整个部落的零头……我的脸也白了。
      空气骤然紧张了起来,人们不安地张望着,双手不离自己的猎枪或者砍刀。
      对面的黑鹰部落调动频繁,明显是大行动的征兆。
      下午4点,灾难降临了!
      随着一阵海啸般的呼喊,早已集结好了的人群向我们小镇发起了冲击!洪水般的人浪席卷过来,排山倒海一般,令人毛发倒竖!
      不过,高塔显然对此无动于衷,绿色的死光准时闪现了起来。令我意外的是,好几道死光竟是同时闪现的,高塔在四面开火:原来它的火力发射点不止一个!
      狂奔中的人们如同镰刀下的麦子一般连连倒下。冲在最前面的是妇女以及仅存的一些老人,他们的使命就是死,黑鹰部落用他们来吸引高塔的火力,争取时间。在他们的后面,才是主力壮年男子。
      他们的战术确实是明智之举,但不幸的是他们在战略上彻底错了,他们实在不应该进攻我们的。因为高塔现在不仅在四面开火,而且它的杀人速度远不止1秒钟4个人,大约达到了1秒钟10个,并且还在逐渐提高效率。看来高塔是具有分析判断能力的,它可以视情况决定自己的行动。而那些人却不知道这一点,太可怕了!现在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大错已经铸成!高塔的杀人速度现在大约已提高到了每秒30人,密集的死光犹如一张绿色的大网,罩在小镇的上空。
      看似不可一世的人浪此刻如同撞上了礁石,生命的脆弱现在暴露无遗:1/30秒而已。似乎还嫌火力不足,那一门电磁大炮也加入了杀人的行列。它一炮又一炮地打向人群,帮助高塔减轻压力。炮弹在离地面十来米的空中爆炸,以最佳杀伤效率用飞射的弹片将大片的人割草般砍倒。此刻,我甚至能看见翻滚着飞向天空的头颅和手臂......
      急风暴雨般到来的死亡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冲击着我。我仿佛遭到了严冬酷寒的突然袭击,身体、灵魂、思维一起被冻住了,以至于我做不出任何反应,因而也没有任何感觉。
      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已经完全没有了冲进居民区的任何希望,他们却仍然疯狂地继续冲击着。人浪缓慢地向镇里流动,但不等冲到一半的距离,这人浪的能量就将耗光。这些人此刻似乎丧失了正常的分析判断能力,完全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所控制,令他们对死亡无动于衷。但在高塔的面前,这种顽强也是没有意义的,只见绿光闪处,死者层积,黑鹰部落群的规模急剧缩小......
      终于有人开始恢复自我意识,感受到了恐惧,他们开始回转身向外面跑,但在生死线面前,向前冲和往后退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扭头望向父亲的脸,想了解此刻别人的感受。我看见父亲的脸色苍白得像天上的云朵,但他的耳朵却奇怪地变得通红,似乎血液都流向了双耳。
      恐惧终于彻底感染了所有的入侵者,人浪的大退潮开始了。但高塔似乎并不打算降低效率。人们依旧在成片倒下。只是电磁大炮安静了下来。
      这时,我有感觉了。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它既像是令我直欲燃烧的火热,又像是将我骨髓冻彻的酷寒,总之难受得厉害,简直无法忍受。
      等到高塔的死光发射频率开始下降之时,生死线之内的人影已经稀稀落落了。
      逃出的人木然地站在生死线边缘,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哭着喊着奔跑或倒下。他们没法帮助线内的人。当生死线之内的最后一个人倒下之后、死一般的沉寂降临大地,我们和外面的幸存者都陷入了凝滞状态。空气中飘荡着电离之后的辛辣味道。
      我隐隐地听见了一种微弱的声音,它细若游丝却又令人不能忽略它的存在。
      终于,我听清楚了,那是哭声,是从外面传来的幸存者们的哭声。那哭声分外悲切,我从中听出了生还者对死者的哀悼,还有对自己的怜悯。他们今后的命运凶多吉少。这个部落中最强壮有力的部分死去了,女人也差不多全死了,只剩下一些儿童和少年,这个部落实际上已经灭亡了。
      哭声在天地之间缓缓飘荡,但在广漠的世界中这哭声显得那么的微弱......
