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目柯学救世计划》Allodole

22、一周目 “

　　“那就先点这一些吧，不够吃的话一会儿再加。”诸星宏合上手里的菜单，抬头看向宇智波夜。

　　诸星宏推荐的饭店是一家正宗的和食，宇智波夜对于这些日本的习惯也不太懂。

　　于是在诸星宏把菜单递给他时婉拒了。

　　宇智波夜点点头，“我随意就好。”

　　诸星宏失笑，“你这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日本的不熟悉啊。”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手中勾好的菜单递给已经久等了的服务员。

　　“因为我本就不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宇智波夜的这句话很巧妙的混淆了一个概念，不管是混血还是没有在日本生活过都可以用这一句话来解释。

　　即便是有误导，但是没人能说他说的是假话。不是吗？

　　又闲聊了几句，诸星宏突然发难，“你是为什么来当警察的？”

　　来了，宇智波夜心中一凛。陪着诸星宏扯皮了这么久，就等着他出招呢。“那你是为什么当警察的？”宇智波夜不答反问。

　　“你不知道吗？”诸星宏有些诧异，不过看着宇智波夜脸上并不明显的茫然，出声回答道，“因为我出身于一个警察世家啊，不当警察我还能当什么？”

　　担任警视副总监的诸星登志夫作为诸星家的领头人，呈现一个金字塔般的棱锥，在警界的各个角落分布，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再加以家族之间的联系，只会让大树的根系更加腐烂。

　　诸星宏因此获利，却同样的对此深恶痛绝。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尚且拥有天真可笑的浪漫理想。却从来没有能够意识到，出生在罗马的自己，一开始就已经享受到了普通人拼尽全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资源。

　　愚蠢可笑却又令人羡慕。

　　笑他愚蠢，却又羡慕他能够拥有这般高尚的理想。

　　诸星宏回答的理所当然，又反手回问，“那你呢？你是为什么来当警察的？”

　　宇智波夜沉默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当警察。

　　是世界把他扔在警校门口的，手上还拿着警校的录取通知书，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他上警校吗？再加上这个世界的重要角色之一在警校度过了能够缅怀一生的半年，警校肯定是一个重要时间段啊。

　　打小他的父母就教他仁义礼智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宇智波夜最喜欢的侠义。但是少宗主的身份给予了他数不尽的便利，却同样的给予了他沉重的枷锁。行事瞻前顾后是一个宗门的领头羊必然明晰的出事准则。即便多么羡慕武侠小说中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快意恩仇，他也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欲承其冠，必承其重，不外如是。

　　不过有一次例外，也只有那一次。

　　想进入警校有没有这个原因呢，宇智波夜想，那是肯定有的。不过少宗主这个身份同样教给了他面对现实，能够理智思考的大脑。

　　刚刚来到名柯的世界，他人生地不熟的，对于日本的风俗习惯也不是很了解。在日本很可能遭受霸凌。虽然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小破事害怕，但是这种事情多了还是会心烦。

　　警校虽然也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是总归大体的秩序还是有的，不会过于鱼龙混杂。而且他还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所以他就想也不想的在通知书上写下了自己今后使用的名字。

　　但是他为什么要来当警察呢？大概是因为——

　　“因为我想要当见证人。”

　　去见证降谷零为之怀念一生的友谊，去见证警校生们的热烈张扬，去见证警校组盛大而又灿烂的落幕。

　　“见证人啊，”诸星宏若有所思地品味着宇智波夜的答案，有些好奇对方想要见证什么，不过有着良好家教的诸星宏到底没有多问。“这样也挺好的。”

　　正好，诸星宏给两人点的菜也端上来了。于是宇智波夜也就顺势沉默，没有接话。

　　到底是日本世家出来的人，即便不是继承人，对于人情世故也是手拿把掐的。

　　诸星宏点的这些菜品，都是正宗的和食。也考虑到了两个大男人的胃口，给两人一人点了一碗拉面，又点了不少寿司和天妇罗。反正让两人填饱肚子是差不多够了。

　　“来吧，快尝尝。他家的拉面可好吃了。”诸星宏把拉面往宇智波夜所在的方向推了推，极力推荐道。

　　宇智波夜点点头，也不做过多的推辞，“谢谢。”

　　乳白色的清汤上面飘着几滴黄澄澄的油星，细碎的葱花不均匀的洒落在根根分明的白面上。鱼板和鲜虾整齐地码在汤碗一侧。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我开动了。”宇智波夜刚下筷子，就听见对面沉稳的男声传来。

　　他有些茫然的抬头，只见诸星宏双手合十，面色平静的念出这一句话。

　　“我开动了”这一句话，最初用于表达对神明或地位高者赠予物品的谦逊接受。随着时间演变，逐渐演变为对食物本身、生产者及烹饪者的感恩。

　　见宇智波夜不解的抬头，诸星宏笑着跟他解释，“这是日本的习俗，”诸星宏解释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在警校的时候没有听别人说过吗？正常的情况下日本人在饭前都会说这一句话啊？”

　　“我在警校里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的，并没怎么注意过别人吃饭前会说什么。”

　　“额，抱歉。”诸星宏对于戳到对方痛处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宇智波夜对此毫无感觉，毕竟是别人在孤立他还是他以一己之力孤立其他人都说不准呢。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次出声，只剩下饭店里唏哩呼噜的吃饭的声音。

　　面食蒸腾起袅袅的雾气，氤氲了宇智波夜看向诸星宏和他身后木质的墙壁的视线。

　　两个警方出身的大男人吃起饭来速度都不慢，再加上两个人都没有边说话边吃饭的习惯，所以吃完饭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我去上个厕所。”诸星宏交好意愿明显，他也不能吝啬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自己的上司请自己吃饭吧。

　　“嗯，我在这里等你。”

　　宇智波夜起身，从诸星宏的视野盲区走向前台付账。

　　世家出身的诸星宏推荐的饭店档次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同理，价格肯定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再次感谢慷慨大方的藤野老板，让他有了能够付得起这一顿饭的小金库。

　　回去的路上，宇智波夜两人默默地将彼此的关系上升至新交的朋友。这种百利无害的事情，两人都在心照不宣。

　　有说有笑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两人颇有默契的再次忽略了看着两人窃窃私语的一众警员。

　　其实从诸星宏的言语之中不难看出对方对于警界和政界高层的不满，宇智波夜顺手整理了一下桌子上不知何时再次堆满的文件，默默思考着。

　　诸星宏对他暗示过自己想要改变这个腐朽的警界，或许他目前还没有办法去动上层的蛋糕，但是诸星家有意无意之中流露出的资源已经足够底层的小警员使用了。同样的，这些资源能够为他笼络不少的追随者。毕竟，在日本职场的大环境下，诞生出的想要改变现状的理想主义者绝对不会在少数。

　　但是宇智波夜拒绝了。

　　他没那么多精力去管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国家，是否有腐烂的根系盘综错节。更何况这个国家是日本。宇智波夜是不介意帮忙，但是这种对他毫无利益又十分麻烦的事情，他也不想横插一脚。

　　诸星宏也是个聪明人，听出了他言语中对于这件事情的拒绝，也没有继续纠缠。

　　毕竟只是个理想而已，大家族的出身让诸星宏拥有了审时度势的精明。

　　一顿饭下来，可谓宾主尽欢，在两人的交谈中表明了继续接触的意愿。不远不近的朋友，正适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