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商业女王》一只大白鹭

11、礼服

　　　　回到服装设计系的教室时，下午的阳光正斜斜地穿过窗户，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几个同学围在角落讨论着设计稿，看到苏槿走进来，喧闹声顿了顿，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远。
　　简安的记忆碎片里，这个班级像个微型的名利场。
　　家境优渥的学生聚成小圈子，而她这样靠奖学金和兼职度日的，总像个游离在外的边缘人。
　　苏槿没在意这些目光，径直走向靠窗的空位——那是简安习惯坐的位置，桌上还堆着几本专业书。她将帆布包里的“茧生”胚样小心地展开，准备对照林教授的建议修改肩部省道。
　　“哟，这不是‘失踪人口’简安吗？”
　　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槿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生抱着手臂站在桌旁，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似的女生。
　　女生烫着波浪卷发，指甲涂着亮粉色的指甲油，眼神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是赵曼琪。
　　简安的记忆里，她是班里最张扬的存在——父亲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服装厂老板，靠着模仿大牌款式发家，家里刚换了别墅，她便成了全系皆知的“暴发户千金”。
　　“听说你前几天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还吞了药？”
　　赵曼琪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同学听见，“多大点事啊，不就是被‘织梦’退稿了吗？就你那水平，被退不是很正常？”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苏槿的指尖在胚样上顿了顿，抬眼看向赵曼琪。
　　这张脸有点眼熟。
　　不是因为简安的记忆，而是属于“苏槿”的记忆深处，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十几年前，她还在创业初期，为了攒第一桶金，曾给赵曼琪父亲的服装厂做过兼职设计师。
　　那时的赵家工厂还只是个小作坊，赵父拿着几件奢侈品成衣，让她照着打板仿造，甚至要求她“稍微改改细节，别被看出来是仿的”。
　　她拒绝了。
　　“设计可以借鉴，但不能抄袭。”
　　那时的她年轻气盛，丢下这句话便辞了职，临走前还和赵父大吵一架，被对方指着鼻子骂“死脑筋，一辈子发不了财”。
　　后来她才知道，那家工厂靠着仿冒生意越做越大，甚至在她创立槿年后，几次三番抄袭“槿年”的爆款设计，换个 logo便堂而皇之地摆在货架上。她曾让法务部发过律师函，对方却仗着小作坊的隐蔽性，换个厂址继续干。
　　没想到，十几年后，她会以“简安”的身份，和他的女儿站在同一个教室里。
　　“我的水平如何，就不劳赵同学费心了。”
　　苏槿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模仿’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赵曼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最讨厌别人提“模仿”——家里的工厂靠仿冒发家，这是她心底隐秘的刺，平时在学校里装得像个原创设计师，被苏槿一句话戳破，自然恼羞成怒。
　　“你什么意思？”赵曼琪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苏槿桌上的胚样，“少在这里装清高！一个穷学生，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看你这破布片子，也抄的是哪个大牌的吧？”
　　苏槿眼疾手快地按住胚样，眼神骤然变冷。
　　那眼神里的锐利和压迫感，让赵曼琪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眼前的简安，好像和以前那个怯懦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我的设计，有没有抄袭，‘新锐杯’的评委自有公论。”
　　苏槿将胚样小心地折好，放进帆布包，“倒是赵同学，你准备参赛的那套‘星空系列’，我上周好像在米兰时装周的街拍里见过类似的廓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是我记错了吗？”
　　周围的窃笑声变成了压抑的抽气声。
　　赵曼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苏槿的手都在抖：“你胡说！那是我原创的！”
　　“哦？是吗？”
　　苏槿站起身，比脚踩恨天高的赵曼琪矮了小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输，“那可真巧。看来，优秀的设计总是相似的。”
　　说完，她不再看赵曼琪铁青的脸色，拿起帆布包径直走出教室。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去解决面料的问题。
　　林教授说得对，“茧生”需要更好的面料。
　　普通棉麻撑不起廓形，她需要一种挺括却不失柔软的材质，既能模拟“蚕茧”的厚重感，又能在“破茧”的裂缝处展现轻盈的张力。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是一种新型复合面料，融合了真丝的光泽和锦纶的挺括，是她为高端线“瑾”专门定制的核心面料，手感细腻，光泽内敛，价格也极其昂贵。
　　如果用它来做“茧生”，效果一定会惊艳。
　　可问题是，那是槿年和面料商签订了独家供应协议的，市场上根本买不到，而且价格……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连一米都买不起。