      一切都已结束,但是人们却都不离开果林,人们吃完晚饭后仍然露宿在这儿。
      而我像前几天一样负责守上半夜。
      怀抱猎枪、身披着皮毯的我,疲惫地坐在地上,完全不想动弹一下。我实在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累?
      我倚靠着一棵果树,偏着头用脸颊贴着冰凉的枪管,一动不动地木然凝视着这个已被黑暗笼罩的世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可怕的现实使我终于无比深切、无比形象地领教了外面世界那残酷的、以邻为壑的生存原则,领教到了他们相互争斗、伤害的激烈程度,我终于看清了这样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个真实的世界使我彻底明白了进化的负面效应:它竟能迫使一个极为强悍的群体不惜以全族灭亡大赌注,甘愿忍受巨大的牺牲也要尝试攻击别人!黑鹰部落绝不是为了我们仓库中的麦子才不顾一切地向我们一再进攻的,需要足够的粮食只需多抢几个弱小部落就可以了,他们的真正意图,是要夺取我们的这座独一无二的小镇,夺取我们的高塔,卸下肩头沉重的进化重负,拥有一种轻松幸福的生活。这就证实了我一直以来对进化的猜测:绝不存在令人心旷神怡的进化!有进化就会有艰辛!因为进化是一种动态的过程,只要进化存在,世界就一定会不停顿地运动、不停顿地改变,和谐与平衡因此根本无法长存。
      众生求有常而世界本无常,就是这一矛盾决定了人生的苦涩与艰辛,决定了进化的沉重。世界啊,你为什么非执意要进化不息呢?我们人类为什么这么命苦啊!进化为什么非得成为一种压迫我们的异己力量呢?进化有尽头吗?进化的尽头会是什么呢?....
      我仰起头凝视天顶的一轮明月,只见苍白的月光映出了云层的轮廓,天穹显得寥廓而神秘。我心头一颤,一丝凄然涌入心田,我想哭,但我不知道这泪究竟该为谁而流。
      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之时,我们发现黑鹰部落的幸存者们已全部消失了。他们在昨天夜里悄然离去,走向了虎视眈眈的未来。他们甚至连亲人的尸体也没法取回。
      于是,我们帮他们承担了这一义务,在镇长的安排下,一部分壮年男子回家取来农具到镇子的闲置地上去挖坑,其余人负责搬运尸体,我们必须尽快处理掉遍布麦田的尸体,以免发生瘟疫。
      两人抬一个,男人们开始向闲置地搬运尸体。人人脸上都漠无表情,看不到恐惧,看不到悲伤,每个人都只是埋头干活。但是我知道这冷漠的表情下是颤抖的心,父亲那痛苦的表情就是证明。现在我知道长辈们为什么没有出去的原因了,可以想象他们之中肯定也有人向往过外面的世界,进化的诱饵肯定也强烈地吸引过他们,然而后来他们肯定都认识到了进化的沉重与艰辛,因而都死心塌地安下心来。
      喂,望月,你小子认识到了这些吗?你为了获取权力而不负责任地鼓动大家出去,可那么强悍的黑鹰部落都渴望卸下进化的重担,你们这把嫩骨头承受得了吗?我四处寻找着望月,因为我知道他不比我笨,我所悟出的一切他肯定也悟出了,事实是最好的论据,我想看看此刻他的脸色,我非看不可,不然不解恨。
      很快,我就看见了望月,他也发现了我。我挑衅地望着他,我们的目光只交汇了一秒钟,他就低下头走开了。我想对着他大声冷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麦地里的死人太多了,形成了一个外径五千米、内径约三千米的由尸体组成的环!即使是猪或牛的尸体,达到这个程度,看上去也是相当可怕的。恐怖压得我们几乎无法呼吸。那场面我终生难忘。
      为了赶时间,我们将儿童的尸体都投入了河里,让他们顺流漂下去。看着一具具小小的尸体慢慢消失在远方,许多人和我一样在擦汗的同时抹去了泪水。
      我们终于赶在尸体开始腐烂之前将它们处理完毕了,当最后一锹土投出之后,小镇又恢复了原来的生活节奏,就好像巨石抛起的波澜已然平复的河流,又开始像以往一样平缓地流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