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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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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前的梅花正灼灼开放,树下围满了玩雪的弟子,宁澜坐在屋里,望着他们发呆,桌案上还摆着写了一半的家书。
死前的寒冷犹在,可眼前的温暖也不似作假。他重生了,从屠宗之夜回到了刚入宗门的时候。
既然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重生,也就不必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人不能穿着旧鞋走新路。重活一世,他定要改变原先的结局,保下整个宗门。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件事,一是提高自身修为,不求能打败那人,最起码能抗他几招,活下来再说。
二是查明那个人的身份和动机。他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掌握的消息少得可怜。
别人是靠不住的,他只能自己努力。
想到这,宁澜嚎了一声,脑袋往桌子上一磕,真是压力山大啊,为什么偏偏让他这么一个普通弟子带着这个秘密重生了,而不是方伯鱼之类的大弟子呢。
为了活命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下山这种事,他做不到。他十岁拜入天衍宗,虽然到死也只是个外门弟子,但他对天衍宗的归属感一点也不比内门弟子弱。
现在他十岁,还有九年的时间。用九年的时间,从一个小透明,变成一个大英雄吗?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试一试。
还有两年时间,就是宗门大比。只要在宗门大会上取得好名次,他就有机会拜入长老门下,这样,不管修炼还是查找真相,都会容易很多。
桌子上摆着的信是给母亲的,信里写道他这次春节打算不回去了,要勤加修炼,为日后的宗门大比作准备。
宁澜并非出身修仙世家,父母只是一介商户,愿意托举他修仙。能进入有着天下第一宗之称的天衍宗,全凭自己努力。
看着梅花树下打闹的同窗好友,宁澜笑了,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玩闹,对他来说,这却是劫后余生,故人重逢。
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这个院子,这棵树,这群人。
人群中卫凉向他招手,他放下笔,轻盈地跑过去,扑到人群中,打闹起来。
终于,放假的时候到了,宗门一下子冷清不少。整个宿舍就只有宁澜一人在。
他不敢松懈,喝了些暖茶,跟往日一样,天还未亮,在树下练剑。
有了上一世的功底,这一世他修炼的速度可谓是突飞猛进,在同辈中可谓是佼佼者。
只有剑法,因为害怕暴露,他只敢偷偷地练。如今四下无人,他可以敞开怀放肆地练。
冬晨雪后,庭院披上了银装,一树梅花也挂上了碎玉。一身素衣的少年正在树下舞剑,动作矫健凌厉,步法绝妙,行云流水,剑光闪烁,好似美人长袖善舞。
少年收手时,俏皮地用剑挑起一朵落下的梅花,别到自己耳边。
墙上本来在默默偷看的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在那里!”宁澜紧张地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陌生人。
“剑练得不错嘛。”那人从墙上跳下来,宁澜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怎么能有人的五官精致到这种地步。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连声音都像山间清泉一样悦耳动听。
因为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绝尘之人,宁澜不由得愣了一瞬。
雪无香看着宁澜呆滞的样子,内心很是自得,眼中笑意更深:“只是你这衣服太素,与耳边艳丽的梅花不大相配。”
宁澜的小心思被人发现,不免害羞,赶紧把耳边的梅花摘下来,攥在手里,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好玩,所以才...”
雪无香说:“我只不过是在劝你换身漂亮衣服罢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宁澜说:“可我没有漂亮衣服。”他没有时间把心思花在打扮上,他的未来还站着一个人,他的仇人。
至少那一夜之前,他的时间全都是属于那个人的。
“你觉得我的剑法有哪里需要改进吗?”宁澜忽然问道。
雪无香闻言挑了挑眉,看来这小弟子是个剑痴啊,他想了想,说道:“非要挑出一个缺点来说的话,你的剑太标准了。”
说着,他从宁澜手里拿过他的剑,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一把非常普通的剑,是门内统一发放给弟子练功用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挂个剑穗也好,舞起来还好看一点。雪无香心里暗暗嘟囔。
接着他在宁澜刚刚站过的地方,又耍了一遍刚才的那套剑法。
本来,宁澜的剑法可称得上一句行云流水,可跟雪无香一比,就只能说还行了。
雪无香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灵气,像雪中仙鹤在翩翩起舞,清逸出尘。
一个是一板一眼地勤学苦练的凡人,一个是随心而动的仙人。
“小子,这才叫剑,你明白了吗?”雪无香收了剑,笑问道。
宁澜老实地说:“我只知道我的剑不如你,但是我不明白....”不明白你口中的剑。
雪无香说:“剑要有灵气啊。你得有自己的理解。”
“灵气是什么?”
“...你这要怎么跟你解释呢?你的先生没教过你吗?”雪无香挠挠脑袋,“灵气就是你刚才挑花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的状态,你想办法保持那个状态。”
看着眼前似懂非懂的宁澜,雪无香泄气了,心里暗暗埋怨自己干嘛多管闲事,这孩子已经摸到门槛了,让他自己领悟去吧。
雪无香不愿多留,把剑还给宁澜就要走。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宁澜叫住他,“我叫宁澜,安宁的宁,波澜的澜。”
“我叫雪无香,雪是下雪的,无是没有的无,香是香味的。”雪无香笑着和他告别,“小兄弟,我们有缘再见。”
天地间有多少短暂的相逢,又有多少突然的离别,有些人就是这样来去匆匆。
宁澜还在思考雪无香那句挑花的一瞬间。那一瞬间对他来说是妙手偶得,再怎么复制也少了些什么。
一直从晨光熹微,想到天光大亮。宁澜终于明白,这个东西,和他为什么会重生一样,是他目前怎么想也想不通的,只能交给时间了。
日子一天的过去,宁澜的生活平静又简单,去藏书阁借典籍,修炼,听先生讲道,和同窗打闹。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宁澜不仅修为厉害,还脾气特别好,跟谁都处的来。
“你要是天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分昼夜地修炼,你也能和他一样。”
听着小弟滔滔不绝地夸那个宁澜,林满不屑地说:
“我说你们有什么好夸的,难道你们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吗?
还有两个月,就是宗门大比。到时候他一飞冲天,把你们所有人都挤下去,你们就都满意了?
脾气好有什么用,到时候你去问他能不能拜入内门的资格让给你,你看他同不同意。”
林满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几个小弟不知所措,感觉他说的那里对又好像那里不对。
区区一介双灵根的凡人,想要靠着宗门大会一步登天,做梦去吧。到时候看我怎么把你踩在脚下。林满阴沉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