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97买中潜力股》沐三桐

10、第 10 章 怕痒的男人

　　林棠庆幸自己来得巧，正好赶上加时赛。计分板翻到2:2，场地内人声喧哗，大家都挤在跑道上观赛。参加比赛的都是厂里的员工，在场边的应援则大多是家属。
　　林棠好不容易挤进了前排，往队员扎堆的地方扫过去，发觉那身影在人群中异常突出，一眼就瞧见了。

　　眼见他往自己这边走过来，林棠踮起脚努力朝他挥手。但只见陈允拐了个弯，往自己右手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他没看见她。
　　这倒没什么，但……

　　他顺手接过了旁边一个女孩递过来的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女孩正笑着给他加油打气。
　　刚刚在赛场上挥洒过荷尔蒙，陈允的头发湿透了，脸却更显精神。汗珠顺着脸流下来，一直淌过脖子，喉结滚动，手臂上显出若隐若现的青筋。
　　林棠吞咽了几下口水，一时也不怪他有迷妹了。

　　等他放下水瓶，又往回走时，才终于发现林棠。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却很复杂。
　　陈允没反应过来她的阴阳怪气，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一时又惊又喜。但还没等他走过去，裁判便要喊开始了。

　　他边往后退边向林棠的方向喊着什么。他跑得太快，空旷的场地上距离逐渐拉远，林棠没听清，但已经意会。他让她等他。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了。林棠凝住了呼吸，眼睛像追踪器一样紧紧追随他。双方实力差距不大，赛到补时阶段，也都已经体力不支。
　　陈允往球门方向看一眼，他想速战速决。他突然奋力跑起来，像是提前锁定猎物，势在必得。

　　夜晚球场的灯光聚焦在陈允身上，他极速连过3人，突破对方最后的防线，紧跟着一记绝杀。球往守门员发间擦过，没有给他反应时间。

　　现场突然爆发一阵欢呼，哨声再次吹响，队员们一拥而上。
　　绿茵场上的男人意气风发，陈允用最短的时间杀死了比赛。林棠突然想起那个有着“飒沓如流星”称号的运动员。

　　在人声鼎沸间，他往球场边看过来，左顾右盼，却怎么也没找到林棠的身影。一转头，才发现那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正笑吟吟盯着他看。
　　“呦，这是哪位家属啊？以前没见过。陈工，不向大伙介绍一下吗？”旁边有队友发现了林棠，过来勾陈允的肩调笑道。

　　陈允脸上的汗还没抹干净，还好黑皮看不出脸红，但耳朵却已经出卖了他。陈允平时一副老干部形象，感情生活比脸干净，自然不习惯大家调侃他。
　　他作势推搡了下那领头的好事者，队友们很识相，笑闹着散开了。

　　终于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破天荒地，陈允先开了话头。
　　“我刚回来，手头上还有工作，想着做完了再来找你。你呢？你这么多天，都没有联系过我。”林棠把手背在后面，故意鼓起嘴，看向远方还在练球的人。
　　“我给你打过电话，但你太忙了。”陈允神色闪过一瞬的落寞，又似是在抱怨。林棠不敢确信，歪过头看看他，却又看不清了。

　　“你工作怎么样？”他想起了那天她在电话里没说出口的话。
　　月色撩人，二人世界。
　　林棠实在不想在这么好的氛围下跟他聊工作，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比赛怎么结束得这么快，我都没看过瘾。”

　　陈允其实想告诉她，他不想让她等太久，他想早点见到她，比起球赛更想跟她单独相处。
　　但这些想法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他会嫌弃自己太矫情，也怕招人烦，于是又变成了沉默不语。

　　“还有，我刚刚看你挺开心啊，还有美女专门给你送水。”林棠话题一转，绕回了刚刚那点小心思里，她可不像陈允这么好打发。
　　“专门？”他还没明了她的意有所指，努力回想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不是专门，是我们安排好的后勤过来送水，有些是家属自发的，水是大家都有的。” 他语气急，一时有些语无伦次，生怕她误会。

　　林棠咧嘴笑了起来，像个顽劣孩童。她心里畅快了，便把手放回身边，轻轻一勾就牵起了旁边的大手。
　　刚刚踢过球，陈允的手心还有汗，有些湿黏。但两人谁也没在意，陈允的拇指不时摩挲着她手背，两只手摇摇晃晃，沿路互诉衷肠。

　　又到了林棠家楼下，在分别之前，她将一张薄薄的纸塞进他手里，皱巴巴的。陈允摊开手，原是一张电影票。
　　“明天和我去看电影。”这是肯定句，不是请求，是不容拒绝。当然是肯定他不会拒绝。陈允默默点了点头。

　　见他答应，林棠盯着他看了一会，眼神逐渐坚定，看向一处。趁他不注意，偷偷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梯。
　　留下无措的男人在黑夜里细细琢磨，独自品味，久久不愿离去。