　　苏槿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香樟树，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莫雨晴”三个字。
　　“喂？简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和平时的叛逆截然不同，“你现在有空吗？”
　　“有事吗？”
　　“那个……下周六有个晚宴，我妈非让我去，还说要穿礼服。”莫雨晴的声音有点别扭，“我那些裙子都太幼稚了，你能不能……帮我设计一套？就像你上次给我讲题时，随手画的那个草稿一样？”
　　苏槿愣了一下，才想起上次在莫家书房，为了举例“几何线条的应用”，确实在草稿纸上画过一个极简风格的礼服轮廓。
　　“我不是服装设计师。”
　　“可你是服装设计系的啊！”莫雨晴不依不饶，“我哥说，你设计的东西……很有灵气。他让我问你愿不愿意，报酬好说！五千块！够不够？”
　　五千块。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可以。”她几乎没有犹豫，“但我需要先量尺寸，还要选面料。”
　　“没问题！”莫雨晴立刻道，“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的商场！你过来找我？我请你喝奶茶！”
　　挂了电话，苏槿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莫雨晴”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莫云舟让莫雨晴问她？
　　是巧合，还是……他又在试探？
　　不管是哪种，这都是一个机会。
　　她需要钱，需要面料，需要完成“茧生”，需要在“新锐杯”上崭露头角。
　　挂了电话，苏槿站在原地消化了几秒。
　　她没理由拒绝。
　　她回出租屋取了卷尺和速写本，直奔莫雨晴说的商场。
　　莫雨晴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等她，蓝发扎成了高马尾，少了几分叛逆，多了点少女的局促。“简老师，这边！”她挥挥手，指着橱窗里一件缀满水钻的粉色礼服，“我妈就喜欢这种，俗气死了。”
　　苏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浮夸。她拿出卷尺：“抬手，量尺寸。”
　　莫雨晴乖乖照做，嘴里却不停抱怨：“那晚宴就是个鸿门宴，我爸生意上的伙伴都带着孩子去，一个个假得很。”
　　“假也得去。”苏槿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淡淡道，“但可以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
　　苏槿的动作利落精准，肩宽、腰围、袖长……数据在笔记本上迅速成形，指尖偶尔触碰到少女纤细的骨骼，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的单薄。
　　“什么意思？”
　　“礼服不用太复杂。”苏槿翻开速写本，笔尖在纸上滑动，“你皮肤白，适合冷色调。做一件不对称剪裁的黑色小礼裙，一侧肩带用珍珠链条，裙摆开衩到膝盖，利落又不张扬。”
　　她的线条流畅而精准，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礼服的轮廓，既有少女的灵动，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莫雨晴凑过来看，眼睛亮了：“这个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好看多了！就这个！”
　　“面料用哑光缎面，挺括不廉价。”苏槿补充道，“我认识一家工作室，能加急做出来，费用……”
　　如果不是这几天自己实在抽不出多的精力，这件衣服肯定也用不着找人做。
　　“钱不是问题！”莫雨晴立刻道，“我哥给我的卡，随便刷！”
　　苏槿抬眸看她，这才想起莫云舟的财力。她顿了顿，改了口：“我尽量控制成本。”
　　量完尺寸，苏槿正准备离开，莫雨晴突然拉住她：“对了，简老师，下周六你也来吧？”
　　“我？”苏槿皱眉，“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莫雨晴眼睛转了转，“就当陪我嘛！我一个人无聊死了。而且……”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听说沈砚也会去！就是那个大明星，你知道吧？”
　　沈砚？
　　苏槿的心脏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自从葬礼上那一眼后，除了铺天盖地的广告，她再没见过他。
　　“他是晚宴的特邀嘉宾。”
　　莫雨晴还在絮叨，“我超喜欢他演的电影！要是能拿到签名……”
　　苏槿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改变了主意：“好，我去。”
　　莫雨晴惊喜地瞪大眼睛，苏槿却在心里盘算着。
　　晚宴是商界名流聚集的场合，李哲、陈锋很可能会出席。这是她以“简安”的身份，近距离观察他们的绝佳机会。
　　更何况，还有沈砚。
　　她想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讨厌百合、却在她遗像前流露眷恋的男人，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平静。
　　“不过，我需要一件礼服。”
　　苏槿补充道，语气平静，“总不能穿成这样去。”
　　“不用。”苏槿拒绝得干脆，“我自己做。”
　　她指了指速写本上另一个角落的草图——那是她刚才灵光一闪，为自己画的设计：一件极简的白色长裙，领口是几何形状的镂空，裙摆用层叠的薄纱模拟“茧生”的破痕，低调却暗藏设计感。
　　“用你礼服剩下的面料就行。”
　　莫雨晴看着那草图，突然觉得眼前的“简老师”神秘得像个谜。
　　她明明只是个穷学生，却对礼服设计信手拈来，眼神里的笃定，比那些自称“设计师”的大人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