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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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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我还记得宋将军前往幽州的那段日子,知意整日跑到我这里来问我前线的事。不过这我怎么会知道。”许皇后轻柔地抚过宋清慈的发顶,轻叹一声,“唉,真是,怎么自顾自说了这么多,你们回去吧。”
对宋清慈来说,刚刚许皇后的话不过是一个有趣的小故事,而她真正关心的,是今夜即将到来的庙会。她依旧不死心地问沈纤云。
“云姐姐,真的不可以吗?”
“我可是公主,怎能随意出宫。”
“也许,你可以乔装打扮一下,偷偷溜出去。”宋清慈苦思冥想,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不可,若是被发现,你少不了惩罚。”沈纤云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不怕受罚。”
沈纤云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但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宋清慈自然知道没戏了,便失落地耷拉着脑袋,临近公主府时,沈纤云轻轻牵住她的手。
“新年快乐,愿来年我们宋清慈能心想事成,一切安康。”
一个精致的荷包躺在宋清慈手中,荷包很精巧,一看便知制作者的用心。宋清慈抬眼望向那个有点脸红的女孩,会心一笑。
“新年快乐,云姐姐。”
宋清慈心情颇好,虽然沈纤云去不了了,但这不还有萧瑾柔嘛!她径直推开了那扇破败的木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
“萧瑾柔?萧瑾柔!”宋清慈喊了两声,无人应答,她似乎不在。宋清慈毫不客气地进了屋,又毫不客气地要往床上一坐。
一只苍白枯槁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床上伸了出来,只是一眼,宋清慈惊恐地一蹦三米远。一个面如死灰,气若游丝的男人,拧眉盯着她。
“鬼……吗?”
宋清慈不敢靠近,弱弱地问了一句。
男人用极其沙哑的嗓音说道:“你是谁……”
“呃……那个,你不是鬼吧??”
……
“你是不是生病了?需要我,那个去传太医吗?”
“不必。”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认命般闭紧双眼,干裂的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眉眼因痛苦紧紧皱在一起,宋清慈想给他喂口水喝,但男人咳的这么厉害也喝不下去。
宋清慈哪见过这场面,焦急地来回踱步:“要不,那个,我去给你买点药吧,喝点药说不定就好受点了。”
刚来到门口的萧瑾柔听到屋里有异响,三步并作两两步冲了进去。
“你……你……怎么在这。”
她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提起一口气。
宋清慈发现几天没见,她消瘦了不少,脸上也多了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棕色的眸子少了份光,看向她的眼神也恢复了冷意。
“呃……就是,我想……”
萧瑾柔直接越过她,来到床边,照顾床上病弱的男人。
“那个今夜的庙会要不要一起……”
“没空。”萧瑾柔语气冷冷地,再一次无视她,去翻箱倒柜地找药。
“哦……好吧……新年快乐,萧瑾柔。”
宋清慈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下萧瑾柔和床上病弱的男人。她终是无力支撑,瘫倒在床边,握着男人的手,泣不成声。
“哥,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到头来……”
“不要再说了,瑾。”
“可我就是不甘,就是气,为什么,凭什么,父亲他,他……就这么死了。他那样一个温柔坚毅的人,就这样死在了这个冬天,他的死在中原狗眼里就像是一场笑话……为什么,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让这些狗东西付出代价。”
“嘘,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萧瑾柔脸上挂满泪珠,恨到连神情都变得麻木。她握着哥哥那形容枯槁的双手,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珠;“哥哥,我一定会让这些自大傲慢的中原人付出代价的。”
“瑾……咳咳。”男人止不住地咳嗽起来,甚至是吐血。
萧瑾柔心急地站起来去拿药,脚边碰到什么一袋硬硬的物品,那是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堆铜钱。她眉头一皱,先去照顾哥哥喝药才拾起地上的钱包,拿着手里掂量掂量,份量还不少。
“那个孩子的吧。”
“嗯。”萧瑾柔心下一沉,“我不需要她的钱。”
“我能感受出来,她,不是坏人。”
“不过就是个中原小孩,等她长大了,知道我的身份了,肯定也和那些走狗一样恶心。”萧瑾柔冷笑道。
“随你。”男人笑笑,“不想要就送回去吧。”
宋清慈无聊地走在雪地上,心里是无限的失落,看来今晚的庙会只能自己孤寡一人了。
“喂,你的钱,还你。”萧瑾柔从后面追了上来,或者说,宋清慈本来就没走多远。
“呃,那个……”宋清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心想自己只是做了件力所能及的是,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跑过来道谢吧。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拿回去。”
那袋很有份量的铜钱原封不动地扔回了宋清慈手里,萧瑾柔还完就走,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哎,等等!”宋清慈又叫住了她,她知道萧瑾柔缺钱,但也知道萧瑾柔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思索着措辞,终于在萧瑾柔逐渐不耐的目光下艰难开口,“这不是送你的,这是……呃,今晚你陪我逛庙会的报酬,这单接不接?报酬500文。”
20
于是,萧瑾柔秉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念头,答应了宋清慈这个荒诞的请求。
黄昏临近,晚霞漫天。
长安街上,人不减反增,尽数沉浸在新年将至的喜悦中,除了一路黑脸的的萧瑾柔。
又一次,宋清慈在前面小跑着,与后面慢慢悠悠的萧瑾柔被人流冲散。萧瑾柔忍无可忍,一把拽起人群中的宋清慈,背在自己的背上。
“诶诶诶?萧瑾柔,等等,我要下去。”
“你这么矮,一眨眼就看不见了,我背着至少丢不了。”
“不要,感觉好丢脸啊,我能自己走。”
“反正也有很多小孩被大人背着。”
“我已经不小了,而且,你也不大啊?为什么要让你背着我?”宋清慈很稚嫩的话语却一下击中了萧瑾柔柔软的内心,是啊,她也才十几岁,也是个孩子啊,又为什么要披上大人的硬壳,自己揽下一切呢?
