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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果然这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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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筱却摇了摇头,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宫里的早膳日日如此,有什么趣儿?我知道街市有一家馄饨摊,那老伯的手艺可是一绝,汤鲜馅美,陛下,我们去那里尝尝可好?”
“都依你。”裴允失笑叹息,“你说去哪便去哪,只是总得容我换下这身朝服,穿件常服再去吧?”
“那陛下可要快些,”奚筱嘴上催促着,身影却状似无意地飘至梳妆台前,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拂过光洁的台面。
“去晚了,那最好的位置可就让人占去了,我可不等人。”
裴允此刻满心都是她难得的活泼与亲近,丝毫未曾留意到她那个细微的动作。
他只觉两人之间关系日渐升温,甚至连今日要去的是侯府,极可能会见到奚榆这件最令他芥蒂的事,都暂时抛诸了脑后。
他很快便换好了一身月白云纹的锦袍出来,今日甚至还特意束了玉冠,更添几分清俊。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明艳飒爽,一个清冷矜贵,竟分不出谁更夺目些。
奚筱只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便连声催促。
一辆看似朴素的青篷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外,两人登上马车,轱辘声声,驶出了重重宫阙。
车外,冬日的朝阳正缓缓爬升,金色的光芒笼罩着马车,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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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筱用绢帕拭了拭唇角,见裴允面前的馄饨几乎未动,只一味地凝望着自己,她也不甚在意,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结账。
男子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看也未看,便从袖中取出一片澄亮的金叶子,轻轻置于粗糙的木桌上,旋即自然地牵起奚筱的手,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奚筱目光低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眸中光影流转,复杂难辨,终究还是没有甩开。
行走间,她在他身侧开口,“这是我第二次来这家摊子吃馄饨了,可惜,那老伯似乎完全不记得我了。”
裴允闻言,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笑着宽慰:“市井小店,南来北往的食客如过江之鲫,店家每日迎来送往,怎会特意记住一位客人?”
不多时,车外便传来喧天的锣鼓唢呐声,人声鼎沸,欢呼笑闹声不绝于耳,显然是有盛大的迎亲队伍经过。
奚筱闻声,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前面这般热闹,定是侯府的迎亲队伍了!”
裴允亦笑着看她:“倒不知你原是这般爱瞧热闹的性子,只是街上人流杂乱,恐有冲撞,待到了侯府,再下去观礼不迟。”
她顺从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只安静地坐着,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窗外熙攘的人群。
文远侯府门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沈家的人正使出浑身解数,将一身大红喜服、满面春风的裴且死死拦在门外,出尽难题,引得周遭看客哄笑连连。
侯府的下人们抬出一筐筐铜钱和象征“和美”的核桃、红枣等物,洋洋洒洒地抛向人群,引得孩童们欢呼雀跃,争抢嬉闹,气氛热烈非常。
很快,侯府的老管家便眼尖地瞧见了裴允的马车,急忙拨开人群,恭敬地将二人引入府内,径直往正院之处引去。
甫一进入侯府,景象与从前的清雅大相径庭,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入眼皆是一片浓烈喜庆的朱红。
侯爷与夫人穿梭于宾客之间,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四处皆是寒暄道贺、其乐融融之声。
奚筱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却并未寻到那个牵挂的身影,她微微垂下眼睫,悄然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裴允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正欲伸手去牵她。
恰在此时,文远侯已瞧见圣驾,赶忙上前躬身问安。
只是一个错眼的功夫,待裴允再回头,身旁的奚筱已悄然转身,隐入了往来如织的宾客之中。
裴允心头蓦地升起一股焦躁,草草敷衍了文远侯几句,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然而,认出他身份的朝臣越来越多,纷纷上前行礼跪拜,一时竟将他团团围住,脱身不得。
他脸色微沉,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隐在暗处的侍卫立刻会意,无声地分散开,迅速朝着后院方向寻去。
时间流逝,随着吉时已到,新人拜堂的喧闹声传来,裴允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几乎按捺不住要强行离去。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处。
只见奚筱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人从内堂缓步走出。
那人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倚靠着她方能勉强站稳,不是奚榆又是谁。
裴允的眉头瞬间紧锁,脸上已是阴云密布,怒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有与文远侯相熟的朝臣见状,已带头起了话头,“侯爷,这不是府上大公子么?怎的,这身子骨看着比往日更见虚弱了?”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与唏嘘之声。
“唉,瞧着气色,实在是不好……”
“难怪这爵位……”
“小侯爷都成家了,大公子这,唉……”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中带着怜悯、探究,很快便又将话题转回了今日的裴且身上。
奚筱扶着奚榆,目光却在宾客中快速搜寻,很快,她锁定了一个穿着分外花哨,却又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尹怀思察觉到她的视线,目光下意识地闪躲,但在她冰冷的注视下,妥协般咬了咬牙,朝着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的年轻学子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学子显然是新入朝的官员,因仰慕秦阁老的缘故,近来与尹怀思走得颇近。
他们听闻了陛下近日雷厉风行铲除藩王的功绩,正是满腔仰慕,又存了攀附之心,此刻被尹怀思稍一鼓动,便觉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一个眼下带着明显青黑的学子率先出列,朝着裴允的方向躬身道:“陛下,臣乃翰林院编修。近日听闻各地藩王因痴信长生谣言,倒行逆施,终遭天谴,自食恶果,实乃大快人心,此乃天佑我元楚,天命归一,陛下真龙在世,文治武功,实乃万民之福!”
另一位素来看不惯这等阿谀之词的官员立刻冷声反驳:“荒谬,长生之言,最初乃是由秦公子‘无心’传出,你此番言论,岂非暗指朝廷设计构陷,致使藩王覆灭?”
那学子闻言,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跪下磕头:“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他急得语无伦次,磕头声砰砰作响。
就在这时,奚筱已安置好奚榆,她从后方走上前来,先是朝着裴允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随即转向那名发难的官员。
“这位大人言重了,各地藩王拥兵自重,野心勃勃,早已不将朝廷威仪放在眼中,其覆灭之祸,根源在于其自身贪念不休,妄图以邪术逆天改命,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不死药,乃是自作孽,不可活!与我元楚何干?与陛下何干?”
那官员被一个陌生女子当众驳斥,顿觉颜面大失,勃然怒道:“你是何人?此地焉有你一介女子插嘴的份?简直不知礼数!”
奚筱却看也不看,径直站起身,“我便是那个被各地藩王误认为身负巫族血脉、能通长生之秘,从而千方百计想要活捉的人。”
她顿了顿,“长生之言,纯属子虚乌有,他们不过是为自己的贪婪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最终作茧自缚,招致灭顶之灾,实乃天道轮回!”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向裴允,目光灼灼,声音变得无比忠诚与激昂,“陛下,您昔日曾应允民女,促成此事,他日若有所求,必当恩准!此话,可还作数?可否就在今日兑现?”
裴允只觉得心脏骤然一阵剧烈的抽痛,胸腹间属于情蛊的躁动疯狂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与此同时,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摇晃,他甚至看不清奚筱此刻脸上究竟是何种表情。
他张了张嘴,三番两次试图打断她,可胸腔如同被巨石死死压住,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求陛下为民女赐婚侯府大公子裴允!” 女子的声音坚定,她朝着裴允的方向深深叩首下去,“民女对其一见倾心,此生非他不嫁!”