　　这次是林棠等他。她用手指点点手腕，略有不满，提醒他，“你迟到了。怎么来这么晚？”
　　陈允低头看看她纤细的脖颈，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着光，上面已经戴了一条项链。

　　他包里也有一条，但是今早出门太急忘了带上，到了半路又只能折返回去取，所以才来晚了。
　　“你买项链了？”他仔细盯着那吊坠，呆呆地问。
　　“这个？”林棠跟随他的目光低头，“这个是我新签了订单，老板送的。”她语气上扬，骄傲不已，全然是对自己工作的认可。

　　但陈允听进耳朵里，却变了味。他的头更低了，眸子下一双眼闪烁着又移开，像是要躲避她的目光，又不知要投向何处。
　　“怎么了？”林棠见他表情不自在，却不解。
　　他把包往肩后挪了挪，将自己的礼物藏得更深些，像是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介怀一样，也不打算见光了。

　　“走吧，电影快开始了。”林棠扯着他的手腕往里走，但这人不知在分神想些什么，硬是拉了几次脚下才动作起来。

　　老电影，人工放映的胶片，画质不够清晰，对林棠来说体验感一般，但又有多少人来看电影只是为了看电影呢？

　　没买爆米花和汽水，林棠手上空落落的，便自然而然抓住了陈允的手。看到一半，突然遇上换卷，屏幕上的灯光熄灭，场面突然完全暗下来，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林棠多狡猾，终于被她逮到机会。座椅的扶手很低，恰好挡不住她。她顺势往陈允身上倚过去，双手包裹着陈允精瘦的腰，像考拉抱树。
　　但她哪里是怕黑的人？分明是从小就敢走夜路还一路高歌的勇士。想到这里她捂住嘴偷偷笑出了声。

　　仔细听，他的心跳得好快。陈允始料不及，肢体僵硬，完全不敢动。林棠怕他憋坏了，好想告诉他其实他可以呼吸。
　　过了好一会，他实在忍不住，终于动了，小声凑到林棠耳边。

　　“林棠，有点痒。”他的声音压抑难耐，却也没将她的手挪开。
　　林棠反应了一下，发现可能是碰到他痒痒肉了。

　　“听说怕痒的男生疼……”她轻抿下唇，语气停顿。想到那个词，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胡说八道，
　　“疼爸妈。”
　　陈允一时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好像从来没离开过荧幕。又过几秒，他几乎是一本正经地纠正她，
　　“不是疼老婆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若有所指。他其实明白她的心思，也知道她为什么不敢说。那就由他来说，不怕暧昧，不怕挑明，都由他来说。

　　说完他继续目视前方，好像没什么波澜。光影闪烁，映在陈允眼里像是跃动的火焰。
　　影院内太暗，林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如果这时候灯光是亮的，自己脸上的羞赧应该是藏不住了。

　　陈允见她许久不动，只好将她的手往上挪了挪。他又将一侧手臂跨过林棠的肩，轻轻搭在她那边的座椅扶手上，看起来像是更方便让她抱着。
　　林棠手上顺势紧了紧，耳朵逐渐贴近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肌肉紧绷，呼吸不自然的起伏。还有好闻的气息，她暗自窃喜。

　　但从这后，林棠下半场明显安分不少，也不再动歪脑筋了。这人直来直去，她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反可能被他将一军。

　　电影散场，一看时间，还没到饭点。走在街上，林棠又发现了新鲜玩意。
　　看着门前展示出来的全家福艺术照，胶片时代，没有数字媒体的记录，她突发奇想，希望留下些美好瞬间。

　　“情侣照是吧，先去那边挑衣服，换好过来找我。”
　　老板一看就是爽快人。脚上夹个人字拖，嘴里还叼着半根牙签。还没等他俩开口，二话不说就已经帮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白裙子黑西装，两人站在一起，让老板嘴角上扬不自觉磕起了cp。
　　“站近一点。男生，你老往她那边看干嘛？看镜头啊！”老板不怕废胶卷，一个姿势愣是给拍了好几遍，直到最后又笑嘻嘻地说：“再送你们一张红底的。”

　　背景板一换，两个人更是紧张到不知嘴角该怎么笑。
　　“这张我们一次过，都笑一笑。”老板按下快门。

　　几天后来取冲洗出来的照片，其他的都很好看。唯独这张红底照，林棠笑容不自然，镜头又匆匆定格在陈允转头看她的那一瞬。但就是这样一张不太完美的照片，后来却一直在陈允的钱包里放了很多年。

　　两人走出摄影室，照相馆门口的方块电视机正播报气象新闻。
　　“今年第一号台风正在生成，预计7-9号在港区登陆，届时将给多个区域带来大到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