“我收了钱,不做点什么我心里过意不去。”但是,她孤身一人,早就习惯了做“大人”,也不会有人再将她看做小孩了。
宋清慈知道犟不过,又换了个要求:“唔,那好吧。不过你如果累了一定要放我下来。”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很想背着你吗?”
……
“欸,往那边去去,对,就这。”宋清慈坐在萧瑾柔背上,一会指这,一会去那的,像是指点江山的大将,而萧瑾柔就像将军座下的马。
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宋清慈买了一个红色的,上面绣着小狮子头的编织帽,看上去颇有年味。宋清慈反手就将那顶喜庆的帽子扣在萧瑾柔头上。
“……我不戴,拿掉。”
“看上去多喜庆啊。”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再这样我要把你摔下去了。”
“别着急,我调整一下。”
萧瑾柔深吸了一口气:“我讨厌红色。”
“哦,好吧。”宋清慈老实了。
两人到了一所茶馆里歇脚,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落座,学着往来客人的模样,像模像样地点了一壶茶,好几盘小点心。
切了一盏茶,清香浓郁的红茶安静的躺在小茶盏中,丝丝白气裹挟着醇厚的茶香飘进她的鼻腔。小酌一口,清苦的问道在口腔中散开,回味无穷,温热的顺着咽喉流过肺腑,驱散了冬日的严寒,驱散了一身的疲倦。
可惜,太苦了,清列的涩苦充斥整个口腔。宋清慈不喜欢苦,她不解地皱眉,不解大人们为什么钟爱喝这么苦的茶水,还是甜甜的点心最能俘获小朋友的芳心。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楼下的演出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台上戏子精彩的表演赢得了不少观众的掌声与喝彩。
“中状元,着红袍。”婉转流利的声音传入宋清慈耳中,她倚着二楼的栏杆,俯身向下望去。视野开阔,刚好可以看清舞台的全貌,台上的戏子,一袭红衣,意气风发,清秀的脸庞上是自信的笑容。倒真有些状元郎的样子。
“女驸马的故事伴我成长,我的公子又在何方。”戏曲落幕,宋清慈毫不吝啬地献上自己的掌声,甚至向戏台上随手扔了一吊钱。那位戏子捡起钱,若有所感地抬头,与宋清慈对上视线。宋清慈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便收回目光,将桌上剩下的几块点心扫荡干净。
“嗯,戏也看完了,吃也吃完了,你还想去哪?”萧瑾柔就坐在宋清慈对面,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
宋清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漆黑的天空中,除朗朗明月,点点繁星外,还有徐徐升起的孔明灯!一个个小小的孔明灯点亮了漆黑的夜,承载着世人的愿望,飞到天幕之后,传到神明的耳畔。
“我们去放孔明灯吧。”宋清慈的思绪也被随风飘飘的烛火牵引。
萧瑾柔点了点头。
夜晚的大街上,人头攒动,无数人欢笑着奔向前方。宋清慈拉着拉着萧瑾柔的手,顺着人群的洪流,一路向前。
潺潺清溪之上,是朵朵虽流水奔波的莲花灯,宋清慈沿着河岸,追逐那点点灯火,追逐那心中虚无缥缈的愿望。
“快点,这里!”宋清慈已然买好了两只孔明灯,正招呼着萧瑾柔过去。
“来了。”
“你要许什么愿望。”萧瑾柔拿着已经写满心愿的小纸灯,好奇地问还在一旁忙活的宋清慈。
“不告诉你,不然就不灵了。”宋清慈将刚写好的愿望捂的严严实实。
“行吧。”
萧瑾柔也不去深究,点火,两只小纸灯便缓缓上升。
愿父母长命百岁!愿家人团团圆圆!愿国家繁荣安乐!愿你我同乐!宋清慈双手合十,再心中默念来年的愿望。
“嗯。天色不早了,回家吧。”萧瑾柔看着汇入璀璨星河的孔明灯,终于释怀地笑了出来。
“嗯,回家!”宋清慈又顿了顿,“等等,这个送给你。”
一只小巧精致地骨哨变戏法似的出现在萧瑾柔的手心里。
“这是…?”
“这可不是一般的哨子,只要你想我了吹一吹它,我就会——”宋清慈夸张地蹦了一下,“变出来。”
“哦。”
分别时,萧瑾柔刚一转身,便被宋清慈从身后抱住。
“萧瑾柔,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你不要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年又是新的一年,不是吗?今晚的庙会我很开心,我也希望你能开心起来。”
“嗯。”
萧瑾柔背对着宋清慈,让她看不清她的神情。
“拜拜,明年见!”
宋清慈松开她,与她背道而驰。萧瑾柔久久地驻足在原地,望着宋清慈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融入深不见底的夜色。
黄昏时分,萧瑾柔回到自己的住处,提躺在床上的哥哥打了盆热水,边替他擦拭身子,边说自己接了个大单子。
“嗯。其实,你心里有把她看做朋友吧。”
萧瑾柔笑笑,没有接话。
“去吧,别让心善的人寒心。”
“知道了。”
现在,她握紧那只骨哨,轻轻吹响,清脆的哨声被清风送去远方。一秒、两秒、三秒……无事发生。
小骗子。萧瑾柔轻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只小哨子挂在脖子上,藏着层层的衣服下,转身,亦归于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